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点点头。
他们匆匆忙忙地离开,很快就来到了最开始发现穿越陶烛的地方。这里足够隐蔽,不然最开始也不会被两个卧底选成接头处。
在树丛里躲好后,埃弗林家的少爷这才将通讯器打开,仔细看其中的内容。
原来那两个人是为了实验品和ta偷藏的物品来的。
已经通过第一次呼唤确认物品就在埃弗林家族的范围内……呼唤是什么?看着这行文字,索绪下意识皱起了眉。他不清楚,不过,管家他们那紧张的举止,所谓的物品应该就是陶烛想要找的吊坠吧,“呼唤”肯定和它有关。
还有,携带重要物品的实验品,他摩挲着通讯器,直觉这一条消息也很重要。扩大机甲使用者受众的实验,人体实验,明明很早就已经禁止了才对。索绪眉毛拧得更紧了,视线下移。
而这个实验品的名字,莱茵……小少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圆睁,快速转了界面,切换到其他地方。
他记得,在星网的讣告里有这个人。
索绪手指划得飞快,荧光打在面庞上,大量文字自他眼里掠过。
莱茵家的,猝死,死亡地点是——
他猛得抬头,看向家的方向,就在埃弗林宅邸附近。
索绪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两个卧底过来他们家,还有父亲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再机甲训练。
被除去在权利中心外的贵族,也一样没有机甲使用的权利,先前父亲一直渴望回归原来的荣耀,逼迫他学习机甲操作,现在却选择放弃。
这个古怪的实验一定有什么问题。索绪断定。
莱茵家虽然低调,但好歹也是帝星贵族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不该沦为……实验品,还死掉了,而父亲应该接触过他。索绪顿了顿。
以父亲古板到不懂变通的性格,如果他清楚有什么内幕,和所谓荣誉相关,那一定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去抗争,但他没有。
可他也一定知道部分信息,索绪冷静地想,这段时间经常在书房里窝着,忽然和母亲离婚,还有对他愈发严苛,甚至极限的要求……保护?
不,索绪在心底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他忽然想到陶烛那个冰冷的拥抱,父亲呢,记忆里似乎从未做过。
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可笑的贵族荣耀,守护它的纯洁性,仅此而已。
他嗤笑一声,目光却看向身旁的人,却意外直接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索绪:!
在索绪思考的时候陶烛居然一直在盯着他看,而且还,而且还这么专注。
为什么要盯着他。
索绪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挪开了视线,他抿抿唇,借着动作让自己从莫名其妙的不自在中冷静下来。
灰黑色的卷发还有……黑色眼睛。
说起来,他没来由地想,这和莱茵家的特征很像,他们都有着灰黑色的卷发。
要问问陶烛吗?但是……
好吧。
“陶烛,”不过虽然心下有了决定,索绪还是没有扭头扭回去看他,干巴巴地开口问道,“你知道莱茵吗?”
莱茵?陶烛眨眨眼,是索绪那个老师的神话故事里那个莱茵吗?
陶烛摇摇头。
虽然很熟悉,但他确信自己记忆里没有能对得上号的。
不过这么三番五次出现,陶烛道:“莱茵,有问题?”
“不,只能说是有关吧。”正事开了口,索绪说起来就顺畅多了,“我们可以以这个作为突破点。”
陶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等索绪继续说,可是等了一会,索绪却不说话了。
他抬眼纳闷地看了眼索绪,却见索绪还是没有看他。
啧。陶烛莫名有点不爽。
闲来无事,他开始翻找起他们带着的盒子,打开后,里头果然是华贵又熟悉的吊坠,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红光。
嗯?
虽然确实熟悉,但陶烛却眯起眼睛,他越看越觉得有古怪。
跳蛛的视力很好,所以任何蛛丝马迹不同他都能发现,可这吊坠身上并无破绽可言。但他直觉这有问题。
这似乎是他之前的吊坠,又似乎不是。
给他的感觉就像,就像是——陶烛眼睛忽然一亮,他恍然大悟,对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小索绪一样!
