想借机知道林扬家在哪儿的打算被李妍一个工作电话粉碎。喻誊只能不情不愿的将林扬送到酒店的停车场,互道再见后绝尘而去。
一夜未归,林扬本以为会如前次一样接到林夕的狂轰乱炸,结果是他预料之外的宁静。
驱车回到别墅,映入眼帘的是她躲闪不及,脸上那道显眼的五指掌印。
“是谁!”怒火涌上喉头,喻誊擎住她的胳膊,哑着嗓子问。“是林辰还是王宜珍,他们谁打得你?”
眼见无法回避,林夕悠悠的声音传来。
“不是他们,是林富国。”
联系昨晚发生的事情,不难想到林富国刻意来这一出的用意。
林富国啊林富国,为了逼自己就范,他竟不顾父女之情伤害林夕到如此地步。林扬浑身发抖,有心想说什么,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林夕总是被他拖累的那个。
“别想那么多,林富国就是想要你愧疚,继而被他牵着鼻子走。”像每次一样,林夕踮脚摸了摸他的头。“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姐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是我的负担,我也不是你的拖累。”
“我们走吧。”紧紧握住她的手,多余解释和安慰的话他不想再反复说。林扬于此刻彻底下定决心,他要离开林家。放弃不必要的期待,脱离林富国的掌控,逃脱林家这个身份强加给他的桎梏。“我长大了,不再是以前只能依附于他们生存的小孩,也不再对他抱有期待。我们一起离开林家,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眼泪如堤坝决堤,林夕哭的哽噎,她终于等到了这天,惟有用力点头传达她的决心。
“我发誓,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不管他是谁。”
林扬信誓旦旦的表态,结果被她不知打哪儿变出的两个红本本截断了话头。
这是什么东西?林扬用眼神询问。
“房产证啊。其实我早就有准备好,只是一直拿不准你的主意。你选一个,这两套房子隔的不远,我们都要重新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不是吗?”
听到她轻松的语气,林扬心怀无尽释然。
从小到大,林夕都在尽职尽责的扮演属于自己姐姐的这个角色,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考虑过什么,他很开心能从林夕嘴里听到关于展开新生活的提案。
“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很贴心。不过,我还是会经常去查岗的,可不许背着我乱来。哦对了,你昨晚上又夜不归宿哦,是在酒店住的吗?”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不知怎的,林扬忽然没办法像上次一样,坦荡的说出他是在喻誊那里借宿了一晚的说辞。
这一顿,一不留神就被林夕敏锐的抓到了漏洞。
“你,你该不会又是在喻誊那里!你搞什么林扬,你和姐姐说实话,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喻誊吧,还是说真的是因为入戏太深导致你对他产生了爱情的错觉。”
入戏太深这话林夕说着都有点心虚,能摘下影帝桂冠的人怎么可能会将自己囿于角色中呢。但林扬看上去好似急需一个借口的样子,导致她违心的加上了后面那句。
“我选这个。”
随意拿上一本房产证后落荒而逃,真话或假话他都无法宣之于口。同样他不愿同林夕说谎,此刻逃避是他唯一的处理方式。尽管这个方法不甚聪明,约等于不打自招。
完了,一语成箴,原来她那句老婆,竟一早跳了预言家。
短暂忧愁后,她噗嗤笑开了花。
也没什么不好,男未婚男未嫁,况且喻誊能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表现出那么多真实丰富的情感,光这一点就值得让她认同。
还有武校之,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她不信以他的洞察力看不出来入戏与真正喜欢的差别。他故意这么说,绝对是想误导自己。而误导自己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那么问题来了,他真正想掩盖的东西是什么?
妈的,臭男人!
三年前故意折腾自己不说,好不容易等她苦尽甘来展开了新生活,他又要来横插一脚,当她是吃素的吗!千万不要被她抓到把柄,不然她一定连本带利的全讨回来。
“我不接这个代言!”会议室内,传出高亢的拒绝。
“给我一个不接的理由,无论是从对方给出的条件和薪酬来看,这都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和定位的。”宋志远伸出两根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即将不耐烦的前兆。
“宋总,喻誊不想接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让我和他慢慢谈好吗?”
