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宋明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章知昀不认识宋明潇,却能感知到来者不善,对方明显是认识容凝月。

“晟王殿下。”

面对宋明潇的到来,容凝月小小惊讶了下,有条不紊地行了礼,也算是提醒了章知昀,日后章知昀得以入朝为官,少不得跟宋明潇接触。

章知昀经过容凝月的提醒,方才知道眼前的人竟是大半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叛军首领之一。

他如今已是位高权重的晟王。

“草民章知昀见过晟王殿下。”

宋明潇目光掠过章知昀,落在容凝月身上,她身上繁复浅黄的衣裙与后面的一堆布老虎格外不相衬。

“想不到你竟然喜欢这个。”

昨夜他送的夜明珠,容凝月都没有笑得如此开心。

今日对着一堆不值钱的玩意笑得格外开心。

容凝月注意到宋明潇的视线停留在布老虎上,开口道:“晟王殿下,若是喜欢不如买一个?”

谁喜欢这个东西!

宋明潇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不明白容凝月怎么会认为他喜欢这个。

与宋明潇同行的齐元衡走到前方,随手拿起一个布老虎。

“我瞧着这只布老虎倒是有山林之虎的神韵,我买只回去送给嘉仪她一定喜欢。”

转头又看向容凝月:“容大小姐,真是好巧,看你气色不错,想来病好的差不多了。”

“齐三公子。”容凝月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她见齐元衡次数最多的场合,就是他出现在宋明潇身边,齐元衡在几年前是上京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连他爹安远侯都没有办法,打也打了,关也关了,没想到在成亲后,突然安稳下来了。

这反而成了上京的一则奇事。

宋明潇看着这布老虎就碍眼:“一只布老虎,嘉仪喜欢全都买了便是。”

容凝月转头从摊位上又拿了一只颜色不一样的布老虎,递给宋明潇道:“见者有份,这只布老虎送给晟王殿下。”

不知道的以为容凝月是把宋明潇当小孩子哄。

宋明潇脸色沉了沉,并无多少欢喜。

他不客气地抓过布老虎,容凝月先送了章知昀,又要送给他,还真是见者有份。

“丑死了!”

宋明潇嫌弃地把布老虎扔回摊位,一把抓住容凝月的手腕,语气生硬道:“走!”

猝不及防的拉扯让容凝月身形晃了晃,她没有反抗,顺势跟在宋明潇身后,随即扭头朝兰苕说了一句“付钱”。

容凝月空着一只手指向摊位上的布老虎。

兰苕领会到容凝月的意思,点头答应下来。

齐元衡见两人离去,知道宋明潇估计不会回来了。

他瞥见章知昀依然站在原地,视线望着容凝月离开的方向,似乎想要做什么又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最好,宋明潇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我好像听到你叫章知昀?”

章知昀看着挡在面前的人,被遮住的目光艰难收回。

“正是。”

“原来你就是章知昀?”齐元衡有个堂弟在万松学府,他听过堂弟在家里念叨过章知昀的名字,就连学府的夫子都夸赞过此人。

可他怎么会跟容凝月相识?

齐元衡决定帮好兄弟一把,好好敲打这个章知昀。

“章知昀,无论未来你能否高中,若有功名在身,就该好好为仕途多加努力,而不该有过多妄想,也不该招惹不该惹的人,免得麻烦缠身,还望章公子谨记。”

连他都看穿章知昀的心思,宋明潇又不是眼瞎。

章知昀低垂着眸,遮掩去眼底的一闪而过的黯然,齐元衡每个字他此刻都牢牢记住,刺耳的话直戳肺腑,他却无力反驳。

他握紧手里的布老虎。

但未来之事还极为难说。

“多谢齐公子提醒。”

章知昀语气淡薄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

齐元衡摇摇头,话已至此,不再理会了。

突然,耳边传来另一道清脆的声音:“这些布老虎我都要了。”

“这是银子。”

兰苕从荷包里掏出银钱放在老板手里,叮嘱他把这些都送去容太傅府。

老板见兰苕一句话全都要了,抓住这次机会说:“小姐,我家里还有一箩筐……您看要不要我一起给您送过去?”

兰苕不知道容凝月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布老虎,却还是索性将它们全部买下。

“嗯,可以,这位齐公子的,我家小姐也一起付了。”

“好好好!我这给小姐收拾!”

齐元衡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替他付钱的人,这个小丫鬟竟能做得了容凝月的主。

他好奇打探问:“你家小姐要这么多布老虎莫非是送给旁人?”

兰苕礼貌回答:“不知道。”

**

容凝月被宋明潇拉着离开,容凝月担心泽芝和兰苕回来找不到她,结果宋明潇径直向马车走去。

这人到底什么事来的?

连容府的马车停在这里都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宋明潇眉梢微挑,倚靠在车壁旁说:“你刚刚可不是如此称呼本王的。”

其实容凝月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在宋明潇面前一放松就没有再用尊称。

想起宋明潇在摊位前明显嫌弃的模样,不应该拿一只布老虎再糊弄宋明潇。

早知宋明潇在,又不该为笼络章知昀当着宋明潇面送给他那个布老虎。

送了都送了,容凝月自然不好再拿回来。

容凝月眼睫轻颤,出来大半日,她身心疲惫不堪,于是放软声音问:“那晟王殿下要我如何称呼?若无其他事,臣女先行回府了。”

宋明潇看着她没有多少精神的模样,冷嗤一声。

他走过去,身子微微前倾,两人拉近距离。

那双漂亮的眼眸像是盛满细碎的星芒,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

“容凝月,你就没有其他话想说?”

