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前进,爬到车头,小心翼翼的把麻绳,呸,右腿放到车轱辘前,又觉不够,干脆直接塞到车轱辘下边。
仰躺在地上,两只手交叉平放在胸口,老头美滋滋盘算着,到时候自己要来赔偿怎么吃好。
大腿风干,腰肉腌制,内脏生吃,尤其是大肠,就得要原汁原味带馅的才带劲。
光是想想老头的哈喇子就止不住往外淌,好在他还知道注意点形象,扣起身旁印着车轱辘印的片状物,就着口水擦了把脸。
等等这啥玩意,老头咪起眼,拿到跟前仔细端详,黑黑的,绿绿的,黏黏的,我靠谁吐的痰风干了!
嫌弃的团吧团吧扔远,褶皱变形的片状物抖动几下,坚强的竖起一根皱巴巴的中指。
我日你老豆。
“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车都坏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小情侣中的男生被女生从车座子底下硬拽出来,声音满是绝望。
被拽出来后甚至害怕的躲进女友裙底,抱着人家小腿不撒手。
梁阳手搭在方向盘上下意识敲了敲。
转过头看向被裙子盖住上半身,给女友架脖子上开高达的男生,仔细盯了一会。
视线右移,撇了眼抱着垃圾桶鼻涕泪糊了一脸,裤子湿透的暴躁老哥,最后落到还贴在后车窗上的红毛。
嘴角缓慢上扬,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一,二,三,四,齐了。”
那三个倒好说,但这个有点难办啊,梁阳余光扫过人形方向盘支架司机鬼,语气温柔带着些引诱的味道。
“牢鬼啊,我现在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协助一二。”
拿着鬼机,正瞅着鬼付宝支付账单愣神的司机鬼虎躯一震,后颈传来阵阵凉意。
不好,有杀气!
司机鬼连忙爬远,拉开与梁阳之间的距离,“我帮你?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一个npc帮玩家?笑话,说出去我还做不做鬼了?!”
放着狠话呢,鬼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号码上的备注,司机鬼原本青紫的皮肤瞬间变得灰白,哆哆嗦嗦摁下接通键。
接通后对面却迟迟没传来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司机鬼大汗淋漓,品种都变为水鬼,才传来一道混杂着嘈杂电流声的男音。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在无限城看到车。”
……司机鬼深呼吸,环顾了下自己这三百六十度全敞篷的公交,闭眼,强忍住喷涌的绝望。
“老,老板,哈哈哈,其实我这边堵车啦,哈哈,感觉半个小时好像,不太……”
“十五分钟,后果自负。”说罢,电话被对面挂断。
死定了死定了,要不然把全车玩家都吃了做个饱死鬼吧,哈哈骗你的,魂飞魄散了也得被重组鞭尸。
看着司机鬼一脸看淡生死的样子,梁阳就知道,自己这计划稳了。
“哎,真可惜啊,我本有一计,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回到无限城,可惜……”
唰,司机鬼跪在梁阳面前,震声道,“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义父请讲!”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梁阳凑到司机鬼腋下腋语,司机鬼的表情逐渐从茫然,不解,到恍然大悟,再到不可置信。
最后咬咬牙,一狠心,拼了。
梁阳则是拔掉司机鬼头上的方向盘,重新组装到车架上,美滋滋的看着司机鬼把那三个男乘客拖下车。
开始捡地上的零件拼装,还真别说,不愧是干了这么久的劳模,444号公交车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零件只要靠的近了就能自动装上。
不一会就装了个大半,只剩下四个空空如也的车轱辘轴。
“车轱辘没了,咱还怎么走啊,真的要死在这了嘤嘤嘤,我还没给我老婆生个孩子,我好惨啊。”
哭着哭着,肩膀上突然出现一只冰冷撤股的手,硬生生给男生眼泪都吓回去了,一秒切换战斗脸。
声音硬的仿佛在健身房当了十年助教,“隔壁的老哥,我裤子好像夹屁股缝里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低头捡东西的暴躁老哥回头正想骂人,看见男生肩膀上的两只手瞬间乖巧,僵硬的转过头继续捡零件。
“别装了,却四个轱辘,正好我们这边有四个人,你们懂吧~铠甲合体!”
