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了午餐后,孟云枝回民宿里睡了一觉。
盛桥清和周颂然在外面闲逛,彼此都各怀心事。
路过一片绿色的爬山虎时,盛桥清转头看了眼,凑近了点看,问旁边的人:“你不拍吗?”
周颂然脖子上挂着相机,闻言,耸了耸肩:“早拍过了。”
他退开一步,拿出手机来对着这面墙拍了个照:“嗯。”
周颂然手指挑了挑满壁的植物,疑惑道:“你找我出来到底干吗?都绕着这走了几圈了。”
盛桥清没说话,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低头下去将手腕上的冰袖慢慢脱了下来,露出时而透明时而完整的皮肤,他自己盯着看了几秒,抬头又去看周颂然的反应。
他先是不以为然的随便往下瞥了一眼,直到看到他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敢相信,才猛然抬起头来。
周颂然皱着眉头,忍住自己心里的脏话,尝试着自己伸手去握住面前人的手腕,谁知,他的手竟然从中间横穿了过去:“为什么?”
盛桥抿了抿唇,脸色不为所动的又把冰袖戴了上去:“……”
周颂然愣愣地抬头去看盛桥清,见后者表情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的态度,他顿了顿,赶紧拉起自己手腕上也戴着的冰袖,可是他皮肤是完好无损的,压根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没事?”
盛桥清低下头,右手握着左手上的冰袖,半响才点头说:“没事就好。”
周颂然复杂的咽了下喉:“那你怎么办?”
“先戴着冰袖,出状况了再说。”
“都快到晚上了还戴着?你这样云枝不会怀疑吗?”
他沉默秒,无可奈何说:“走一步看一步。”
周颂然张了张唇,视线下意识瞥了眼身后,愣了:“云枝?”
“……”
盛桥清迟疑了几秒,也转身过去看,孟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你们怎么不在民宿啊?我找你们好久了。”
盛桥清把她牵到自己身边来,问道:“醒很久了吗?”
她摇头:“没有,刚刚醒来没看见你,我怕你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所以出来找你。”
“嗯,别担心,我不会无缘无故走的。”
除非,是真的有原因。
周颂然把自己的相机取了下来,对着他们说:“行了,你们两逛吧,我再去前面拍点照片。”
盛桥清颔首着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往前面走去,孟云枝回过头来去看把她抱在怀里的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
他低头下来看她:“你想什么时候?”
“我们晚点吧,到时候人少,说不定只有我们两个。”
“那你现在饿不饿?回民宿去给你叫外卖?”
“好,走吧?”
“嗯。”
盛桥清边牵她走边转头问她:“刚刚睡觉有没有做什么梦?”
“没有。”孟云枝想了想,偏头笑道:“但是我前天梦到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很孤独。”
他停下来,饶有兴致的看向她:“孤独?”
“嗯。”她轻声开口说:“我梦到的是我死后你的样子。”
盛桥清没想到是这个,愣了瞬。
显然,这件事情两个人都不是很想提起。
但总得接受。
况且他们两个现在不也是好好活着的吗?
他唇角微微翘起,捏了捏她手心:“那是好梦还是坏梦?”
孟云枝转身看着他说:“能梦到你的,只要你没事,那就是好梦。”
盛桥清眉梢舒展开来,无奈地对她笑:“我是问你怎么样?”
他好不好没关系。
闻言,孟云枝面露难色几秒,坦白告诉面前的人道:“梦里你看不到我。”
他一滞:“为什么?”
她回忆了下当时那个情景,遗憾的摇头说:“我变透明了,你在梦里根本看不见我。”
听到透明两个字时,盛桥清脸色微变,不自觉的把左手往背后藏了藏,转眼间又佯装微笑着点了下头:“这样啊。”
“嗯。”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起来,回到民宿订完外卖,到点准备坐下吃时,盛桥清想到什么,将外卖盒的盖子打开后,转头问旁边的人:“来之前,你看了我写给你的那封信吗?”
孟云枝去拆一次性筷子,边回答道:“看了,我还带过来了。”
盛桥清没让她掰筷子,筷子上有一些倒刺,自己拿过来掰开后点了点头:“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当时来海边的时候想着,如果你没记起全部的话应该会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可思议吧?”
她把纸巾放到两人的中间,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会,抬头说:“我觉得不会。”
他把筷子递给她,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勾了勾唇:“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会。”
盛桥清扬了扬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孟云枝看他额前出了点汗,扯了张纸巾出来凑近他跟前擦了擦:“无论是换在哪里,你说什么话我都会相信的,我才不会像别人一样还要左试探又质疑的问你,那这样我就不是孟云枝了,我是拿着放大镜的侦探。”
她坐回去,听见盛桥清闷声清冽的笑了笑,神情自若道:“我早知道你会相信我。”
孟云枝用筷子搅了下碗里的粉,眼含笑意地问:“那你还写信给我?”
