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时刚醒的时候,一只手还放在徐鹤瑜头上,蓬松柔软的头发触感很好,许明时顺手揉了揉,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困意烟消云散,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徐鹤瑜的姿势。
这不对吧,怎么搂的这么紧。
许明时把手从徐鹤瑜身上拿开,慢慢起身,徐鹤瑜十分自然地睁开了眼睛,许明时声音轻轻的:“我吵醒你了?”
早上一醒来看到许明时这样轻轻说话真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徐鹤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明时,摇了摇头。
许明时看了看时间 ,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也起床吧,该去上学喽。”
早上的时候阿姨来了,徐鹤瑜请她多做一份饭,两个人吃完饭就去了学校,许明时没有回家。
这一天像以往一样平常,许连山没有过问许明时去了哪里,只是许明时晚上回家的时候,用指纹打不开门锁了。
许明时呆愣在门前,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感受,许连山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他就范,让他接受父亲的新妻子吗?
明明我没有和她起过冲突,没有对她恶语相向,仅仅忽视也不行吗,这一刻许明时开始怀疑自己人生的前十六年所见的,也许父亲和母亲是并不相爱的,也许许连山是真的喜欢姜莹的。
许明时在前十分钟还抱有着许连山是由于一种自己不知道的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结婚,可在这一刻这种想法彻底消散。
许明时想,母亲走后,也许,我就没有家了。
许明时没再傻傻地站在门口,他平静地离开了小区,打算去附近的酒店,去之前又先去商场买了几身衣服,毕竟也不知道会住几天。
在商场闲逛的时候,许明时忽然想起徐鹤瑜,得跟他说一声明天不一起去学校了。
日月村:明天早上不用等我,今天不回家住。
徐鹤瑜回的很快:来我家吧。末了还加了个[小狗开心.JPG]。
许明时本来想说不麻烦了,可看着徐鹤瑜的回复又忽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他连疑问句都没有用。
算了,他不是说害怕吗,就当是去陪陪他了。
许明时买了几身衣服又回去,往许连山家瞥了一眼,灯火通明,手机里许连山没有就把他的指纹删除这件事做任何解释,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许连山让他别回去那里,他不说,许明时自然也不会问。
许明时走到徐鹤瑜家门前按响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徐鹤瑜的脸骤然出现,许明时弯弯眼睛:“打扰你啦。”
徐鹤瑜说“不打扰的”,把他带进来,从后边看过去,许明时感觉徐鹤瑜的耳朵似乎有点红。
今天冰箱里放了些甜点,徐鹤瑜拿给许明时吃,又给他倒了杯橙汁,许明时道了声谢。
徐鹤瑜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许明时感到放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我昨天不愿意回家去见后妈一家子,今天我爸就不让我回家了。
想了想,许明时问:“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毕竟许明时可能有一段日子回不去家呢,总不能一直住在徐鹤瑜家吧。
“回来了你也能住啊,这边不是我爸妈的主要居所,是我的。”
“啊?哦,好。”
今晚的许明时难得的睡不着觉了,在陌生的环境,旁边是刚认识不久的同学,有个不要儿子的爹,还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继母,以后可怎么办,没地方住难道要睡大街?
哈哈,也不算太糟了,毕竟有个愿意收留自己的朋友。
可是住一天是新鲜,多待两天就会讨人嫌了吧,这样搞得让许明时觉得自己欠徐鹤瑜很多,他讨厌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
许明时就是这样的人,常常帮助别人,但如果要自己接受别人的帮助就会感到不安。
腰间横过来的一只胳膊打断了许明时的思考,徐鹤瑜抱住了他。
许明时脑中空白了两秒,把手轻轻搭在徐鹤瑜胳膊上拍了拍,然后慢慢睡着了。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上学呢,总不能不供我读书了吧。
这一晚,许明时梦到自己变成一个公主,被亲爹献给另一个国王,国王派了一个将军来保护他,准他每个月回一次家,将军护送他回家的时候途经一座山,遇上了一群狼,然后将军拿出一颗苹果,让狼听从他的号令。
后来有点记不清了,他好像和将军暗通款曲了,不过这时候才发现,将军长着徐鹤瑜的脸。
第二天,两人到学校之后,刚坐下没一会儿,徐鹤瑜扭头看向许明时:“许明时。”
“嗯?”许明时应道,“怎么了?”
“你会请我吃饭的对吧?”
“啊?什么意思啊?”
徐鹤瑜皱皱眉,用一种十分真诚的眼神,搭配他冷淡的有点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我没钱啦。”
许明时惊讶:“没钱?你?”你是说一个人住大房子的你?没钱?!
许明时问:“你爸妈不给你零花钱,让你去体验民间疾苦?”
