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反衬得室内愈发寂静,“阿……阿……阿……”
唐奇莫死死捏着鼻梁,试图把那个即将冲出口的喷嚏憋回去,结果还是失败了。
武大山端着姜汤推门进来的时候,唐奇莫正一脸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棉被。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半眯着,他试图直起身子,刚一动,就感觉身子浑身酸痛。
“哎呀,趁热喝了!”武大山一边递碗一边数落,“昨晚你去哪折腾了?回来时浑身湿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跳河游泳去了。”
唐奇莫接过姜汤,闷头灌下,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窜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气。一旁的小树也跟着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真当自己还是我们这种小年轻呢?”
唐奇莫被姜汤辣得嗓子发痒,咬牙抓起一包纸巾朝小树扔过去:“闭嘴!忘了小时候谁给你把屎把尿了?少在这跟我贫嘴。对了,昨晚跟你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小树一脸自信:”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情呢,我现在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正准备连上投影仪,褚一诺恰好推门而入。唐奇莫抬手招了招:“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幕布上跳出蒋一言的证件照和生活轨迹。小树语速极快:“蒋一言,30岁,身高165,体重偏胖。这人是个‘隐形人’——养父母高中离婚,她判给养母,但养母六年前再婚,所以她一直几年都是独自一个人生活。她本人不爱社交,性格比较孤僻,所以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大学毕业后陆陆续续打了几家零工,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几乎不出门,生活比较枯燥无味”
褚一诺开口打断:”你不用说了,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已经查过了“
唐奇莫示意:”你听他继续说下去“
小树也不恼,反而神秘一笑:“现实越枯燥,虚拟世界就越疯狂。结合昨天小莫哥给的线索,我们挖到了一个叫【星空】的APP。这玩意儿主打‘零身份、纯匿名、无痕社交’,口号是‘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做自己’。他们的受众人群主要是一批敏感、内向、缺爱、现实中社交受挫、渴望被理解但害怕被评判的人“
武大山赞同的点点头:”这个用户画像倒是很符合蒋一言的特征“
“最可怕的还在后头。”小树打了个响指,屏幕上弹出APP的界面:”最恐怖的是它是一种无痕模式,消息阅后即焚,一键清空,随时可以删除所有聊天记录、注销账号,瞬间在 APP 里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小树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我已经在追踪他们的服务器了,但是我发现服务器设在境外,并且IP地址实时都在变化,我还在想办法破解“
唐奇莫看着垂头丧气的小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灰心,能挖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了,把那个‘星空APP’下载下来,咱们先下去试个水。”
小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沉声继续道:“我顺着这款APP的源代码和服务器IP继续深挖,发现这几年,类似的‘巨额贷款’陷阱像幽灵一样反复出现。作案手法高度统一,同样的话术剧本,同样的诱导裸贷流程,警方虽然端了几个窝点,抓的却都是些替罪羊——这东西就像流浪猫身上的跳蚤,反反复复根本清理不完。这背后绝对是一个组织严密、有计划的商业模式。“
唐奇莫摩挲着下巴,眼神逐渐冷冽:““所以说这个达西先生,有可能压根不存在,他可能是达西,也可以能是雷西或者关西,总之它只是这个组织随便捏造的一个虚假的幻想,一个看似体贴的魔鬼,他们这群跳蚤,只知道躲在网络背后嚣张猖狂,也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小树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机:“这APP是邀请制,不过……我昨天黑了一个邀请码,已经注册好了。”他得意地挑眉,“我取名‘孤独的蒲公英’,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那种内心孤独、缺乏安全感的人设?”
唐奇莫无奈扶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俩….”
武大山在一旁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孤独的蒲公英’听着太文绉绉了,要不叫‘孤独的大山’?咋样?”
唐奇莫反手给了武大山一记爆栗:“还‘孤独的大山’?你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壮汉!犯罪分子找的是自卑、弱小、好拿捏的女性,你这名字一亮出来,人家直接把你当变态踢出去了!”
唐奇莫拿过手机折腾了一番,改了一下个人名字和介绍资料。
褚一诺看着这三个还在围着手机摆弄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三个能不能先别折腾那个破账号了,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在耽误下去,会有更多像我姐姐那样的女孩子受到伤害的!”
唐奇莫抬起头来,眼神一亮:“今天把你叫来就是商量这事的,这件事情必须要你的帮忙”
褚一诺诚恳的看着他:“没有问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好。”唐奇莫打了个响指,示意几人凑近,“那我开始制定一下我们这次计划的分工,这次的计划是....“
他压低声音,快速部署着分工,武大山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嘴:“你确定这样真的行?”
唐奇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不险怎么连根拔起?我们要钓的不是小虾米,是这整个组织的脑袋。只有把他们揪出来,才能彻底断绝后患。”
”新加坡华裔首富之女褚一诺近日现身法华寺,疑似为重病父亲祈福“唐奇莫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忍不住拍手大笑:“怎么样?这个鱼饵大不大?”
