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大了起来,高声呼啸,林间枝叶狂舞着,发出簌簌的响,猩红的火舌借着风的力量,逐渐攀附上建筑,焦黑的色彩一点点侵蚀了埃弗林家族的宅邸。
在建筑逐渐融化在火海里的这段时间里,两个索绪简单快速地交待了下彼此的情报,互通有无,关于莱茵,关于吊坠和被改造的贵族等等。直到耀眼的红光再度亮起,熟悉的漩涡再次出现,他们才停下话头。
“你走吧。”小索绪对着高大的自己说。
对方点点头,背起昏昏沉沉的陶烛,就此离开,而这位埃弗林家的小少爷,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去,独自留在了属于他的过去。
……
此刻已是黄昏,红霞漫天,太阳下坠,眼看着就要被夜晚吞噬,盘旋的鸟儿已扑闪着翅膀,携着食物归巢,森林沉浸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
忽然,半空之中,一道扭曲的漩涡再次出现,毫不客气地将一人一蛛吐了出来。
一回生两回熟,加上心里对吊坠的传送已有预期和防备,索绪反应很快,顺利背着人安稳落地。
每一次传送,都叫人意外,也足够随意。
脚一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索绪就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可越是打量,眼底的情绪就越发复杂。
这里正是受伤的他与陶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是跳蛛遇上了昏迷的人类,而现在却是人类背着昏迷的跳蛛。
索绪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在心下思量。
这里离星舰不远,正好可以带他回去。索绪想着,望了眼天色,又预估了自己的体力。如果全力奔跑,现在也完全来得及。
虽然一开始在发现陶烛失忆后的表现时,索绪是想留下来继续观察的,而且,在陶烛小屋那段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只有彼此,陶烛也从不设防。
他是一个好同伴,一个好学生。
但现在,在见到过去的自己后,在知道了一些事情后,索绪不得不回去了,带着陶烛一起。
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可就在索绪准备动身之际,背部传来动静。
“索……”迷迷糊糊的声音也伴随着动静传来。
是陶烛醒了打算自己下来吗?索绪想。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背后的温度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不断攀升起来,发烫般的热意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似乎要将一切融化。
这样的温度……索绪不由得想起陶烛在星舰上时发烧的模样,当时的他也有着这般异常的高温。
这次是什么导致的,喝酒吗?他的眉毛蹙得死紧,四下逡巡,试图寻找一个隐蔽些的落脚点,打算等陶烛情况稳定些再出发。
“索绪,”陶烛确实醒了,说话却断断续续地说,但显然状态很糟糕,“左,前。”
陶烛在给他指路。
索绪依言行动,到底是在这里待得久了,陶烛对森林的一切都很熟悉,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里空空荡荡,它的前主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很久,但仔细嗅闻却还能闻出陈血的铁锈味和淡淡的腐肉味,经久不散,这足以见得这个前主人的凶残。
洞穴很深,索绪背着陶烛小心翼翼往里走去,等到适应了内部昏暗的光线时,他瞳孔放大——
面前是一些零散的衣物和一些破碎的物什,破碎的零件像极了某些紧急求生工具。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自然能有的,倒像是来到这颗荒星的倒霉蛋们的遗物。
也许是刺鼻的味道刺激了陶烛的神经,他继续说话,声音还有点虚弱:“……虫,死。”
这里曾属于一只虫族,但后来,被陶烛狩猎吃掉了。
看地上这些东西的腐蚀程度,这只虫族在这颗荒星上待了不短的时间。
是在守株待兔吗?索绪垂眸看向胸前的吊坠,它此刻安安静静待在这儿,没有亮光也没有发烫。
索绪从空间手环里取出干净的垫布垫上,将陶烛放在上面。
“这里环境有些简陋,将就一下。”他说。
陶烛没有回应,坦白来讲,他也没力气回应了。
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蜕皮期了。
对,蜕皮期。陶烛混沌的大脑里晃荡着这个词汇。
这还是跳蛛自穿越到这颗星球以来,第一次蜕皮。
但……虽说是第一次,为什么会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还应该再经历过类似的呢?
这事来不及细想,陶烛咬着唇,鬓角被冷汗浸湿。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状态有点不对。
他心里有预感,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一想到面部就控制不住扭曲起来。
怎么感觉……陶烛体会着内心的**,不止是像蜕皮期,还,还这么像发/情/期?!
