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找到名册又起变故

大军行进,徐策并着孙茂走,他低声:“孙大人藏得真深?”

“徐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因为我知道解夫人不可能被劫持。”

“徐大人任大理寺少卿是为当归疑案,大人一直侦不破,想必心耿耿,今日不妨跟着看看?”

“……”

五百人跟着昭起进山,直到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时,何红低声对一旁的人说:“解夫人何时被劫持的?”她明明被送到昭起床上了才对?为何昭起知道人被劫持也无惊诧之意,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简直一头雾水!

此人是孙茂下属,把孙茂关于明夷被劫持的经过,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听来听去,何红毫无头绪,瞧着城中火势稍减,索性坐下来歇缓着。

约莫半个时辰,何红望见大军排列齐整蔓延于孤绝崖上,似山峰长出的细齿,正啃噬苍茫的夜空。

孙茂下属道:“大燕军队就是强悍,才半个时辰就能到孤绝崖!如此看来那帮劫匪深谙潭州山势,竟能挟持解夫人过孤绝崖。”

何红:“潭州的山以孤绝崖为界,崖外山低林浅,可一旦过了孤绝崖就是喜舍山,喜舍山深山老林,孙茂倒是进过几次山……”话至此他说不下去了,心惴惴难安,若是孙茂领着昭起救出解夫人,以昭起对明夷的色心,孙茂必然能抢一二风头。再者今日潭州失火,他这个刺史治州不严,孙茂那个狡猾的煽风点火几句,昭起回京再添油加醋一番,他这顶官帽怕是保不住了。

正想着,却出了事!

城中大火已余城南一隅,百姓们松了口气,堪是时,有人突然说:“诸位,潭州如今有多少十岁以下的幼童?”

此言一出,空气凝重起来,愤怒与思念堆砌围城,所有人被压的喘不过气。

此人又说:“诸位想不想为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

“当然想!可是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朝廷查了十年一无所获,告诉天下乃天降惩罚,诸位信吗?”

此言一出,多人振臂高呼,“不信!”

“天老爷有良心,平白无故收走五万孩子的命,这实在匪夷所思!诸位,我今日想问大家一句,可信曾经的公孙此时否?”

一人道:“公孙刺史是个好官,救过我的命,我信他!”

“我也信他。”

“……”

群情水涨船高,却才挑起事端的人高举一块令牌,一旁的人眼尖,喊道:“是公孙家的私印!”这罢,他擦亮火折子,手掌大小的狮子印眯着惺忪双眼。

“果真是公孙刺史的印。”

“我也见过,是这个。”

“……”

火候已够,此人说:“诸位知道我是个樵夫,与这片山林相伴三十年,风里雨里我从来有进有出。”话罢,他沉下声,“就在一月前,我进到山里深处一方谷地,竟发现那里堆满了幼肢短骨……这些年离奇失踪的孩子们都被人屠宰在山中了啊!”

“真的吗?你别骗我们!”

“怎么可能?会是谁干的?”

“我要进山看看,我要找我孩子。”

“对,我也要去。”

“我也去。”

“……”

这罢,此时何红趁人不备,已溜往城门方向,他大踏步跑着,心想:今日这群人显然有人背后指点,牛老二敢这么说想必早就找到天坑了,如此还是先跑为妙。

瞧着何红跑路,牛老二说:“诸位,何红跑了,因为他知道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做贼心虚罢了!”他高举狮子令,“公孙刺史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牛二以公孙刺史英灵起誓,我所言为真,若有假我横死当场。”

“我们随你进山。”

“对,不管真假,我总要看看。”

“……”

……

孤绝崖上的徐策往下看,发现山坳下避火的百姓早无,顺着山坳处往上看,只能望到三两火把晃动着,他心一紧,瞠目视孙茂,低声说:“你就不怕玩火**么?”

孙茂笑吟吟:“徐大人,火大了夜里才亮不是么?”

“你拿全城百姓的命赌,如此行径与玄天教别无二致。”

孙茂不恼,“失小得大,大人饱读诗书不会不懂吧?”

“疯子!你这么做为的什么?”

“为一府血仇,为上万冤魂,为潭州不平事。”孙茂又圆又胖的身子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他始终笑眯眯的,滑腻的笑容像刻在他脸上似的,“大人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没有阻止,大人应该有后招吧?”

“……”徐策心说:你个疯子,我就算有后招我怎会给你说?

