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时带着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徐鹤瑜还趴在桌上睡觉,他轻轻拍了拍,对方就起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睡得,每次起来脸和额头都红了。
许明时把饭推给他,“吃吧,外卖员小许专程为您服务。”
徐鹤瑜眼睛弯弯,“五星好评。”
虽然好几天没怎么见,徐鹤瑜和许明时倒是常常网络聊天,关系反而更近了些,不过也是相对而言的,许明时很多时候还是假假的。不过感情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不能急于一时。
徐鹤瑜开始吃饭,许明时在一旁划拉着手机,没过一会儿就趴下睡了。徐鹤瑜咀嚼的速度一下就放慢,夹菜的时候动作也很轻,塑料袋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许明时刚趴下,他又一向很细心,自然发现了徐鹤瑜的变化。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的舍友同桌都不管这个,晚上熄了灯还吵吵嚷嚷说话,到了初三学校安排午休在教室趴半个小时,不过很多人都不休息,同桌还把书翻得那么响,许明时又是脾气好的形象,也没说过他。
相比之下,徐鹤瑜真的很细心很暖心,许明时心里给他加了一分,虽然许明时可能不会承认,但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许明时勾了勾嘴角,安心睡觉了。
上课的时候过得时快时慢的,许明时对于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徐鹤瑜也是,自习课的时候也很认真地在写作业。
许明时一边写一边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刚刚做语文语言文字运用的时候有篇酸辣粉的,许明时决定要吃。
但两个人一起吃要考虑同伴的感受,许明时写了张小纸条推到徐鹤瑜那边。
徐鹤瑜不怎么挑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于是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徐鹤瑜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这个酸辣粉有点太辣了吧。”徐鹤瑜一边擦眼泪,还不忘为自己挽回颜面。
许明时默默掏出纸巾递给他,“是很辣。”
但看着徐鹤瑜涕泗横流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徐鹤瑜的泪腺很发达,从他们第一次一起来学校,许明时一回头,看到徐鹤瑜泪流满面,还以为他太久不来学校不高兴呢,结果徐鹤瑜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经常迎风流泪,没事。”许明时哦了一声,把纸巾递给他。
许明时吸溜粉的时候忍笑,一下子就呛到了,不过一咳肯定把嘴里东西都咳出来了,他强忍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咳出来。
许明时没带水,徐鹤瑜带了,他犹豫了不到两秒,就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许明时脸通红说了声谢谢,仰起头用嘴不接触杯子的方式喝了几口水。
回去的路上,许明时心里决定以后至少一个月都不要再吃酸辣粉了。
下午回到家,许明时笑着对徐鹤瑜挥手,说明天见,徐鹤瑜拨了拨车把,回他:“明天见。”不想自己显得别有用心,徐鹤瑜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家,许明时倒是反常的站在原地目送他进去,在徐鹤瑜关上门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
徐鹤瑜在门口站着,过了几秒又打开门,见许明时还在原地,看到他突然又出来,刚想问一句怎么了,就听见徐鹤瑜说:“要来我家坐坐吗?就我一个人在。”
许明时感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徐鹤瑜家的沙发上了。这时才想起来拿出手机给许连山发信息说来同学家里了晚点回去。
“喝点什么?”徐鹤瑜问。
“水就行。”
把水放到桌上,徐鹤瑜也坐下来,刚刚确实是一时冲动,现在人坐在家里了,徐鹤瑜倒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许明时是纯粹不想回家,今天姜莹的父母要来,一个许明时已经感觉很累了,这下来三个,回去了又不能直接一头扎进自己屋里不出来,干脆眼不见为净,徐鹤瑜比他们看着顺眼多了。
今年,直到现在,许明时一直很累,虽然母亲已经在医院躺了那么久,真正送走她的时候还是没有准备,回到学校又备战中考,许连山那段时间也忙得很,最长的时候父子俩两个月没有见面,考完试以为能好好休息一阵,许连山又宣布了结婚的消息。
许明时到现在很搞不懂也接受不了,他一直以为父母是很相爱的,两个人相互扶持一步步有了今天的事业,他怎么会在妻子去世的当年就再婚了。
许明时拒绝搬进他们的新房子,一个人在原来的家里住了两个多月,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毕竟房子不是他的,许连山动动手指,这不就让许明时搬回来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许明时问。
“今天出去玩了,这几天都不回来。你要看电视吗?”
