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三师兄来了,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都麻麻的。
这人也太不禁念叨了,刚提到他,他就出现了,孙大圣翻跟头也不带这么快的。
两人迎了出去,三师兄身穿五城兵马司的制式轻甲,头带红缨盔,给平凡的长相添了许多英武之气,把一旁俊美无俦的贾琏都比下去了。
宝玉不明白他为何会穿兵马司的铠甲,见过礼后试探的问道,“三师兄这是,升职了?”
三师兄冷笑一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丧气道,“升什么职啊,我这是降职,从密营调到南城兵马司了,管的就是荣国府这一片。我去看你五师兄,他非要我来看你一眼,他就是瞎操心,你待在荣国府里,能出什么事。”
宝玉反倒松了口气,三师兄能在兵荒马乱的重大变故中活下来,还能保留个官职,已经很幸运了。
贾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喜道,“三师兄的意思是荣国府不会有事吗?”
三师兄点头,又看向贾珠和贾琏,郑重道,“太子被贬为庶民,圈禁在东宫,皇上已经定下了新的储君人选,你们看好家中长辈,别让他们参合到里面去,新君不仅记仇,掌控欲也极强,要是被他觉察出有不臣之心,合府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兄弟三个吓得不轻,宁荣两府是铁杆太子党,下任宗妇还是太子的亲闺女,新君上位后真能放过他们吗?
他们连新君是谁都没敢问,送走了三师兄,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贾珠看着才六岁的弟弟,又想到刚出生的儿子,咬牙道,“荣国府不能再参合到里面去了,有先祖的面子在,只要我们能安分守己,相信新君也拉不下脸来处置老臣。”
贾琏苦笑,“说得倒轻巧,我们家刚娶了太子的闺女,想撇清关系谈何容易。”
宝玉提醒两位兄长,“蓉儿媳妇再怎样也是皇家人,得提防珍大哥哥祸害人家。”
贾珠贾琏猛抽口气,以贾珍的性子,用得着你时能捧得高高的,如今秦氏不仅没用了,还有可能连累到他,弄出人命都不带手软的。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时,王熙凤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见她满脸惊恐,吓得颜色都变了,贾琏忙起身扶住她,斥道,“什么事能急得这样,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摔着了可怎么办。”
贾珠和宝玉都哎了声,宝玉喜道,“凤姐姐也有宝宝了?弟弟跟哥哥只差一岁,上学时也能做个伴。”
红楼解析都猜测王熙凤在生女儿之前还有一胎,因为落胎伤了身体,才会只养下巧姐儿一个女儿,自己也体弱多病,最终病死在狱中。
现今朝堂动荡,家族前途未卜,急火攻心导致落胎,还挺像凤辣子的风格的。
王熙凤缓和下脸色,哼道,“凭什么是兄弟俩,我就要生个闺女,怎么着吧。”
宝玉白了她一眼,且不说继承人对大房的重要性,就是古代这个环境,男人也能活得比女人轻松些,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不敢跟孕妇硬顶,只能陪笑道,“先生个儿子,再生闺女,哥哥也好保护妹妹啊。”
这话王熙凤爱听,想到二叔送来的信,俏脸又是一垮,把信交给贾琏,道,“看看吧,外头要变天了,我们家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贾琏展开信,快速扫过后又交给贾珠,叹道,“太子被贬,当今重病,新储君是五皇子,下个月就要登基了。”
王熙凤拧着帕子,恼怒道,“封城那天我就知道情况不好,舅舅也不写清楚太子是因何被贬的,这可让人怎么是好?”
