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后知后觉又被由己摆了一道,邬嬴眉心蹙了蹙,直步往前,“你怎么在这儿?”

晏玥被来势汹汹吓到了,举起扇子半遮脸。

“应小姐叫我来的,做外景服装模特一天两万。”

还外景模特,这由己真能编!

前妻姐也真是,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容易上当!

现在想这些也无意义,也不确定人在这坐了多久,她随口问了句吃过午餐没?

“没,我来之后就一直在拍照。”

晏玥见对方语气软下来,放心地绕过廊庑,小碎步跑上前,“你刚说要去吃饭吗?带我一起!”

对上乌溜溜的眼睛,她目光顿了下,脚步往后撤,再转身,“走。”

穿过游廊到了餐堂,她找了个沿窗的座位。

落座第一时间,就是声讨那个不讲理的混子:

【服装模特?】

【你还真敢说】

【鄙视.gif】

Omnia:【不然呢?】

Omnia:【哪里不合理?】

Omnia:【周围找来找去,也就你们两人的身材与我和以嘉的相似,只能劳烦二位】

一个还没追究完,前妻姐就已经坐在对面。

邬嬴微不可察地蹙下眉,暂停对线。

侍者拿着菜单上来,“邬董,晏小姐,这份是今日的菜单,应董特意交代今儿二位辛苦,随便点别客气。”

她接过菜单,点了份蟹黄面加姜茶。

晏玥拿着菜单犹豫不决,看对面不到几秒就定下来,便仰头说上同样。

闻言,她抬眼轻描对面,暗叹女人还真是本性难移。

从小到大,两人在外面吃东西,无论是买果脯还是去正式场合,前妻姐举棋不定时,总会跟自己点一样。

目光从烟紫色的衣襟往下滑,越过曲线优秀的饱满,她被灼了眼,正欲移开,却无意间掠过桌上面天青色的仿苏锦圆扣包。

印象中,前妻姐以前用的包至少都看得出牌子,小时候还拿neverfull捞鱼虾,但近来都只是朴素地用公文包和不知名袋子。

难不成有经济压力?

想到这儿,她不禁眉骨微隆。

可人家都有钱去留美了。

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她转念一想,接过侍者递上来的热毛巾擦手。

两份一模一样的蟹黄面端了上来,她们拿上筷子各自食用。

日头倾斜落在两个瓷碗中间,窗外鸟叫和水流自成背景音。

重逢以来,她们不止一次氛围微妙,此次却是无公事无急事下心平气和相处。

晏玥嘴里慢慢咀嚼面条,视线却紧紧攥住对面。

黑衬衫搭配黑西裤黑皮鞋,是从未见过的嬴嬴!

全身纯黑西装更衬得人高挑肤白,一双青筋贴皮的手灵活地贴合筷子,指骨微粉,指尖纤纤。

记忆闪回,她蓦然脸颊发烫。

还记得上次被强.制桎梏住,眼睁睁对镜看着一只中指进进出出。

久逢甘露的干涸地突遇毫无预兆地开垦,起初挨不住,最后却灵魂直飞天堂。

身体由里而外无比渴望,无比思念,无比怀念,更想眷恋,徘徊。

就这样,面对一张毫无表情的冷脸,她还是忍不住搭话:“嬴嬴,你也是被叫来做服装模特吗?”

邬嬴怔了下,仰眼对上一双期待的眼睛。

顿了两秒,点头认了。

眼下,她又觉得由己的诈骗说辞还挺有道理。

至少前妻姐没牵扯进来,这位可是向来敏感的人。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担忧,但装关心也耗神耗力。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得被迫听人念经,倒不如敷衍过去。

“你今天这身很好看,很显高智!”晏玥憋不住夸夸,去掉偷感,改为光明正大打量。

这话听起来怪怪!

她停下就餐,低头看了眼着装,抬眸质疑,“我平时穿得很低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晏玥慌忙摇头否认,“‘智感’是一个形容词,你平时比较生人勿近,气场太强了。”

“哦?”

她回味下前妻姐的话,再想起刚重逢时对方确实与自己保持距离,只是最近越发癫狂,忍不住扬嘴嘲讽,“那你还时不时贴上来?”

“我。”不再让着自己的邬嬴真很牙尖嘴利,晏玥收缩肩膀低下头,小小声嘟囔,“那不一样。”

邬嬴轻轻“嘁”了声,眼光回落到裹满蟹膏的面条上。

可好巧不巧,余光恰好对上丰腴的一对蜜桃。

修身旗袍穿在前妻姐身上,将本就优异的身姿塑形得更为曼妙。

不怪由己能以此骗到人,这条裙子真完美适配。

今日前妻姐的妆容和打扮,完全契合她的审美。

可也真的让人很不爽。

而这种从胸腔到心脏的闷感,她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一而再压制不去看,一顿饭吃下来,脖子都酸了。

她最终只能等对面的人吃完后,冷不丁问有没有带其他衣服来换?