“啊?都可以,看吧。”
徐鹤瑜打开电视,找到一个悬疑类的综艺节目,许明时好像很喜欢这种悬疑片。
许明时确实喜欢,看的津津有味,等到节目播完的时候,往旁边一瞧,徐鹤瑜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许明时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看着徐鹤瑜的睡颜。
在教室趴着睡的时候,徐鹤瑜每次醒来脸都红彤彤的,还有好些压出来的印子,这么在沙发上睡,他也枕着一条胳膊,感觉左半边脸已经有印子了。
许明时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不过这么在人家睡着的时候走了是不是不太好,这么想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徐鹤瑜发条消息再走,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个小时以前许连山的回复。
许连山: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
啊,一天天的发脾气给谁看,你现在应该好好反思自己然后恭恭敬敬地解决父子矛盾好不好。
“怎么了?”徐鹤瑜刚醒,就看到许明时一脸愤然地看着手机。
徐鹤瑜忽然出声还把许明时吓了一跳,“你醒啦,没事,我爸说今天让我不要回去了。”
“那你住哪儿?”
“找个酒店睡一晚吧。”
“要不你住我家吧,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一个人其实也挺害怕的。”徐鹤瑜说着还看了看四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好像真的挺害怕的样子。
虽然没在同学家住过,但有同学在自己家住过,许明时认为这是挺正常的社交行为,还有助于增进友谊。就答应了。
徐鹤瑜再接再厉:“我们家客房没收拾,你跟我睡一起行吗?”他说话总是给人一种一本正经的带点冷酷的感觉,十分有说服力,许明时想着徐鹤瑜本来就是害怕,跟他离得近点也好,又同意了。
徐鹤瑜把他带到自己房间,高一作业量不大,两人作业在学校就都写完了,这会儿就是额外预习复习,其实许明时本来不想学了,他在家就是学少玩多,主要都在学校的时候努力,不过看徐鹤瑜认真学习的样子,也就在旁边象征性的看了会儿书。
徐鹤瑜给许明时找出新牙刷牙杯,让他先去洗漱,然后又找出自己的睡衣,新内裤来给许明时,两人身量相差不大,穿着应该都差不多。
许明时洗完出来,徐鹤瑜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心里一阵开心,面上不显分毫,进浴室的时候有点同手同脚。
洗完上床,徐鹤瑜的床很大,两个人之间感觉还能再睡两个人。
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床,小床不能睡吗?
算了,大床平时滚着也挺舒服的。能睡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两人在床的两边玩手机,十分钟不到许明时就放下了手机,徐鹤瑜紧接着就问要不要关灯。
“你也睡的话就关吧,开着我也能睡着。”
徐鹤瑜二话不说就把灯关了,然后闭上眼睛尝试入睡,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显然,他的睡眠能力简直出神入化,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呼呼大睡。许明时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才睡着,睡之前还帮徐鹤瑜掖了掖被子。
这一晚,徐鹤瑜久违的梦到了许明时。
徐鹤瑜第一次遇见许明时是在初二下学期,那时候他还在学校正常上学,某天放学的时候,下大雨,不巧没带伞,他在教学楼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正在思考要不要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可是学校旁边就是正在住的公寓,要不还是等雨小了淋着回去算了,就那么几步路。
他这边正在思考,眼前突然出现一把伞,一个男生把伞递到他手里,徐鹤瑜下意识张开手接过,看向伞的来源,许明时递给他伞,眼睛却是看着前面的,嘴里说着一句“送你了,早点回家吧。”,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徐鹤瑜撑开伞想去跟上他,许明时跑的很快,雨下的又大,最后徐鹤瑜还是自己撑着伞回家了。
他是认识这个人的,经常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第二天还在下雨,徐鹤瑜撑着一把伞又拿着一把伞去学校,到许明时班里想把伞还给他,许明时没有在,就把伞给了他班上的同学代为转交。
徐鹤瑜梦见自己撑着伞去追的时候追上了许明时,许明时在伞下笑着问他是不是害怕了,然后伸手搂住了他。
许明时在夜里感觉有个人形物体朝自己拱,迷迷糊糊的就搂住然后拍了拍 ,嘴里嘟囔着“别怕别怕”,然后就又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是徐鹤瑜先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许明时面对面拥抱着,自己埋在许明时的胸前,许明时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腰,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大早上就心率超标,徐鹤瑜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维持原状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