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束，新一轮的清扫重新开始。魏逢青盯着投影仪上的那两行字，不知为何，他有些累。
诸南诠和陈祈修还在吵，诸南诠一直在质问陈祈修自己几时几点在哪指使过迟福安和贺应辽去偷他的日记本，陈祈修回答不上来，只能梗着脖子瞪着诸南诠，不断重复自己没错。谷秋芜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在劝架，虽然前者很明显是在帮倒忙就是了。
“好啦，都冷静点。”白衬衫的男生笑得温和，站在争执的两人中间，动作轻柔地试图推开双方，“都好好说。”
“齐当归你在这装什么好人：给我让开！”诸南诠一把将对方推开，“陈祈修，你说我让其他人偷你东西，你倒是拿出证据啊！只会在这里重复几句话算怎么回事？！”
“那你说啊，迟福安和贺应辽把我堵在楼梯口抢我包，除了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陈祈修面红耳赤地吼道，“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混蛋！你说谁是懦夫？！腿长在他俩身上我他妈哪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诶——都冷静点——”谷秋芜站在边上玩着自己的头发，辫子编了又拆，“与其在这儿吵，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闭嘴！！”
“诶！好凶！”
魏逢青看着这场闹剧，默默起身向门口走去。谷秋芜本来还沉浸在被两人同时吼了的伤心里，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转过头露出笑容：“魏同学，你去哪？”
他这么一喊，全场的人都看了过去，魏逢青握着门把的手一用力，头也不回道：“图书馆。”
“带我一个！”谷秋芜笑嘻嘻地凑过去，“我也去！”
“随便你。”
看着窗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教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他俩关系看起来真好……”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迟福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去趟图书馆。”
“我也去！”游胜也紧随其后。
“你俩武将去干什么？”榆清表情奇怪，“那里又没有尸体要搬。”
“那我好歹也是识字的。”迟福安笑笑，“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图书馆呢？”
榆清翻了个白眼。
图书馆很大，上下三层，除了三楼的楼梯口被警戒线封住外，一二楼都是正常对外开放的。
魏逢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桌上是梅江一高的过往校史，谷秋芜熟练地溜到儿童读物专栏，拿了一本《找回家的小狐狸》。
那是本很旧的童话书，封面磨破了，边角卷起，书背上用透明胶粘过，胶带已经发黄，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狐狸站在森林入口，回头望。
魏逢青看着那本书的封面，抬头看向对面谷秋芜的笑脸：“你看这个？”
“嗯，对啊。”谷秋芜饶有兴趣地翻开书，那甚至是本彩绘本，插图抽象，“人也是需要放松的嘛。”
魏逢青沉默：“可那是早教读物，给婴幼儿看的。”
“魏同学，这就是你见识短浅了。”谷秋芜一脸严肃，“谁还不是个宝宝呢？况且有时候，儿童读物的故事里可会出现很多道理呢。”他把书立起来对着魏逢青，“你看这句，‘你从哪来，就要回到哪去。你迷路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写得多好！这告诉我们——”
“闭嘴。”
“好伤人！”
魏逢青不再理会还在滔滔不绝的谷秋芜，低头看起上次翻到的页面。
标题写着“建校五十周年纪念刊”，前面都很正常——校舍翻修记录，运动会照片，优秀毕业生名单。直到翻到下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高二c班的，十六个人站在校门口，笑得很开心。
【高二c班全体同学合影留念。班主任：姜元初】
照片右下角有一个人的位置是空的，有人把它剪掉了，剪得很整齐，只剩一个白色的洞。
魏逢青把书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另一张照片，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班级，但人更少。
【高三c班升学合影。班主任：姜元初】
十二个人，比上一章少了四个。
那四个人去哪了？
他往下看，下面是校运动会报道，附有照片，照片上是田径场，一个人在跑百米，脸同样被剪掉了。
【高二c班佟兴秋同学在男子百米决赛中打破校纪录】
魏逢青看那张照片。
“谷秋芜。”
“嗯？”
“你知道佟兴秋吗？”
谷秋芜抬起头，魏逢青没有看他，像是只是随口一问。他摸摸下巴，摇头：“不认识。”
魏逢青没说话。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啊？”
门口传来声响，魏逢青抬头望去，入口处站了三个人：迟福安，游胜以及诸南诠。
游胜走上前好奇地凑过来，看到谷秋芜面前的儿童读物，瞬间笑出声：“秋芜，你都高中了，怎么还看早教读物啊？”
“毕竟我还是个204个月大的宝宝呢。”谷秋芜笑嘻嘻道。
“哈，从智商来看，你确实是个小孩。”诸南诠冷笑道，“三岁幼儿 。”
“诸同学是在夸我童心未泯吗？”谷秋芜双手撑住下巴，“好高兴哦——”
“我没有在夸你啊混蛋！”
行政楼医务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
里面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许哲弦推开门，陈祈修跟在他后面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医务室内部的装潢。
“杨学长，你这里有镇定剂吗？”许哲弦看着电脑桌后面的男人，“我室友需要冷静一下。”
“镇定剂不能乱用。”杨瑄木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镜片泛着冷光，“什么病？”
“躁狂症。”许哲弦抢在陈祈修之前开口，“药吃完了，他已经出现情绪失控和呼吸困难的迹象了。”
杨瑄木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显然想说什么却又闭嘴的陈祈修，挑了下眉，转身翻找药剂柜。
“坐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