正在擦嘴的晏玥滞了下,轻晃脑袋,“没有,这衣服我是提前拿到的,应小姐说拍完不用还回去,我就洗洗再穿。”

听到这儿,她睫毛微垂,又瞥见那个不知名的圆扣包,后背靠向椅背,慵懒地半歪头。

“最近缺钱?”

晏玥循着视线看去,拍了拍包包,“不缺,但不富裕。”

想来在北京生活的成本也不低,她无意再追问,拿起银叉取了一颗荔枝。

“我之前用的那个在美国被踩变形了,我就挂二手了。”

美国,踩变形。

两个信息点穿入耳蜗,她慢下咬合速度,聚眸看向晶莹剔透的果肉。

蓦地,一个踩满脚印的香奈儿小黑金涌回脑海。

差点忘了,那个包还是自己捡回去的。

当日,前妻姐有过那么一瞬慌张过她的生死,对吗?

真是烦人,行为总是亦真亦假,让人捉摸不透。

邬嬴凝神片刻,不易察觉地慢慢呼出憋闷的气息。

撩眼看向对面,“我等会儿要回由己那儿,先送你回去还是?”

“我也要回应小姐那儿!”

晏玥一刻都没有犹豫,张口就答。

眼见对面忽然抢答,上身还微微前倾。

就这么着急?她纳闷地多端量两眼。

前任再度共事本就诡异,如今双双坐在超跑内,气氛更是奇妙。

她全程专注前路,点了首不急不缓的抒情音乐充当调节。

驾车回到半环内,已过午休时间。

路过几家医院门口,她朝外面望了望,侧眸问一路绷直腰不敢贴椅靠的副驾驶,“伤口好了没?”

听到主驾驶出声,晏玥双肩耸起,缓缓回头。

对上骨感凌厉的侧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斟酌了会儿,才徐徐嗫嚅。

“外面好了,里面不知道。”

邬嬴指尖点了点方向盘,“我先带你去附近看医生。”

估计尴尬的不止自己,当事人应该更为难。

回头想想,前妻姐敢明说够不着也真是勇气可嘉。

“哦,好。”晏玥应完话还保持侧身的姿势,双眼放肆地观摩驾驶座修长的手脚,以及呼吸间缓慢起伏的胸脯。

真好看,每样都绝佳比例。

后知后觉发现,今日是应小姐特别安排的推波助澜。

她万分把握,恨不得将与邬嬴相处的每缕空气都藏进身体,以待日后重温。

布加迪驶入某医院停车场,邬嬴办理线上挂号,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名字与身份证。

到了号码这一栏,指尖不禁停顿,转头让对方报出来。

晏玥报出手机号码,又去包里面取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不用。”

邬嬴瞟见递过来的证件,随口做出回应。

挂完号回头,就见副驾驶两手捏着身份证发呆。

她顿即回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前妻姐这是玻璃心,怨自己不记得号码?

可谁人会记得前任信息?

不想管对方莫名其妙的情绪,她自顾自松开安全带下车。

车门砰一声摔上,副驾驶座上的人刹那回神。

方才看邬嬴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分开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她看愣了。

她立即下车追上去,朝瘦高的背影高喊,“嬴嬴,等等我!”

顾及对方受伤,邬嬴逐渐慢下脚步,稍稍回眸望去,前妻姐这会儿又不惆怅了。

真是阴晴不定的女人!

两人到了妇科诊室前等候,前面还有十多人在排队。

过道上的座位都坐满了,她们只能找个相对宽敞的地方站着。

消毒味阵阵扑鼻,此时此刻很像在ICU门口苦等的那个夜晚。

那夜静悄悄,两人都无对话;现在乱哄哄,更是搭不上话。

晏玥心里百感交集,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话想问,却不敢开口。

邬嬴拿个口罩戴上,顺道找出个全新的递到身旁。

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何又是一脸欲言又止,是不舒服吗?

前妻姐从吃完饭到现在一直神情紧绷,还真说不准是身体不适。

怎么现在才发现?

她眉心不自觉紧缩,眼波流转到女人身上。

一个未开封的N95口罩映入眼帘,晏玥双眸一亮,迅速接过,撕开包装戴在脸上。

刚调整好鼻梁条位置,就听到身边悠悠传来一句。

“再坚持一下,马上快到了。”

她终究还是不忍,降下语调安抚。

晏玥懵懂地仰起脸,“坚持什么?”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她在口罩下张了张嘴,正要戳穿,但话到嘴边却觉得难以启齿,只能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还望医生能早点治好前妻,不然自己迟早栽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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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月光
连载中馆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