小树凑过去仔细端详照片,推了推眼镜吐槽:“大山哥这身板往那一站,一看就是保镖。但一诺姐这气色……是不是太健康了?缺乏一点‘病娇’的破碎感。”
唐奇莫挑眉调侃:“我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挺符合,要不你反串一下?”
“别别别!”小树疯狂摇头,一脸嫌弃,“他们口味还没重到对男人感兴趣吧?我觉得一诺姐这演技绝对够用,影后级别!”
唐奇莫神色一凛,突然想起关键事:“对了,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小树嘿嘿一笑,把手机抛了过来。唐奇莫一把接住,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米德先生”的对话框。
“小莫哥,这几天我可是‘卧薪尝胆’。”小树得意地敲着键盘,“这个米德主动搭上了我。我把他发的话术跟你给的那部手机聊天记录一比对——好家伙,剧本重合度90%!绝对是同一个团伙。幸亏我写了自动回复程序,要是真人下场,哪怕是我,恐怕也得栽进这陷阱里去。”
唐奇莫仔细看看着小树整理的聊天记录,里面看似每句贴心的话语其实都是对方精心布下的陷阱,就等着猎物一步一步自己跳进来。
【米德先生】:在吗?看你头像闷闷的,是不是不开心呀?
【莫离】: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米德先生】: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扛。我看你之前的标签是“孤独”,是不是一个人待着太久了?没人陪你说话吗?
【莫离】:说了也没人懂。
【米德先生】:我懂的,那种明明身边有人,却还是觉得孤单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也是,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来这个APP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能遇到你。
【莫离】:真的吗?
唐奇莫抬头,目光锐利:“你不是说这APP阅后即焚吗?记录哪来的?”
“我在本地做了镜像备份。”小树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只要发出去,我就能截留。”
唐奇莫脑中灵光一闪:“也就是说,受害者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消息一读就消失。但只要我们能定位到他们的服务器,就能从源头调取所有原始数据,这就是铁证?”
小树从显示器后探出个脑袋,脸色凝重:”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他们服务器地址太诡异了,这几天我还在想办法破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米德先生】:今天天气很好,莫离小姐你那边呢?
【米德先生】:昨天你说你最喜欢吃山楂味的冰淇淋了,今天我就试了一下果真像你说的,只有懂它的人才懂,你吃午饭了吗?
唐奇莫拿起手机,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回复。
【莫离】:还没有,没什么胃口。
【米德先生】:怎么能不吃饭呢?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在这里里,我们都是最真实的自己,不用伪装。
【莫离】: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也没人喜欢我。我有个表姐,最近回国了,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一回国还是会变成众人的焦点
【米德先生】:别这么说呀,你怎么会没用呢?能在这么难的日子里,一个人扛过来,就已经很勇敢了。只是你太善良、太懂事了,总想着迁就别人,却忘了好好心疼自己,你在我心中一点都不渺小。
【莫离】: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劲,表姐哪怕车祸后坐在轮椅,她也永远都是那么闪闪发光的 ,而我,我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我感觉自己永远活在她的身后。
【米德先生】:一点都不差。你只是还没遇到真正懂你的人而已。以后有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话,陪着你熬过这些难捱的日子。你有什么不开心、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在我心中比你表姐强多了。
【莫离】:谢谢你……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以为只有我表姐那样的人,才会受到别人的关心和爱
【米德先生】:傻瓜,我只是心疼你,不想看到你一个人难过。你刚才一直再说你表姐,难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吗?
【莫离】:你知道新新加坡华裔首富褚健吗?他的女儿就是我表姐,只不过他们搬到新加坡去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毕竟现在身份...差距太大了
【米德先生】:原来是这样....
【莫离】:她这次回国主要是帮他父亲祈福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米德先生】:什么事情?
【莫离】:那我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些记者
【米德先生】:放心,你说的话我一直都会照做
【莫离】:她这次回来是为了找一个可以帮她管理公司的人的,我表姐对做生意一窍不通的,听说姑父现在病重,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俩短的,她一个是撑不住的,她真可怜...不过这次我比她幸运,我先遇见了你
【米德先生】:是啊
郊区别墅内
一名肥胖的秃头男子猛地从电脑前弹起,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满脸横肉颤抖着,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有个男子正在一个人打台球,肥胖男子敲了下玻璃门示意:“老大,我们可能要钓上一条大鱼了”
击球声戛然而止。那人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台球杆,眼神阴鸷:“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秃头男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这是我的‘小鱼’刚吐出来的。我查了一下新闻,确实有个新加坡首富的女儿确实最近回国了,而且病重的消息看起来也是真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台球杆,语气漫不经心:“老天如此厚待我,既然这样,我们又怎么能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