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令人难忘的旅行

几个学生从沙漠里死里逃生后依然心有余悸,他们再也不敢私自离队、偷偷行动。阿里在接下来的旅程里也全程寸步不离。第三天的旅行计划是去红海坐帆船。

盛夏的红海上空万里无云,天光澄澈透亮。整片海域湛蓝无垠,像一块被细细打磨的巨型蓝宝石,海面波光粼粼,柔光流转,美得让人惊叹。河兰站在岸边的沙滩上看着海面,轻声感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蓝、这么干净的海。”年少时,她曾跟着父母去往家乡邻市的海滨旅行,可那片海域常年泛着灰蒙蒙的浊色,又恰逢连日阴雨,沉阴天幕倒映海面,整片大海黯淡浑浊,压抑沉闷,旅途体验非常的差。后来家中生意日渐繁忙,父母经常奔波劳碌,一家人再也没有凑齐时间一起去旅行了。

远赴A国读书后,因为学校坐落在西北部的内陆,那里常年干燥多风,也没有海域。她又一直忙于学业,没有时间去旅行,她有很多年没去过海边,几乎要忘了海的样子了。

她今天终于看到碧海蓝天,湛蓝的海洋和天际融为一体,海天一色、无边无际,海风拂面吹散了盛夏的燥热,心中积压许久的沉闷尽数消散。

“红海绝对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海域。”科尔靠在船舷,迎着海风笑得明朗,“我去过很多国家的海岸线,看过很多次大海,没有一处能比得上红海这样湛蓝清透。”阿里站在岸边笑着说,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也有海风,最适合坐帆船出海。“好极了,我和梅斯都会驾驶帆船。”科尔说。

几人按照要求一一穿好橙色的救生衣,登上停靠浅滩的木质帆船。科尔指尖扯着救生衣的绑带,一脸无奈,忍不住嘟囔:“我水性很好,完全不用穿这个,太束缚了,本来还想下海玩水。”“出海航行,安全永远第一,哪怕水性再好也必须穿戴妥当。”阿里语气温和却坚定,认真地叮嘱。

科尔吐了吐舌头,乖乖系好绑带。经历过车子陷在沙漠、深夜被困的险境,他不敢再当着阿里的面冒险,他之前也答应了以后听从安排,不再添乱闯祸。

艾尔梅斯站在船头,他熟练地握住船舵。海风正吹来,科尔拉动绳索,巨大洁白的船帆顺着笔直桅杆缓缓升起、层层舒展,帆布被海风撑满鼓起,在炽烈阳光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白帆如同飞鸟展开了翅膀。船首轻轻划破波光粼粼的湛蓝海面,带着轻盈的推力缓缓离岸,朝着辽阔的海洋缓缓前行。澄澈见底的海水通透清亮,阳光穿透浅层海面,能隐约看见水下细碎的白沙与游动的小鱼。

河兰坐在船侧,微微俯身将指尖轻轻探入海中。微凉的海水温柔漫过指尖,顺着细密指缝缓缓流淌滑落,清清凉凉的触感瞬间驱散盛夏烈日的燥热,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意,温柔裹满周身。船头的艾尔梅斯专注掌舵,他的眼神沉静认真,把控着帆船前行的轨迹。科尔站在桅杆旁,仔细地观察风向,不停微调帆面角度,让船帆始终迎着最优风力,保证航行平稳。

海面微风起伏,船身时不时轻轻倾斜摇晃,带着浅浅的失重感。每一次船身侧倾,河兰都会下意识心头一紧,生怕跌进海里,她屏息凝神,指尖死死攥紧身侧的扶手。待船身很快回正平稳前行,才敢缓缓松一口气。

“太有意思了!我喜欢这种随着海浪摇晃、乘风前行的感觉!”科尔完全不害怕摇晃,反而格外兴奋。帆船如同一把被长风拉满的弯弓,轻盈驰骋在丝绒般的蓝海上,流畅地划过层层海浪。科尔望着湛蓝的深海,他满心向往,忍不住说:“我之前在社交平台刷到过,好多人出海都会玩帆船跳海!抓着船边的缆绳,迎着风飞身跃出在空中滑翔一段,再松手坠入海里,超级刺激!”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马蒂尼坐在一旁,慢悠悠打趣道,“这里是未知的海域,说不定藏着鲨鱼,你跳下去的话,刚好给它们加餐了。”阿里也表示赞成,再三叮嘱绝不能跳下去玩水,能允许他们自主操控帆船航行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放宽规则了。

海风漫漫,海水碧波万顷。河兰拿出手机,对着洁白的帆和融为一体的天空大海,拍下一张张壮阔的风景照:“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大海。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要再来一次红海。”阿里笑着说他带过很多的游客都被红海的壮观折服,表示日后还要再来。