……

天降小雨,被繁茂的树叶遮挡能侥幸落下来的只有清凉一点。

明夷轻装简行,除了她和解休外还有五人,都是解休选出来的精锐。

七人没停地赶路,明夷气喘吁吁道:“咱们并未走孤绝崖,自孤绝崖侧峭壁攀下,插进喜舍山腹地已过半个时辰。”

解休借火把的光端看地图,喜上眉梢,“夫人放心,不出一炷香我们就能到了。”

明夷瞥了眼地图,又环看此处山势,确定所处位置后也松了口气,觑着近在咫尺的峡谷,道:“走出这片峡谷应该就到了。”

……

走着走着,腐臭味越来越浓,道旁的蛇鼠阖家欢乐,前边的人朝草里撒了雄黄粉,才敢行路,以是这几丈长的峡谷,他们足足走了一炷香。

两山间的峡谷外连着一个很大的天坑,而这坑已被尸骨填平,只有脚下一处很明显向下的斜坡告诉人们,这里是个大坑。

明夷说不出话来,解休也说不出话来,同行的五人同样沉默。明夷知道此情此景,杀人狂魔来都自愧不如。

沉默很冗长,长到明夷竟忘了来时意。沉默又很短,短到一旁高树枝干里只透下一滴水来。

解休叹了口气,“先找东西要紧。”

“我等你们很久了。”

倏尔,有道人声被寒凉的湿风势如破竹携来,迅雷不及掩耳般刺透明夷后背,她只觉后背发凉。手中短刀在手,回头一瞧,松了口气。

但见离她们一丈远的地方,就是峡谷出口处立着一个人。在越来越大的雨里,在奄奄一息的火把下,男人白衣飘飘,周身被沉痛包裹,他在悼念。

家族血仇,夜啼鬼魂,天地众生。

赵勤就是这样一个人,怀着慈悲喜舍心肠,堕入杀伐一道。

没有寒暄的功夫,明夷忙问:“你知道名册在哪里么?”

赵勤点头,“跟我来。”

跟着赵勤,从进来的峡谷出去,沿着右侧山体徐徐往上爬,爬到距峡谷百丈远的半山腰,拐进一个道洞。

时间紧迫,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心思,沿着弯弯曲曲的道洞很快又出去,当湿冷的雨水打在明夷脸上时,她以手挡雨往下看,下边是天坑。原来这处是天坑围山的一处半山腰,几人正站在尺宽的崖壁上。

赵勤在最前走,他指着这处崖壁的尽头处,“从哪里拐过去就是玄天教驻点,他们有三十人,都是个中翘楚,你们带的这五个人实力如何?”

行了这么多路,明夷早疲色上脸,却见解休和那几人连粗气都不喘,步子一如来时有力。

果然,前头的解休说:“才三十个人而已。”

赵勤什么也没说,朝崖壁撒着雄黄粉,爬着的蛇虫闻味骤然散开。

地下的天坑目测方圆五十丈,足以见周围的山有多长,约莫两炷香时间,赵勤终于从崖壁尽头处拐了进去。

不多时,几人飞檐走壁,掠至两山夹缝中的高楼。

原来这处是山体横断之处,却也断的不彻底,是个约莫两丈的圆状凹处,后方靠山前方是只有一步窄小的缝隙。若站在天坑或者别处的山上看,绝对想不到窄小的缝隙后会有这样一方天地。

高楼约五层,最高处与来时的崖壁窄路齐平。

……

鲜血喷溅到门窗上,变化各种形貌,杀戮的味道叫人着迷。

在一方暗格,其间放着一人高的书册。

解休只看一眼便抽出书侧写了寿州二字的书,取出怀中一张纸,那是他从景少商跟前誊抄来的苍原岭名册,为方便携带,他只抄了名字。

解休书翻如大江东去,明夷眼波在纸上游动,书翻完了,明夷折上纸,“完全对得上。”

解休指腹揉着书册末页那个皇帝宝印,“那便是了。”

倏尔,负责放风的那人跳窗而入,“殿下,昭起带兵来了。”

“也该是时候到了。”解休乜眼瞟赵勤,“我给昭起下的猛药能让他睡个三天三夜,是你做的手脚?”

“这么做对我有何好处?我还想问你昭起怎么会来?”赵勤拧眉,“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又回到原先的道洞,在山里头绕了好一会儿才见天光。这处在山底,明夷忍不住问赵勤:“公孙家盗墓起家,这些洞都是你打的?”

入了林子,雨萧萧下个不停。

名册由那五人抱着,赵勤得闲,和解休一左一右往草里撒雄黄,他低低的:“都是我父亲打的。”

解休:“你何时到潭州的?”

“十日前。”

明夷又问:“出去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赵勤还是一惯从容的语调,“天地之大,四海为家。”

解休:“可愿意随我去北秦?”

“若是殿下想用我,我自然想追随您。”

“看来你对你成王主子也不那么忠诚?”

“我赵勤一身牛马命,改不了的,既如此也得寻个明主不是么?”

“我就当你在夸我。”

……

行至山头。

几人却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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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雪冬青
连载中解佩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