不应该啊,蜕皮期怎么可能和发情期共存呢?跳蛛想要长大,就需要蜕皮,直到成体了,不再蜕皮了,才会有发情期。
难道是,难道,陶烛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自己现在有两种形态,一个形态成熟了一个形态没成熟?
陶烛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的这个猜想让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臭了。
陶烛:……
这不是坑蛛嘛,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
不能动又会被欲/望控制着想动,他嘴角抽了抽,这对于现在的陶烛来说简直是折磨,既要担心影响后续发展,又控制不住自己。
而且,这里还有个雄性。他继续生无可恋地想,眼神愈发幽怨。
就算不同种也没用,发/情/期是不讲道理的,陶烛的内心狂躁非常,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该死的同性别的人类逐出自己的领地,或者,杀死他。
人类现在没有防备,脆弱的颈部只需要碰到,只需要轻轻一口……不,不行!
陶烛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杀意。
“走开。”他咬着牙道,扭过头忍着不去看索绪,尽力克制驱逐的渴望。
但索绪显然没明白陶烛的提醒,从空间手环里拿出退烧药和温度计,还往前走了几步。
“你,唔——”
话未说完,索绪便被一股巨力重重抵到了岩壁上,粗粝的石头刮过他的脖颈,磨出淡淡的血痕。
他惊讶地抬眼,对上一双黝黑的狂乱的眼睛。
陶烛显然不在正常状态。
索绪很熟悉这种眼神,陶烛看待猎物或者敌人时便是这样。
更有攻击性的,锁定的,一眨不眨。
一面是冰冷粗糙的石墙,一面是滚烫到要烧起来的跳蛛。
也许是陶烛潜意识里还是不想伤害索绪,还在努力抗争本能,索绪用了几分巧劲便顺利挣脱了陶烛的束缚。
陶烛似乎比前一次高温的时候要活泼得多。索绪反手握住陶烛进攻的双手,探究地看着他。
那次陶烛似乎很抗拒行动,但这次不一样,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陶烛的力道很大,而且因为被制约的原因,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更加要燃尽了,爆发时差一点就挣脱了索绪的束缚。
好在这因为被直觉支配,力道少了技巧,这才让人类能够勉强制约。
但索绪显然忽略了一点,陶烛想要战斗时,哪里都会是武器。
冷不零丁的,索绪后颈一痛,被抓住双手的陶烛脑袋已埋在了索绪颈间,配合上苍白的肌肤,就像是只吸血鬼。
该死。
陶烛陷入到难耐的狂躁中,他望着眼前人类白皙的脖颈。那里因为先前陶烛野兽般的举止,渗出了鲜血,而这样的血进一步刺激了陶烛的兽性。
他不受控制地,近乎本能般以唇覆盖上那伤口。
鲜血从中流出,涌入口腔。
…
……
他这是在干什么?
鼻尖充盈着索绪那冷冽的味道,口中腥味的血也惊醒了部分神志,大脑似乎因此清明了些。
他好像,对他咬了人类……等等,刚刚他没有把毒素注入进去吧!陶烛瞳孔圆睁。
他下意识撑起双臂,既想推开索绪,也想让自己逃开。
因为陶烛知道现在的他可不是小跳蛛,真的毒素注入进去,索绪就凉凉了。
陶烛这番轻微的挣扎很快吸引了索绪的注意,索绪意识到他已经清醒了。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自己的血似乎能让陶烛清醒。
于是这被咬的受害者沉默了,他叹了口气,一把按住陶烛的后脑勺,无声引着陶烛往脖颈上靠,如同默许,也似放纵。
“咬吧。”索绪低声道,“如果这能让你好些。”
年轻的舰长拥抱着非人的怪物,纵容他带来的全部。
无论是伤口,抑或疼痛。
真不中了,下暴雨,伞坏了,淋了一身就算了,还把手机淋坏了,我可怜的码字工具,一直关机重启,折腾了一天多快两天,写这一章的时候足足给我关机重启了七八回,还卡了三回黑屏logo才写完,这就是传说中神秘的虚焊吗
小修了一下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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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初的蜕皮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