他们已经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开到了很远的地方,现在该折返了。艾尔梅斯见科尔一直在拉扯船帆、调整角度,他的掌心已经被粗糙绳索勒出一道道清晰的红印,泛红发烫。他主动提出交换岗位:“你来掌舵,我来拉帆。”拉帆全程需要持续发力,这非常耗费体力,他提出交换位置,让科尔可以轻松一会。

他们换了位置,帆船依旧平稳前行,顺着海风回到岸边。船回到岸上,河兰摘下头顶的遮阳帽,她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她忍不住频频回头,眷恋地望向无垠蓝海,她真舍不得离开这里。

“接下来我们要驱车前往五十公里外的千年古城。”阿里收拾好东西,为学生们解释下一个行程,“那是保存完好的古文明老城,虽早已开发为景区,但完整保留着古老的街巷和建筑风貌。你们可以逛市集、淘手作纪念品,还能体验当地的牛车巡游。”“牛车?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河兰瞬间提起了兴致“待会一定要试试看。”

他们乘车出发。一小时车程过后,车子抵达大漠边缘的千年古城。整座古城有着跨越千年的厚重沧桑,像是一座完整裸露在天地间的露天博物馆。古城的外层斑驳厚重的土黄色砂岩城墙连绵铺展,历经数千年风沙侵蚀、岁月冲刷,墙面布满深浅交错的风化纹路,坑洼错落、古朴厚重,每一道痕迹都是时光沉淀的印记。

城内街巷完整复刻旧时的格局,没有过度商业化的翻新改造,原始又真实。青黄交织的古老石砖路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常年被行人车马踩踏变得光滑温润,老旧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黄沙与干枯杂草。狭窄蜿蜒的街巷纵横交错,串联起整座古城。道路两侧错落排布着低矮的老式土坯房屋,平顶拱窗、复古雕花,保留着古老的建筑风格。不少墙体半残半损,残垣与鲜活市井相融。

街巷两侧摆着连绵成片的露天地摊市集,琳琅满目的特色手作铺满台面。手工打磨的砂岩神像、古朴雕花的陶制水罐、纹路神秘的莎草纸画、色彩浓郁的手工织物、复古铜器银饰,样样都很独特。本地商贩穿着传统长袍,热情吆喝招揽客人。

正午日光炽烈滚烫,烈日高悬头顶,强光倾泻而下笼罩着整座古城,空气变得干燥灼热。学生们沿着古老街巷步行游览,慢悠悠逛着市集小摊。

河兰被一处摊位的织物牢牢吸引目光。摊面上铺着一条质地轻薄通透的头纱,以米白色基底,上面零星绣着细碎淡雅的紫色小花,针脚细腻、配色清雅。头纱薄如蝉翼、随风轻扬。她驻足凝望片刻,轻声询问价格,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她走到一旁的陶器摊位,仔细挑选了两只小巧精致的陶制水罐,纹路非常的独特,她打算带回去送给赵陶和金在仁,当作此次旅行的纪念礼物。她付完钱,提着小巧的陶罐,正准备转身追上众人,艾尔梅斯突然来到她跟前,他把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河兰微微一怔,低头打开纸袋,里面静静躺着刚才那条她看了半天的米白紫花头纱。“梅斯,你怎么……”她抬起眼睛望着他,露出了诧异的目光。“刚刚看你很喜欢。”艾尔梅斯说,“就顺手买下来了。”“这怎么可以。”河兰连忙推辞,“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礼物,这太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呢。”他轻轻摇头,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就当是纪念。纪念我们在沙漠里熬过了那个夜晚,纪念我们大难不死。”河兰望着他眼里温柔的笑意,心里翻涌着感动,她不再推辞,收下了这份纪念,笑着说:“那我收下了。待会我请大家喝冷饮,你们谁都不许拒绝。”

不多时,他们捧着冰西瓜汁坐上了停靠在街巷口的观光牛车。古朴的木质牛车简约干净,车轮是厚重的实木复古纹路,温顺的黄牛步伐沉稳,头戴简单装饰,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四个学生依次坐在敞篷的车厢,车厢里的空间不大,只能容纳四人对坐。阿里与车夫坐在前方赶牛,车子慢悠悠穿梭在古城街巷之间。

为了遮阳,河兰将那条温柔的米白碎花头纱轻轻披在头顶。轻薄的纱巾随风轻扬,紫色的绣花在阳光下栩栩如生。她与艾尔梅斯并肩坐在一侧,科尔和马蒂尼坐在对面。牛车缓缓颠簸前行,慢悠悠穿行在古街上。两侧的古老城墙、市集和往来人影缓缓向后倒退,清凉的冰镇西瓜汁握在手中,清甜冰爽,驱散了正午的燥热。

四个学生笑着闲谈,聊旅途趣事、蓝色的海和夜晚的星河。科尔靠在车厢边,他迎着拂面的微风说:“这趟旅途太特别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写一篇游记,把红海、古城的牛车、沙漠、星空全都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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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天堂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