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相识

院中的桃花开得恰到好处,娇而不媚,艳而不俗。

沐奕琛一踏进大堂,便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那人穿着可谓相当淡雅脱俗,头上却偏偏插着一支华丽至极的簪子,乍一看有些像凤凰神鸟的翎羽。

明明是很俗的衣着却偏偏让沐奕琛挪不开眼来。

“在那傻愣着作甚?”此时沐奕琛才注意到自己那站在一旁的便宜师傅。

“这位是…?”

“你师叔,早几千年前就飞升了,现在不知道发什么癫,跑我这来蹭吃蹭喝…”清漓骂骂咧咧道。

这位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闻言也转过身来,看见沐奕琛先是一愣,随即浅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沐公子。”这位衣品别具一格的男子正是离渊。

清漓闻言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穿梭“你们…认识?”

“见过。”离渊淡淡答道。

“算不得认识,只是见过一次罢了。”沐奕琛也回道“前些日子去昆仑山时恰好遇到前辈在那闭关。”

离渊没接沐奕琛的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容,宛如一座玉雕。

离渊话不多,但清漓就不一样了。几人说了好一阵的闲话才切入正题。

“不知师父缘何如此着急将徒儿召来?”

清漓挠挠头,转向离渊“我叫他来做甚来着?”

离渊不答,只是浅笑盯着他,硬是给清漓盯出一身冷汗。

“想起来了!”清漓一拍脑门,笑嘻嘻道“你不一直想养只灵兽吗?”

沐奕琛总觉得他这师父笑得不太靠谱,控怕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

“只不过…”沐奕琛听到这心下一凉“需要你去万花谷走一遭,帮忙收个偷灵石的小花妖。”

这万花谷哪哪都好,就是有个疯疯癫癫的谷主谢知桡,酷爱说媒。

沐奕琛不禁叹了口气“师父,其实…”

“打住打住!我已经答应知桡了,所以乖徒儿不要让为师太难堪啊~”清漓用衣袖遮住脸做出一副伤心样“更何况你不是单独前去,你师叔也会与你一同前去。”

那我师叔也是有福了!沐奕琛还在心里歇斯底里,一旁的离渊倒也不恼,只是像一尊佛像似的静静立在那。

沐奕琛大不敬地看了离渊一眼,心道,师叔生得实在是好看。

“眉如远山缀青黛”恐怕用来形容师叔的。

“莫恼莫恼~”清漓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沐奕琛越来越想回到几年前给自己两巴掌,眼睛恐怕拿出去放哨了,拜的什么狗屁师父。

沐奕琛愣是将静心咒翻来覆去念了个4、5遍才止住了即将溢出嘴的粗话。

“师父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徒儿便…”沐奕琛话还没说完,方才一直未开口的离渊出了声“承影带了吗?”

“啊?带了…怎么了?”沐奕琛刚刚还觉得这个师叔笑的时候像二月暖阳。现在谈事,那张脸就变成了湖底化不开的寒冰,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反正你师父狗嘴吐不出象牙,半天能蹦出半个正事那就是天地异象了。”离渊一边吐槽清漓一边用法术在指尖凝出一朵冰花来“这是寒霜草,生于至寒之地,对你的承影剑有莫大的好处。”

离渊抬了抬头示意沐奕琛把承影拿出来,随后便将寒霜草推向承影,口中念着弦剑诀。

承影剑本就是上古寒铁打成的,又在昆仑山封存甚久,光剑身出鞘的剑气都能让人退避三舍。

“会不会寒霜咒?”离渊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不会…”原本能以一嘴抵挡千军万马的沐奕琛遇上离渊不知怎的就成了鹌鹑。

“清漓,你是废物吗?”一旁不太无辜的清漓躺了枪“啊?”

“啊什么啊,这些都不教!”离渊气不打一处来“罢了罢了,你同我念便是。”

“皓月繁星,混元归一…”沐奕琛一边念着一边尝试与承影剑共感。

噼里啪啦念完一通,沐奕琛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身体却格外轻盈。

“取一缕指尖血溶于剑身…”离渊在一旁指点沐奕琛与承影结下剑契。

当剑契正式结成后沐奕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似乎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师父,还有别的事吗?徒儿刚回来没多久便被师父唤了过来,行头什么的还未曾收拾。”沐奕琛现下可谓相当疲倦,一想到自己的住处还堆着一大摞东西等着收拾不免有些头疼。

“没别的了。”

不靠谱的清漓依旧不靠谱,就在沐奕琛一只脚迈出门槛的瞬间又开了金口,只是吐不出玉言来“后日你再休整罢,明日你且下山去帮青云镇的王大娘修一修她家辟邪的符阵,她昨日说是哪儿又坏了来着。”

沐奕琛不太情愿地应了下来,随后才转身出了大堂。

次日一早,沐奕琛收拾好便准备前往青云镇。

此时房门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沐公子,清漓让我与你一同去青云镇。”沐奕琛一推开门便看见离渊一身白衣立于门外。

温润的晨光正好打在离渊的面庞,衬得他愈发淡雅脱俗,宛如山间盛开的白莲。

偏偏发丝间别着一支朱红色的发簪,昨日沐奕琛还觉得俗气,现在心中反倒生出一种熟悉感,这发簪倒像给带来了离渊一丝烟火味,让他不再如同昆仑山的白雪般冰冷。

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沐奕琛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来回晃动的手“沐公子?”离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无奈,轻叹一声“清漓算是把这孩子养废了。”

“望师叔见谅”沐奕琛堪堪回过神来,垂首道“弟子平日里时常有走神的毛病。”

“时常?”离渊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随意伸出手来,指尖轻点沐奕琛的眉心,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

“冒犯了。”

沐奕琛只觉额头传来一股暖流,随即自己的识海内便闯入一位陌生人。

“果真还是避不开么…”转瞬间离渊便从沐奕琛的识海退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嗯…”被人强入识海的感觉真不好受,即使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排斥沐奕琛也多少有些不自在,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并未听清离渊口中的呢喃。

离渊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我在你识海施了咒,这几日修行姑且先不要动用神识。”

而后,离渊将二人一同前往青云镇一事粗略说了几句便自顾自的走向院外。

一身素衣配上朱红的发簪,沐奕琛怎么看怎么别扭,终是嘴比脑子快说了句“师叔…您可要换身衣服?”

离渊闻言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脸上仍是挂着那副的笑,如浮波之莲“要换的恐怕不是衣裳,而是这簪子吧。”

被离渊点破内心的沐奕琛多少有些尴尬,一抹红晕顺着脖颈缓缓攀上耳尖“是弟子冒犯了…”

“无妨,”离渊随意挥了挥手“常有人同我说这簪子与我的衣物都不甚相合,只是这簪子是故人所赠,”

“若是不戴,被他瞧见恐怕是要闹的,”不知离渊想到了些什么,面上的笑难得有了一丝人气。

只是恍神间那抹浅笑便淡了下来“可惜这故人物易得,故人难留矣。”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恨夜长
连载中安常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