李妍夹在中间做着和事佬,这两个人都是犟脾气的主儿,要是放任他俩争锋相对,估计屋顶都能掀翻。
“妍姐,没什么好谈的,公司里谁愿意接谁接,反正我不接。”
“看来让你去演戏不是一个好的决定。眼界宽了,心气也变得高了,你大概忘了你最近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喻誊,我是你的老板,我有权决定你的任何工作。”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宋志远半威胁的恐吓着。
“宋总,我一向没有反对过公司给的任何资源和提案,包括这个电影。但我有句话放在这里,我拒绝所有和林氏集团有关的业务往来。你说我心气高也好,桀骜不驯也罢,或者你想雪藏我,我都没有意见。”
话说到这,李妍都听出了不对劲,喻誊从来不是那种将退路堵死的人。
“喻誊,你和林氏集团是不是有过节?”
不小心将自己的本心吐露,喻誊不欲将林扬暴露出来,在李妍期盼的目光下只好点点头,说是自家和林氏集团生意上的不对付。
“宋总,你忘了咱们家喻誊的另一重身份了不是,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也是情有可原啦!”
能做到老板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明白李妍这句话不仅在给他打圆场,也是一种间接敲打。秉着有台阶就下的道理,宋志远压着火气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茬。
彼此间心知肚明,这家娱乐公司的头牌只有喻誊一人。要他舍弃这棵摇钱树,他暂且是万万做不到的。
“宋总,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有关林氏集团的任何工作,我都不会接触分毫。”
人在屋檐下,该有的态度摆出来,该低头时就低头。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一句话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宋志远依旧绷着脸,看上去十分不爽。
“你不是还要去练习室吗?先去吧,我和宋总还有些其他工作要谈。”
无声的说了句感谢,李妍摇摇头眼神示意他赶紧走,就这样轻松将一场争吵化解。
“你看看他,心思全野了。早知道拍这个电影会搞出来这么多幺蛾子,我才不会答应武校之那个家伙。”
“活该。”
“你说什么?”
“没什么,关于喻誊后续的巡演计划,企划部已经将企划做出来了,麻烦您过目。”
总觉得李妍有点阴阳怪气,可他没有证据,最后只好在她饱含深意的眼神里将自己沉浸到工作里。
林辰脸上的伤在休养了两天后,痕迹已然看不出来。
昨晚上林富国教训林夕时说的有关林扬的那些话让他听了倍感出气。因此在林夕离开后,他主动找上了林富国,父子俩各怀鬼胎又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个让林扬乖乖做提线木偶的计划。
于是今天一早,林辰就主动邀约了宋志远。
不知怎的,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林扬知道喻誊接下林氏集团旗下护肤品代言人这个消息时的脸。
让助理将要开的会往后推迟一个小时,林辰心痒难耐。拿上车钥匙就驱车往别墅赶来。
一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将会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例如震惊的,讶异的,不忿的,害怕的,生气的,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看到一幅人去楼空的画面。
循着记忆按开大门的密码,才一走进去就感觉到莫名的空旷。
别墅里的所有摆设和物件都没有消失,唯独茶几上摆放着一张支票和一封信。林辰一把捞起,快速拆开浏览了一遍。
很好啊,林扬,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本还高涨兴奋的心境被这场不被控制的意外打乱,林辰将支票和信件紧紧握在手中,逐渐怒火中烧。
不怪他们动作快,无外乎他们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充斥着所有不好回忆的房子里多待一分一秒。
两人要带走的东西都不多,又特意找了专业的搬家团队前来打包处理,到最后各种私人东西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只装了五六个打包箱就算结束。
为了不给林扬造成额外的影响,搬家全程都由林夕一人露面。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和一个搬家团队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这栋房子里所有属于他俩生活过的痕迹彻底擦除干净。
将一张支票和一封信放在茶几上时,她并不在意这封信会于何时何地才被看到,而那张支票上一长串的数字,亦足以支付他们姐弟两人从小到大至今花费林家的所有费用。
无事一身轻,最终林夕带着满心希冀跳上了由林扬掌舵的车。
尽管路途或许颠簸,可在他们心里和眼里都是一片坦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