“我咳咳咳——”容凝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开口吐出一字,嗓子传来的不适让她咳嗽起来,胸腔一阵发闷,眉尖蹙起,脸色泛白。

宋明潇揽住她的肩膀替她遮挡住风,快速道:“先上马车。”

在马车内,容凝月喝了一杯水,嗓子眼里的痒意渐渐散去。

温厚的掌心慢慢抚过容凝月单薄的脊背,宋明潇心口不太舒畅,嘴上责怪道:“你明知身体不好还下车吹风,就是为了跟那个书生多说几句话?”

那个书生也就一张脸能看得过去,一看就知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论家世门第,怎么看都无法入容凝月的眼。

他清楚地记起当年容凝月对他的不公,是他一直想要记恨却又无法真正记恨的事。

这让他始终看不清容凝月的真正面容,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忽近忽远,一如多年前,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宋明潇有些凶狠地抓住容凝月的手腕:“你不是最在意家世门第吗?你确定他能与你相配?”

容凝月蓦地抬头,呼吸一滞。

这句话好熟悉……

容凝月避开宋明潇灼灼目光,低声道:“我与章公子并无其他。”

“万松学府汇聚不少权贵子弟,也有很多寒门学子,这么多年能维系平衡,不是仅凭万松学府在上京的地位。”

她话语有些艰涩。

“我当年遇到章知昀的时候,上京天寒地冻,而他初来上京身无分文,仅靠替人抄书勉强度日,我就让兰苕送去些银两,得知他来上京是为求学,可那个时候早过万松学府招生的日子,于是……”

“你帮他入了万松学府。”宋明潇接过她的话。

“嗯。”

容凝月点头:“章知昀在学府这几年,夫子赞他才华横溢,玉洁松贞,在学府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日后定然是栋梁之材。”

宋明潇不爽道:“说了半天,你句句都在夸他。”

哪有句句。

容凝月眼底含着无奈:“在万松学府其实很多像是章知昀这样的学子,所以章知昀……”

“好了,别提他了。”宋明潇手指捏住容凝月精巧的下巴,实在不想再从容凝月的嘴里听到另个男人的名字。

目光交汇,容凝月看着宋明潇泛着冷意的眼眸,那冷意又与昨夜温情相融,她想到了摊位上的布老虎。

容凝月忽然问:“你真的嫌弃那些布老虎吗?”

“一堆玩意……”宋明潇话说一半止住,在容凝月明亮眸子的注视下改了口,“要是你做的,本王考虑收下。”

容凝月展颜露出笑容,仿若春风拂雪,格外明媚:“可我不会缝制布老虎。”

她话语忽地一转:“不过晟王殿下真喜欢,我可以尝试做一只,就当是夜明珠的回礼,只要晟王殿下不嫌弃。”

宋明潇少有见容凝月这般娇俏明媚,那模样明晃晃砸在他的心底。

这一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若是这样的容凝月一直存在他身边,过往之事,他也不会再提起。

宋明潇双手捧住容凝月的脸颊。

他凝视近在咫尺的人,低声道:“容凝月,不要骗我。”

容凝月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头翻涌无数的念头,话语堆积在喉咙处,呼之欲出。

脑海冒出的一句血誓瞬间将她念头浇灭。

“宋明潇,你是不是……”

想问宋明潇是不是喜欢她。

可宋明潇已经等得不耐烦,蓦然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犹如疾风骤雨,将她困在原地,柔嫩的唇肉溢出殷红的血,随后却渐渐变得柔和,如同和风细雨般汇聚成溪流。

“小姐,小姐,我买来了你爱吃的杏仁酥饼!”

车厢外传来泽芝欢快的声音,她以为容凝月一人在马车内,直接掀开了车帘。

当看到在马车内的两人,她瞪大眼睛惊叫一声逃开。

没拦住人的兰苕头疼不已,捂住她的嘴巴。

马车内,容凝月手上无力推开宋明潇,差点窒息,单薄的脊背止不住的颤抖。

唇瓣又疼又麻,残留的灼热气息像是火一样蔓延。

宋明潇好整以暇看着容凝月脆弱狼狈的样子,连同唇瓣渗出的血丝,构成一种别样的美。

“容凝月,逗你玩的,好玩吗?”

近乎恶劣的话语,促狭的笑声,不轻不重化成玩笑。

容凝月脸庞苍白,垂下眼眸轻声道:“晟王殿下觉得好玩便是好玩吧。”

宋明潇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

他顿了下,起身向外走去,身上的凛冽气息让外面的兰苕和泽芝都充满不安。

容凝月凝视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碰到破了皮的伤口,倒抽了一口气。

她看着手背上的血,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忽地轻笑一声。

不择手段就不择手段吧!

没关系的。

**

宋明潇离开不久,叫来一个随从。

“去暗地里调查万松学府。”

他回头看向远去的那车,眸中闪烁不明。

容凝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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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明月
连载中笑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