徐鹤瑜略做思考:“给了。”
“那你怎么吃不起饭了?”许明时更惊讶了。
“我,我充进游戏里了。”徐鹤瑜说这话的样子特别真诚,让人很难怀疑。
但许明时还是惊讶,“你还打游戏?”
坏了,这好像是不良嗜好吧。
“额,不小心就点错了。”徐鹤瑜找补道。
许明时伸手,“手机给我。”
徐鹤瑜疑惑:“要手机干嘛?”
许明时道:“我们是未成年,钱还能退回来。”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未成年保护这儿的。
“啊,不用,我那个我不想让我家长知道,反正快月底了嘛,我也没充多少,你请我吃几天,我有钱了会还你的。”
许明时道:“行吧,不用还,我这两天住你家就当还你了。”
徐鹤瑜见状凑近他小声说:“所以你这个月都跟我住吗?”
许明时也学他小声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请我吃饭,是当做住宿费了,你要是不住我家,我不是就要给你饭钱了吗,你又说不用还那不就是你要一直住在我家吗?你管吃我管住,这样才算是扯平了。”徐鹤瑜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说。
“啊,好像是这样。”
徐鹤瑜笑得弯起眼睛,“就是这样。”
许明时右手扶额一笑,左手一拍他胳膊,“行了,准备上课吧。”
一直到十月一放假,许明时一直住在徐鹤瑜家,中间他父母回来过,但像徐鹤瑜说的一样,这里似乎不是他们的固定居所,晚上才回来,早上两人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也没碰上几次。
就是每天早上起来,许明时都会发现自己和徐鹤瑜抱到一起去了,不过许明时也不太在意,毕竟他自己睡的时候就喜欢抱个玩偶抱个被子什么的,现在身边就躺了一个徐鹤瑜,抱住他也挺合理的。而且看徐鹤瑜也一点都不介意。
放假前夕,许连山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好久没见过了,给许明时发了信息。
许连山:回家吧。
许明时直接打了个“哪个家啊”,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句知道了。
晚上许明时和徐鹤瑜说要回家了,老感觉徐鹤瑜不开心呢。
肯定是舍不得我了。
许明时把手搭在徐鹤瑜的肩上,又用那种很有迷惑性的笑容说:“假期一起出去玩吧。”
徐鹤瑜的心情一下就从山底冲到了山巅,“好,明天见。”
许明时笑了笑,声音温和,“明天见。”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姜莹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见许明时似乎想说话,许明时瞥了她一眼就转身换鞋上楼回到自己屋里了。
真要是像表现的那样是个温柔慈爱的后妈,我不在家这么多天能一句话不说?心里巴不得我再也不回来了吧。
离家快半个月,许明时本来就不喜欢姜莹,现下更不想搭理她了。
早就该知道,谁家有道德有底线的好人会在别人刚死了老婆就跟人结婚了。
晚上许连山回来,难得的来找了许明时,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许明时还以为是姜莹,然后就听见许连山叫自己的名字。
许明时从床上起来给他开门,许连山开口:“跟我来书房谈谈。”
许明时进了书房,扯了椅子就坐下,直接开口,声里带着刺儿,“什么事儿啊许总,您都亲自跟我谈了。”
许连山掀起眼皮看着许明时,丝毫不为儿子带刺的腔调所动,十分平静“这些天去哪儿了。”
“您都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当然是去睡大街了。”许明时嗤笑道。
许连山似乎也并不真的关心许明时究竟去了哪里,“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结了婚,我希望你能接受。”
“接受什么?我是哪儿对她不客气了吗?”
“以后都是一家人,你……”
许明时打断道“是你们一家人,跟我没关系。”
“许明时,你已经16岁了,我希望你能体面一点 。”
“体面?”许明时笑了,“我哪儿不体面了,不愿意见你岳父岳母就是不体面了?你还是我爸吗?别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吧,我妈才走多久,你就结了婚,还有了孩子,还让我接受,要我跟你们装一家亲,你还真是好意思说。”
许连山想开口,许明时根本不给他机会,“别在这儿跟我说什么体面了,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结婚,又没把她赶出去,我没打她没骂她还不行,你还指着我把她当亲妈了?”
许明时说着直接站起来,“我都没拽着你不让你结婚,您就别非让我把您二婚妻子当妈看了。”
许明时说完扭头就走,回到自己屋里嘴上还振振有词,“不看看自己干的什么事还好意思要我体面。”
许明时打开手机,看到来自徐鹤瑜的未接电话,平缓了一下心情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通了,徐鹤瑜的声音很大声地响在耳畔,“喂”一声吓了许明时一跳。
许明时开口,语气温和下来,不复刚刚的尖锐,“吓我一跳,不小心点开免提了,刚刚有事没接到电话,怎么了?”
“你不开心吗?”徐鹤瑜没回答,倒反问了一句。
许明时有点奇怪,这怎么听出来的,“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好像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