“有些事情总得告诉你,我不可能会一直憋着。”
她追问说:“那你身体怎么回事?我在奶茶店那会你老是生病,我给你买的最多的不是礼物,而是药。”
盛桥清也想这个问题很久了,最终选择用周颂然的那个理由:“世间万物都会有它排斥的一个点,我不是这个世纪的,违规一些原理来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作出些排斥反应大概也正常吧?”
“嗯,你快用筷子把你的面搅拌一下,不然等会坨了就不好吃了。”
“好。”
他拾起筷子来,将碗里的几块大的牛肉放到孟云枝的碗里:“你多吃点。”
孟云枝含糊着点了几下头:“你别老夹给我,你自己吃。”
“你太瘦了得多吃肉。”
“不要,我不喜欢吃肉。”
盛桥清看着她道:“又挑食了?”
“……我吃。”
“嗯。”
他满意的继续给她夹了块牛肉,孟云枝边看着边瞥了眼他的手腕:“房间里开空调了你还要戴着冰袖吗?”
盛桥清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戴着吧,反正也凉快。”
孟云枝点了点头,把他刚刚夹给自己的牛肉夹到他面前:“你也吃。”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个就只有一点肥肉。”
她摇头:“你吃。”
盛桥清无奈的张口吃下,咽下去后抬头看着她:“好吃吗?”
“嗯,你要不要尝尝我这个中辣的?”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试试我这个微辣的,感觉和你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
孟云枝吃到一半的面突然呛了起来,猛烈的侧过身去咳着嗽。
盛桥清赶紧把旁边的饮料递到她嘴边,让她喝了几口,她低着头喝水,余光心虚的去看了眼旁边的人:“那是因为刚刚点外卖的时候我把你的微辣改了。”
他习以为常的笑了下,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她下巴上沾着的一点红油:“我知道。”
孟云枝移开饮料问:“你刚刚看见了?”
“嗯,看见某个人摸着腰坐在床上那边改的。”
“那你还吃啊?你不是觉得中辣的更呛吗?”
盛桥清把纸巾扔进后面的垃圾桶,低声道:“第一次吃的时候是这样觉得,但我们已经在一起吃过好多回了,现在反而更喜欢吃中辣,微辣的有点太寡淡了,没味。”
孟云枝浅笑着点了点头,眯眼说:“我还以为是我每次都给你改成了中辣,你才慢慢习惯的呢。”
他笑着回应:“话糙理不糙。”
“……”
孟云枝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盛桥清则是说完话就没下半句了,低着头在那姿态很乖巧的嗦面。
过了几秒,她理解过来他那句话,趁他不注意伸手在他腰上挠了几下。
盛桥清忍笑着将她那只手握住,她又改用另一只手去挠他的痒,这是治住他的最好办法。
他只能放下筷子来去抓她另一只手,奈何孟云枝学机灵了,在他放下筷子的前一秒就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脸上狡黠的看着他,挑衅道:“没抓到。”
盛桥清喉咙溢出一声笑,轻描淡写问她:“你觉得我没办法吗?”
她扬了扬下巴:“嗯。”
他了然的点头,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云枝。”
“干吗?”
“我爱你。”
这么直白了当的一句话,他以前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脱口而出。
一般都是在那种浪漫的氛围下。
然而现在……
孟云枝愣了一下,整个人呆在那里。
盛桥清嘴唇微勾,得逞了。
下一秒,他放在地毯旁边的手抬起来,身子猛地朝孟云枝那边扑过去,丝毫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孟云枝只能下意识的把手往后退了两下,手肘触碰到了冰凉的沙发底下,她茫然着,就要转回头去看。
盛桥清这时却突然压了过来,手放在她腰侧,那只戴着冰袖的手垫在她头后面,唇角扬着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孟云枝感觉到自己的头下面支撑着的手愣了下,不敢动了,只能转过来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弱弱地问了句:“你干吗?”
尾音上扬,跟着软绵的小绵羊似的。
他低笑说:“你刚刚干吗?挠我痒?”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孟云枝还有些不适应,明明刚刚自己还呈现出霸王的模样,而现在,都被人压到身下了。
她干笑了一声,手不自觉的往后面缩了一缩,却不小心碰到了盛桥清放在她腰旁边的手:“……”
孟云枝下意识把腰杆挺的直了些,也没把手缩回来,就那样压在他手背上面,结果被盛桥清一把牵住。
她回过头去,气氛渐渐偏离走向,开始变得暧昧缠绵了起来。
盛桥清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额头互相抵着,像是无声的拉扯。
房间里飘散着寺庙里常有的松香味,其中又夹杂着些许清新的甜柠檬和橙香味,不知道是哪里传过来的。
孟云枝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的眉眼,熟悉的薄唇和脖颈上那颗细小的朱砂痣,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害怕破了这气氛。
再抬头,盛桥清紧盯着她的唇看,眸子里某种克制的情绪在此刻也突然翻腾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盛桥清的喉结滚动了下,靠近她的唇来,却又在孟云枝闭眼的那一刻,猛然缓过神来。
正当他要起身时,被孟云枝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