贾琏被她吓一跳,紧张道,“你别乱来啊,皇家的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参合的,刚刚宝玉的三师兄过来,还提醒我们不要参与其中呢。”
王熙凤呀了声,宝玉三师兄是密营的人,妥妥的皇帝近臣,说出的话没人敢不当回事。
可她又有些不甘心,嘟囔道,“我们家为太子付出了那么多,难道都要打了水漂不成。”
贾珠苦笑一声,“凤妹妹放心,我们家除了嘴上支持,就没为太子办过一件实事,去年还因为要送大妹妹,害他被上头申斥,即便太子上位,宁荣两府也会被视为弃子,是捞不到好处的。”
王熙凤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三个贾家爷们,又把全家人想了一遍,啧,就没一个顶用的。
她整颗心都灰了,有气无力的摆手道,“行吧,你们说话吧,我回去歇着了。”
宝玉起身送她出门,还不忘嘱咐道,“凤姐姐只管保养好身体,外头的事有我们和舅舅呢,千万不要因为别人伤到自己和孩子,你一向是个聪明人,要是做出这种傻事,会被人嘲笑一辈子的。”
王熙凤立时就恼了,“我看谁敢,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比我强的,我不嘲笑别人就不错了,生孩子有什么难的,老娘生他十个八个的。”
宝玉嗯嗯答应着,他对凤姐儿有信心,只要她上了心,保住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屋里两人听宝玉哄姐姐,都摇头失笑,姐弟俩都是小孩子脾气,倒是对路子。
贾珠叹道,“我们进家学读书,恍惚还是昨天的事,一眨眼都是当父亲的人了,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为了孩子也得谨慎些。”
贾琏点头应是,沉声道,“太子虽被贬了,可还有个自幼养在当今身边的嫡长子呢,唉,上头怎么尽干这种事。”
贾珠也只能苦笑,旧朝因为叔侄争皇位,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再经历一回,自家也很难独善其身吧。
他叹道,“我去探探老爷口风,你也盯紧大老爷,宁国府那边只能这样了,我们不能再陷进去。”
两人计意已定,各自去盯着糟心的老爹。
宝玉人小言轻,帮不上兄长们,干脆带姐妹们接手照顾小侄子和两个嫂子。
李纨正在做月子,凤姐儿刚怀上不到两个月,胎相还没稳下来,全家都紧张兮兮的,生怕她一个激动就坏了事。
直到四月中旬,朝廷正式下达了禅位诏书,中京城才完全解禁,宝玉也见到了长高一截的卫若兰。
宝玉把他拉到门框边,比量过身高,郁闷道,“才小半年没见,你就长了有一寸,我还以为能拉近些身高呢。”
卫若兰比他还郁闷,“去年你矮了我一寸还多,今年都不到一寸了,我们差了足有两岁,是你长得太高,还是我太矮了?”
宝玉嘿嘿一笑,这时就要夸一下贾家的美貌基因了,嫡枝旁系,各顶个身材笔挺,颜值出众,荣国府几兄弟都是少有的俊秀,连才一岁多的小弟贾环都眉清目秀的。
“看我父母的身高就知道了,矮这个字跟我不沾边,你这几个月还好么,那个老虔婆没为难你吧?”
卫若兰得意一笑,“我都是八岁的大人了,还能让她辖制住不成,封城第二天,我就想办法跑到母亲的陪嫁宅子了,前几天还办成了一件事,跟我出去看看,保管你喜欢。”
宝玉猜不出他办了什么事,但出门可以有,自从穿越过来,他到过的最远地方就是宁国府,还没看过中京城呢。
老太太对卫若兰还算放心,听说要带宝玉去后条街,只命赖大总管派人跟着,便放行了。
宝玉换了一身墨蓝色的箭袖骑装,带着木飞几个小厮,又有专门陪主子出门的家丁跟着,就骑着飞云出街了。
飞云还在成长期,性子有点跳脱,经过小半年磨合,宝玉对它的脾气已经很了解了,刚出角门就察觉到它要飞奔,赶忙倾身下压,让它老实些。
飞云不情愿的打了个响鼻,又去蹭身边的白马,卫若兰的坐骑名叫照夜,意为‘其白如昼,可照黑夜’。
照夜通身雪白,是军中选出来的优秀战马,今年才三岁,性情稳定温驯,把它比喻成灵珠,那飞云就是魔丸本丸。
宝玉又锤了飞云一拳,让它安分些,跟随卫若兰来到南边那条街,钻进胡同走了不到三十米,停在了一扇木门前面。
卫刀下马去扣门环,很快门就开了,卫若兰对不明所以的宝玉道,“隔壁就是贵府的家学,我自去年就打算在这附近置办个宅子,方便我们日后读书用。”
宝玉太惊喜了,又迟疑道,“这个位置的院子可不便宜,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卫若兰催马走进大门,得意道,“一个三进的小院子才有几个钱,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月初办的过户,也不知改建得怎么样了。”
宝玉打量小院,以荣国府的规模做对比,小院确实不大,宽度比绮霰斋还略窄些,一进院是马棚和车库,二进院正房三间,倒座厢耳俱全,围着个不大的小天井,一株老梅遮住了大半天空。
三进只有小小两间退步,几个工人正在用三合土铺院子,看来是要当校场用的。
卫若兰笑道,“怎么样,只我们两个人住,还挺舒服的吧。”
宝玉猛点头,羡慕道,“这院子太好了,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宅子。”
荣国府虽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哪怕不被抄家,老太太入土后也要搬出去,他这个二房次子,能分到这么大的院子就很知足了。
卫若兰好笑道,“我的宅子难道就不是你的,还是想想怎么布置吧,浴池必须得砌一个,暖阁也不能少,床摆在西次间,还有书房厨房和卫刀他们住的地方,分派下来也紧张得很。”
宝玉想了下,提议道,“床就不必摆了,夏天照样可以住暖阁。西次间当书房,厨房在西厢,倒座待客,让刀哥他们住在东厢,用来落脚尽够了。”
卫若兰点头,“也是啊,老太太又不会允许我们出来住,有个午歇换衣服地方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第二十章 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