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个儿子爹喝汤

周老先生压着暗火的在楼梯口朝上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小声训斥:“你就说我病了,丫头要在家照顾我,让你那老闺蜜哪凉快哪呆着去!”

二十年前,满满跟兰山闹别扭时贺老头就急的火急火燎的上前给满满送这个送那个,送的满满都不好意思跟兰山分手了。

二十年后,还想故技重演的哄骗他宝贝孙女,没门!窗户也没有!

周老夫人对此也很是生气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我已经严肃拒绝南衣了,她可装听不懂还赔着笑脸说好话非要来,还把满满也带来了,这让我一会怎么撵?”

桑玉神情复杂的缩在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小声讨论,手里备好的礼物被主人无意识捏紧,直到礼物突然被人抽走,她猛地回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周自洐。

上挑的丹凤眸不善的瞪着来人,女孩沉默的抬起胳膊掌心向上的对着他,很明显是让他把东西还回来,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周自洐偏不如她意的将礼物盒高高抬起,恶意的逗她,“叫声好哥哥,我就还给你。”

不知哪个字触及到女孩逆鳞,她猛的上前推了男人一把,周自洐顺势向后踉跄几步,一脸被欺负的羞愤模样,娇滴滴的捂着胸口指责:“你占我便宜,我回头要告诉你嫂子!”

桑玉趁机抢回礼物,愤怒的转身跑向楼下,“你才不是我哥。”

身子突然悬在半空中,桑玉烦躁的蹬了下腿就被男人轻松揪住后脖领拽了回去,周自洐眼神坚定的落在女孩身上,诚恳的向她道歉:“对不起,这事是哥对不住你。”

女孩冷漠的扭过头,整了整衣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外公和师父的。”

“我对你的歉意没有外界因素交杂。”

此时冷言阴阳的嘲讽和热情赔笑的恭维已经轰炸到二楼,桑玉装作听不到这句话,直接忽略的询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今天能见她,一家四口人都被指挥着给她打了一遍电话。

周自洐很是挫败的揉了揉太阳穴,向来温和斯文的脸上腾起抹急躁,“这回我是真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想给你道歉。因为外公外婆在家他没办法直面来找你,所以就找了事事替他撑腰兜底的贺爷爷,其实他已经好久没这样过了,你别看他现在牛逼轰轰的,小时候同龄小朋友欺负他…”

逐渐跑离轨道的答案让女孩烦闷的翻了个白眼,径直向楼下走去,冷讽:“奸细露馅咯~”

“这次我真不知道,我真是冤枉的!”周自洐急忙赶上她的脚步,苦涩的辩驳清白。

怪不得窦娥被冤枉时下雪呢,这滋味真是太难受了。

贺瑾回头你的给我磕一个。

车窗放映着倒退的景色,周老爷子愤懑的拍着大腿,严肃的布置工作:“小洐,一会看我眼色行事,贺老头要是敢给我孙女戴高帽,你就掀了他的桌子!”

“……”

“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就打断你的腿!”

桑玉讽刺的斜睨了他一条腿,嘴角勾起三分冷漠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周自洐嘴角抽搐的看了眼目前还健全的两条腿,心虚的答:“外公,我不敢掀贺爷爷的桌子。”

“人都是越长胆子越大,你怎么还反过来了?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根据我眼色行事,你就不用回来了,这个家没你的地方。”

“……”

到底谁是亲生的?

惹眼的喜气洋洋的红色猛的扎入眼中,周老爷子不满的冷哼一声,“花里胡哨,不知道的还以为贺老头二婚呢。”

周老夫人欣慰的握住老伴的手,眷恋又伤怀的看着青春年少的女孩,“桑桑儿别怕,满满身子不好所以老婆子我实在抹不开颜面拒她,一会若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外婆和外公自然会替你撑腰。”

桑玉感动的点头应下,紧跟在两人身后进到了“鸿门宴”内部,古风古色的四合院内摆设喜庆吉祥,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金婚的主人公之一贺老先生见到真正的主角出现,急忙从人群中心冲出来,和蔼可亲的关心询问完全没有了昨晚策划计谋时的专横跋扈,“乖乖孙,路上辛苦了,累不累?我怎么看你瘦了呢,等会让管家煲上家里的虫草给你补补身子……”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家也有虫草,不劳你费心了,你赶紧忙你的金婚去吧。”周老爷子毫不留情的拂开女孩手臂上突兀的猪蹄。

贺老先生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暗暗发力威胁:“老哥这是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我关心我孙媳妇那是应该的。”

周老爷子咬牙掰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回怼:“你孙媳妇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倚老卖老的非要人小姑娘当你孙媳妇把人吓跑了吧。”