听到车外的信号,梁阳拧动钥匙,随着发动机启动的响声,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成了!一切都在我计划之内。
踩下油门,四人仿佛被车轱辘夺舍,两只腿蹬出残影,四驱变八驱,速度嘎嘎快。
引擎声启动的声音把紧贴在车底,硬是没被一个人发现的老头拉出美梦。
老头赶紧闭上眼,整理好遗容仪表,就算碰瓷也要做个体面鬼。
听着打火声在心里倒数,老头气沉丹田,车子一发动,就高呼出声,“哎呦!撞到人,我去!……”
老头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一点,开车司机是个主修畜生道的筑基修士。
车刚刚重新起步就突然蹦了起来,明显是压到了什么东西,但车速一百八十迈,心情很愉快,梁阳管你这那,开就完了。
结果刚开出去没有几百米,车顶上就滑下来个满是脚印子的片装物。
死死贴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刮了半天都刮不下去,梁阳啧声,单手握住方向盘,弯腰在车座子下扒拉。
拉开驾驶座玻璃,半个身体探出去,用煎饼果子铲去卡那紧扒着车窗不放的不明物体。
车座下边有此等利器,还得多亏了司机鬼下班喜欢干点副业。
鬼司机:开车一月两千,摊煎饼果子一月一万二,谁是副业一目了然。
刚铲四五下,那薄片突然抬起上身,露出老头那大半张被脚印子覆盖,加大加宽不加量煎饼脸。
“我了个神奇宝贝啊,什么玩意这是?”
纵使梁阳身经百战,乍一看这玩意也被吓的虎躯一震,丑,丑到可以说是抽象派艺术。
五官像是八十岁参加小学同学聚会一样,不是不熟就是死了。
老头鬼也没想到梁阳竟然真就开车压了过去,而且车底下那都是什么玩意?
哀嚎还没叫出口就被塞回嗓子眼,那玉足怼脸,奖励他的同时,还给他假牙和新装的脑子一齐都踩飞出去,眼球都爆了一只。
还好老头身手敏捷,抖着被压成波力海苔的片状身体一路狂奔。
这才拽着排气管爬上车后备箱,越想越气,憋着最后口气爬到车顶,倒贴到车窗上。
律师!我需要律师,这已经不是配一只小蛋糕的事了,至少两只!
“你还我命来!我被你压的好惨啊,噗,呸呸呸,这都什么玩意?”
梁阳没有停下,继续长摁手里的强效杀虫剂,刚从车座子底下找出来的,别浪费了。
嘿,原来是鬼啊,还以为是车坏了呢,嘴这么臭,帮他喷点清新剂吧,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什么还你命?那是视野盲区,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不是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没死?算了跟主神系统说去吧,实在不行跟我的驾照说也行,什么?要吊销我驾照?那我也得有才行啊。”
说完又是一铲子,铲的老头鬼上半身跟店庆门口摆着的充气摇摆人一样在风中凌乱。
一串顺滑小连招直接给没见过世面的老头鬼打晕头转向。
气得他张嘴就要骂娘。
刚张嘴,呲,杀虫剂准确命中,“啊!呲,啊!呲,”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
“啊!啊!不好意思我节奏乱了,再来一次。”
“没事,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咱们继续。”
老头鬼感动哭了,这么包容的队友真是太难得……不是,不对,老头鬼突然清醒过来。
“你有病吧我是来要赔偿的,呲。”
梁阳惺惺收回杀虫剂,“不好意思啊,肌肉记忆没改过来。”
“啊啊啊啊啊!今天要不给我补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口腔中满是杀虫剂味道的老头鬼气的脑袋鼓胀,稍微有了点人形,纸片双手合力缠上梁阳的脖子,前后摇晃。
被威胁之余梁阳还有闲工夫看个导航,确定路线没错后——脖子一歪,两眼一翻,舌头一吐,含糊不清道,“杀人啦,要死啦。”
吐着吐着突然就不吱声了,脑袋软塌塌的耷拉下来,眼睛上翻。
老头鬼掐了半天,发现梁阳依旧保持着翻白眼吐舌头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真顶着规则把人掐死了,迟疑着松了力气,“死了?”
“yue,死啦…骗你哒,哈哈哈哈。”梁阳瞬间收回舌头,一圈捣在老头鬼的脑袋上。
顺手拽下老头鬼在眼眶外,被风吹得来回拍打苹果肌的眼球。
紧接着又是几拳,拳拳带风,老头鬼眼眶空空,啥也看不着,再挨上这几拳,力气一松,从车窗上滑了下去。
“呵,碰瓷到你爷爷头上,这眼珠子就当你给我的精神补偿费了。”
油门踩死,加速甩开老鬼八条街。
反正闲的也是闲的,梁阳便打量起自己的战利品,透亮的眼珠被光一照,仿佛是宝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中间的瞳孔黑的如墨色晕染一般,转换角度,还能折射出不一样的彩光。
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那个老鬼的东西,哦,不对,现在是他的东西了,这种东西就该配他,嘻嘻。
被甩飞在地的老头鬼晃悠悠的起身,被压扁的四肢像橡皮筋一样拉长,脖子长的垂到地上,脑袋缓缓抬起,漆黑空洞的眼眶死盯着公交车离去的方向。
嘴角撕裂到脑后,露出布满口腔,直至喉咙深处的细密尖牙,嘴巴张大,发出震天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