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引气入体

叶镜水应声上前,与沈风意、姬双云站在一处。

苏瞒领着他们往山门内走去。

“这里是乘云楼,往后你们便随我在此处修行。”他对诸位学子介绍道,“一月后有书院小测,各位师长会领自己门下弟子迎战,胜者可至内院藏书阁挑选一样法器。若你们胜了,我会单独再赠予一瓶星之塔的灵药。”

“师长您放心,我们天赋都很好的,一定不会给您丢人!”

“好哎!星之塔的灵药千金难求,我这次势在必得!”

许是他表现的太过亲和,众学子都没有了起先的紧张,你一言我一语的,神采飞扬,尽是少年意气。

苏瞒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少年心性,便是要无畏无惧。今日初见,诸位往后便是同门了,不妨先互相认识一下?便按照方才名册的顺序来吧。”

叶镜水抬头望着他,一时有几分恍惚。

苏瞒是她的师弟。

她和明虚舟都是天生地养,从出生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不同的是,明虚舟降生就在星之塔,他是天地法则赐予人间的,最完美的代言人。

而她则是被当时的首席薛照影捡回星之塔抚养长大。星之塔本身就是一件天阶法器,历任首席传承的,都是流淌在星之塔骨血中的灵脉“知天命”。

星之塔流传千年的天阶灵脉,珍贵程度自不必说。可上承天命,当真是一件好事吗?

薛照影也不知道。她在一场纷飞的大雪中捡到了叶镜水,自此之后,“星辰”灿烂的光辉闪耀了整座星之塔,也模糊了本就若隐若现的将来。而在羽化之时,她力排众议封印了“知天命”的传承石,下令由叶镜水来继承她的衣钵。

这是星之塔历史上第一位“不敬天命”的首席。

后来叶镜水遇到萧玉楼,把这位“往生笔”坑蒙拐骗地哄进了星之塔,也算是尊师重道,没断了塔中推演天机的传承。

苏瞒是薛照影收的第二位弟子,那时大家年纪小,彼此间关系也好,苏瞒成日里跟在她身后“师姐、师姐”地叫,十分可爱。

而今沧海桑田,风云变幻,长身玉立的青年已然成为星之塔新的话事人,可他眸中悲悯众生的那份温润,却像是从未更改过。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可惜百余年,故人相见不相识矣。

姬双云和沈风意的介绍与昨日无二,其余人叶镜水都不甚熟悉,一晃神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再回神时便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走出人群。

他抿了抿唇,看着有些孤僻:“我的灵脉是‘尘世鉴’,可以照出天地万物的本相,若有邪魔歪道,会被镜中灵光所炼化。”

叶镜水微微蹙眉,似有所感,就听得身侧一道娇俏清脆的女声说:“那你的名字呢?藏头露尾的,上什么学呀,回家躲着去罢。”

“尘世鉴”身形滞了片刻,却没有要为自己分辩的意思,只默默走回了原先站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不可无礼。”苏瞒开口,语气重了些,“同门之间,当如手足。大道仙途,命途尚且迥异,又遑论个性?若要以此攻讦同窗,实非君子所为。”

方才说话的少女听了,撇了撇嘴:“师长,梦花知错。”

她说的无甚诚意,尽管苏瞒出了名的脾气好,但星之塔声名在外,就连书院的师长都需惧他三分,这位少女却是敷衍有余,敬畏不足。

苏瞒见她这般,也没再追究,话锋一转,继续道:“况且,无名无姓并非他的过错。尘世鉴是上古传承下来的灵脉,既是镜子,便要澄澈无波,无心无情。是以,这份灵脉虽强,拥有者却终其一生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姓,一旦生了妄念,有了名字,镜中就会照出他的模样,灵脉随之碎裂,不得善终。”

他说的平淡,听者却一阵唏嘘,纷纷向“尘世鉴”看去。

就连那少女,也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似有歉疚之色。

可“尘世鉴”依旧古井无波,仿佛那些偏见、同情、示好都与他无关。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少女上前一步,朗声道:“殷梦花,灵玉国朝云郡主,灵脉‘碧玉声’。刚刚……刚刚是我的不是,给你道歉。”

说着,她皓腕翻转,一支通体碧绿的长笛出现在她手中,她将笛子放至唇边,清越的音波流转,诸学子俱感觉识海一片清明。

叶镜水了然。这般天赋,又是灵玉国的皇室,难怪不怕苏瞒生气。

星之塔、栖梧书院、烟雨坊市、灵玉国,沧海界五大势力,如今这一方偏院中竟来了四家,只差北洲逍遥宗,便可召开五洲大会了。

她不失乐观的想着。还没等她想完,苏瞒又道:

“最后一位学子……祝清溪,在吗?”