是了,时间。
这个时候的吊坠不应该在他手上。
……明明已经是他的了,现在却不属于他,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毁掉吧。陶烛神情复杂。
可是一想到它发烫的情况可能和漩涡有关,没准还是之后回去的希望呢。陶烛又犹豫起来。
索绪听到陶烛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忍住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察觉到他眼里的百般纠结,是对着盒子里的吊坠的。
陶烛真的很在乎这个东西。
但无论是哪一方都在觊觎它。
如果这个吊坠利用得当,稍微从中操作,或许能达成了不起的成果。
索绪觉得自己很难克制住这种诱惑。如果得到它,他不会再被父亲桎梏,也有了自己的筹码。
可是……
“陶烛,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但却是有主人的,你要怎么办?”索绪突兀地开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陶烛回过神来,他看了眼索绪。
还能怎么办?“拿,”他这样说,然后顿了顿,又毫不犹豫补充道,“我的。”
“那如果被抢的人要夺回来呢?”索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空中。
“我的,惦记?”陶烛很不可思议地望回去,和索绪视线对上。
在陶烛拿到手的那一刻,东西就是他的了。没有守住,是那个家伙没本事,谈什么回来呢?他来抢,那就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有没有命碰。
为什么会这么问。
“什么,你看上?”陶烛问。
索绪注视着跳蛛漆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本想随意搪塞,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吊坠。”
刚说完,索绪就意识到说漏了嘴,不再说话。
而陶烛在理解了这段话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好啊,难怪要问这个,敢情是来抢他啊!
但……
左思右想,又觉得可行。
陶烛又瞥了一眼索绪,小小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人类。
……反正这个时候的吊坠不属于他,陶烛想,给就给,便宜自己人类也行,总比便宜给别人要好嘛。
而且,索绪肯定会帮自己回家的。
他们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索绪看着陶烛,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帮手不会就这样反目成仇吧。
死嘴,怎么忽然不听话了。
“给。”但陶烛动了,他一把将吊坠抛给索绪。
他还补充了一句,比划出漩涡的模样,简单吐出几个词:“周围,要小心。”
索绪下意识接住,目光却怔愣地看着陶烛。
……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小少爷感觉自己浑身都很轻,像一脚踏入了未知的陷阱里,不知道踩到的是淤泥还是棉花。
他捏紧吊坠,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陶烛想要开口时,才忽然冷不零丁道:“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寄托的信仰,金钱,或者别的什么。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给予,父亲不会,老师不会,谁都不会。
“获得?”陶烛不明白幼年索绪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于是又双叒看向他,很认真地打量。
跳蛛打量猎物,评头论足般的眼神,让人类的脑子一个激灵,身体也不由得绷紧。索绪警惕地注视着陶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不知道陶烛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当目光落在索绪肉嘟嘟的双颊上时,陶烛的双手又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眼睛也冒光。
索绪的紧张也一下子散掉了,他一看陶烛那诡异的眼神变化,就知道陶烛要干什么了。
索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笨蛋吗?”
陶烛:?
他眨巴眨巴眼:“不是蛋,是跳蛛。”
而且跳蛛也不吃笨鸡下的蛋。
……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身后的草丛传来簌簌的响动,由远及近。隐约间,陶烛似乎还能听到几声嘟哝。
他目光一凝,赶紧捂住了索绪的嘴。
索绪被突然袭击,下意识要打回去,但是陶烛,又放松下来,只是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陶烛指了指身后声源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再伸出两个指头,像个小人在另一个手掌上走:有人,我,走过去看看。
肢体语言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发明。索绪秒懂,他配合地点点头,同时也用眼神告诉陶烛,要注意安全。
陶烛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悄悄将身体俯低,一点点往后头挪过去,他放轻了脚步和呼吸,瞳孔也竖起。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起风了,他也跟着动,动静融在风里,他也成了一阵刮人的烈风。
手指扒开草丛,他看到一个蹲着藏在那的人类。
陶烛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古怪的情绪,他注视着面前这个模样狼狈的家伙,这个人类狼狈得,简直和最开始降落的自己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相似又不同的眼睛对视着,偏灰棕的暖色和深邃的纯黑。
“你,是谁?”陶烛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一头卷发的小少年回过神来,他有些局促地眨眨眼,又腼腆地弯起唇角,“我是烛·莱茵。”
出场了,真正的莱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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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