贺老爷子直接采用武力压制,强硬的半拖半拉着周老爷子来到中心位,笑着招呼着台下各个行业的大佬,“诸位兄弟朋友,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几句,首先我很感谢大家光临寒舍,其次我要感谢我老伴这些年对我的照顾陪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新添了位小孙女,小姑娘年纪虽小但聪明伶俐,集团交给她也放心,诸位兄弟姐妹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的孙媳妇。”

周老爷子挣脱不开的愤怒的扬起眉梢,大声冲着话筒大喊:“诸位朋友们,贺老头口里的小孙女是我的孙女,这个老家伙觊觎我孙女给他当孙媳妇好久了,三番四次上我家提亲,今天又趁着金婚party背刺我!我先给大家表个态,他要是再这样用集团股份什么的诱拐我乖巧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孙女,我就跟他急眼了!”

贺老爷子向来说不过他那张嘴,干脆明目张胆的抬手捂住,“我这老亲家平日里就幽默,知道我今天紧张说笑话给我老头子缓解心情呢。二十年前他是我儿媳妇的干爹,二十年后的今天更是我孙媳妇的外公,我们两家是真有缘分啊!诸位共同举杯庆祝我们两家再次结为亲家。”

台下的人笑容不变的同时举杯,很明显是见惯了他的土匪行为。

被迫又被拖下台的周老爷子恼怒的呸呸呸擦着嘴角,手指被他气的发抖,“你、你太不要脸了!喝了几年雅茶我还以为你改了呢,没想到你还是这副粗鲁行为!你个老土匪、老恶霸!”

贺老爷子丝毫不在意的哼着小曲,阴阳怪气的嘲讽:“年轻时你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土匪,怎么老了还这样呢?”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嚯嚯我孙女,我就给你拼了!”

贺老爷子对此说法很是不满的啧了声,“我孙子长相俊美才华横溢,配你孙女绰绰有余,嚯嚯这俩词你用的很不准确。”

“我呸!你用词才是非常不当,什么叫有余?我孙女甩你孙子十条街!”

于是随时准备要掀桌子的周自洐便看见两位老人一面小声的对骂一面在看到有人经过时又手挽手的笑容和蔼跟对方打招呼……

骂着骂着两人就察觉不对了,齐齐开口:“我孙女呢?”

“我孙媳妇呢?”

被锁定的周自洐干笑两声,面上扬起标准四十五度的微笑,“被您两位的孙子拐跑了,因被拐的匆忙孙女还没来得及听到台上的豪言壮语,您两位放心吧。”

“你是怎么照看妹妹的?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去把桌子给我掀了。”周老爷子指着不远处垒成高塔的香槟桌。

“你去一边去,小洐啊,爷爷都给你说了别这样笑,看着老气横秋的……”

周老爷子被他推的一踉跄,不甘示弱的回推过去,“我的孙子不用你教,小洐去把桌子掀了。”

执意要掀桌子的行为让少年嘴角控制不住抽搐,突然他眼前一亮,急忙上前拖拉着救世主来到这边,“干爹,您的两位爹叫您呢,儿子就先走了。”

贺兰山刚纳闷自己的二儿子这次怎么叫爹叫爹这么痛快,结果转头就给了他一棒槌。

果然儿子都是讨债鬼!还是小棉袄好。

此时爱看热闹的邵云璟不知从哪个旮旯冲了出来,着急忙慌的拉着周自洐向外走,嘴里振振有词:“快点快点,晚了就看不到罗刹低声下气的窝囊样了。”

在莫名收到眼刀子的邵云璟瞬间噤声,小声吐槽:“怪了,这么远二爹还能听到我说话,正瞪我呢。”

周自洐:……

这边看着两位老人幼稚的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的贺兰山:三个闺女爹吃肉,三个儿子爹连面汤都喝不上(._.)

周自洐嫌弃的看着两个轮的粉色蝴蝶结电车,无语的咂咂嘴:“你就不能找一个高大尚的代步车?”

邵云璟急不可耐的转了转车把手,“摔不着你,苏苏已经把我教会了。”

周自洐半信半疑的屈尊来到后座,于是平坦但需要拐弯的道路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些交通安全隐患,终于在第三次周自洐腿放在地上保持平衡的时候,他恼火的下车,脚踩平衡车前往。

邵云璟依旧骑着他那小电车跟在他身后,强词夺理的恶人先告状:“肯定是你太重了,你看我现在就没事。”

-

四方的小亭内青纱随风摇曳,虔诚悔恨的认错声从低处蔓延,少年终是降在了女孩脚边。

“一一对不起,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可信度为零,但还请你再给我些时间,等做完财产清算,我会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保证我此次的真心。”

桑玉平静的捏紧手里的合同,这是宋知礼与兰满的终止协议,贺瑾已经签过字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张扬个性的签名,思绪仿佛透过字体看到了他隐藏在甜蜜面孔下的另一面,她无声的摆脱来腿边的少年,悲怆的诉说他一直抱怨的爱。

“贺瑾,不可否认我刚刚是有一瞬的感动,但也只有一瞬。你对我满口谎言 步步算计,让我心甘情愿的跳进你为我画的圈套,哪怕这个圈套里有遗留的漏洞,也被你赋予我的甜腻蜜糖和我可笑的自欺欺人的认知为你找遍理由糊住这个漏洞。”

“哪怕你骗我去美国要跟我冷暴力分手那次,我还傻傻的跟个智障一样在为你找借口,找理由,自我安慰你很忙很辛苦。”

“我满心欢喜、满眼期待的等我男朋友回来,心里默默祈祷了无数遍愿他一切平安顺遂,可我等来的只有他更无底线变本加厉对我的欺骗羞辱。”

“你一直不满的玩笑抱怨说我七窍玲珑心,心里装满了好多东西,公司学业乃至家人朋友最后才排到你。可你并不知道我为了在心里放下你的位置挤出了多少空间,我为了你跟母亲争吵跟小礼争论,可到头来却是你亲自向我揭开了这层黑暗的面纱。”

“拜你所赐,现在我只要看到你,我脑海里第一浮现就是你还想用什么新招数来哄骗我。”

令人窒息的答案狠插在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口上,少年狼狈的向前跪着抱住她,眼眶终于包不住悔恨的泪水,“我这次没有骗你,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老婆我求你,我求你再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桑玉急促地抬头仰望着混淆的精美的镂空壁画,悲凄的道出心底的自卑,“我知道,我的身份与你悬殊很大,我给不了你强大的岳家支持,所以我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扩大我的交际圈。”

说到这,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硕大的泪珠从空中坠落,“每晚每晚我看见你手腕里的疤痕我都心疼的睡不着觉,我焦虑的不行,我怕你再为了我跟父母争吵自残,我怕你站在中间为难,我也怕你后悔选择跟我在一起。”

“贺瑾,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所对你的担忧对你的感情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我不会再给你一丝一毫伤害我的机会了,也请你不要再让你的家人来打感情牌了,因为下次我会翻脸。”

桑玉毫不留情地推开腿边一脸灰败颓废的少年,竭力挺直伤心的腰线,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贺瑾悲凄的瞧着头也不回的人儿,被情绪压抑胀闷的心口终是认清此刻的再也无法挽留的处境,他彻底无力地跪在原地,低垂漆黑的眸底逐渐向上泛起细密的病态偏执。

盎然生机的绿叶被光影斑驳的映在女孩身上、脚下、路上;明媚炙热的阳光洒在纤薄直挺的倩影上跟处于亭下跪在灰暗阴影下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刚到这边打算偷窥的两人看见女孩离去的背影,也开始了激烈的争吵,邵云璟恼火的指责:“都是你磨磨唧唧,这下好了,什么都看不到。”

周自洐讽刺的冷笑一声,“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一条狗命,就现在这情况,保不齐你的好兄弟杀你灭口。”

“放你的屁,我跟Anthony那是把命都交给对方的人,岂是你这种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哥能比的。”

几句话成功让原本保持脸面和谐的两人彻底撕破了脸,周自洐很是不痛快的回怼:“我跟贺儿从肚子里就认识,你一个半路插过来的小三有什么资格冲我嚷嚷。”

“我呸,我跟贺在美国那么多年我也没听他说起过你,要不是你眼巴巴飞来美国,估计贺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谁会把重要的人给不重要的人的说呢?某些人整天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是贺儿最好的兄弟,实则我才是贺儿最可靠的兄弟!”

“你别给我胡叭叭扯顺口溜,根本就是狗屁不通,我才是贺最可靠的兄弟!”

周自洐很是蔫坏的给他挖坑:“贺儿就在那,你去问。”

“你怎么不去?一肚子坏水!你就是煤球窝窝一身的坏心眼!”

“你黄毛怪!干妈从小就教贺儿不要跟黄毛玩……”

原以为看完戏替兄弟求情的两人已然在后坡上吵的不可开交……

周一很是感慨道:“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孩子气了。”

被霸总小说萘毒的发言让Fidel在旁干呕几声,“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家主子是你家少爷命定之人?”

“放你的屁,我家少爷的命定之人是裴晞夫人!”

“呵呵,老丈人好像很不认可呢~”

“你找打是不是?!”

“我好怕~”

于是,这片原本娴静秀丽的楼阁园林被一分为三,一是悲苦的分手挽留模块,二是嫉怒的争兄吵嘴模块,三是愤怒的护主打架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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