“在的,师长。”叶镜水收起思绪,指尖掐诀,试图像昨天那般召出她的灵脉,然而三秒过去,她掌心空空如也,毫无反应。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便吗?”苏瞒问。

“哈哈……”叶镜水尴尬地笑了两声。

昨天顺利使出灵脉,全赖楚月青觉醒过程中灵力给的慷慨,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这身子依旧是家徒四壁,半分灵力也无。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学着姬双云的样子直愣愣一笑:“抱歉啊,师长。我没有灵力。”

苏瞒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迟疑,像是在组织措辞:“可是有什么不妥的遭遇?无妨,书院灵气充裕,重新修炼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镜水:“没有,单纯家里穷没钱修炼。”

“哦,好……”这下苏瞒也沉默了,他闭了下眼,似乎被叶镜水的直白呛到了。

沈风意忽然道:“师长,大家都说完了,不如先教教清溪如何引气入体?”

他许久不说话,叶镜水以为是给师长面子,不好意思第一天上课就说小话,这会突然开口,却是为她解围。

她虽不会为这些事难为情,心间依旧涌起些暖意来。

苏瞒伸出手,递给她一卷功法:“这是修士的入门法诀,书院中大多都是筑基以上的修士,不会备下此类基础法诀,你无从习得也是正常的,仙途漫漫,莫要因此自卑,生了心魔。”

叶镜水哂笑:“放心吧师长,我不会的。”

苏瞒:“嗯,那就好。”

他走到叶镜水身前,双指点在她眉心处,低呵道:“凝神。”

叶镜水心念微动,一股温暖的灵力自苏瞒指尖涌入她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丹田处,她对心法倒背如流,但还是故意睁开眼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法诀。

心中默念灵力流转的咒语,她喝道:“水来!”

蓝色的灵力在她经脉中游走,运转过一个小周天后,又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道水环。

水环泛着微光,灵动而透彻。

“成了!清溪,你果然是天才!”姬双云刚刚屏气凝神,似乎比她本人还要紧张,这会见“共潮生”重新出现,他不禁激动喊道。

苏瞒点头:“引气入体,便是练气初期的修士了。仅用一次就成功,确实少见。”

沈风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叶镜水这才反应过来,初学者对灵力的掌握似乎不该这么娴熟,她摸了摸头,笑道:“哪里,是师长引导的好,先是早上一场灵力雨荡涤经脉,现在又以自身灵力助我引气入体,若我再不行,岂不是辜负了师长的一片好心?”

苏瞒失笑:“倒是会说话。”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乘风楼的院落里摆了讲桌与书桌,供师长露天教学之用。他转身走到讲桌旁,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落座,听他讲道:

“今日是第一课,教大家如何使用灵脉赋予修士的战技。”

“众所周知,灵脉于丹田之中以树苗的形态生长,在觉醒灵脉时,灵脉会赋予主人最初的能力,这个能力决定了修士修行的方向,如清溪的‘共潮生’,就是治愈的力量,再比如梦花的‘碧玉声’,走的则是辅助之道。”

他娓娓道来,对五洲的灵脉如数家珍,灵脉对修士极为重要,因而众人在介绍时大多也不会将自己的能力和盘托出,可他讲述时却分毫未错。一时间,学子们都听得入了迷。

“修士修行,可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八个阶段。每提升一阶,灵脉都会生长出新的枝桠,提供新的能力,我们称之为战技。天赋上乘者,可自行领悟战技;悟性稍差一些的,也可以去购买别人铭刻的战技法诀,只要属性相同,便可融会贯通到自己的灵脉上。”

“师长,修士只能沿着灵脉初始的道路修行下去吗?”殷梦花问道。

“一般来说是这样。“苏瞒答,“但凡事都有例外,无非是路好走与不好走的区别。”

殷梦花闻言,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她那身胭脂色的罗裙,却没有再说什么。

“西洲明面上唯一的天阶灵脉是灵玉国的国师应昭,皇室又全是辅助灵脉,眼看大权旁落,难怪他们要把小郡主送到栖梧书院修习了。”沈风意坐在叶镜水的旁边,悄声道。

叶镜水有些讶异:“如此这般。那你呢,你在南洲是何许人?”

沈风意也不藏私:“我姑母是烟雨坊市的二当家,我应该勉强算个表少爷?姑母手中有实权,不谈权倾南洲,总归能保我吃穿不愁。”

叶镜水:“怪不得你说话那般口无遮拦,原来是有恃无恐。”

沈风意一只手支着额头,眉眼弯弯:“跟我回一趟南洲,让你也有恃无恐。”

姬双云见他俩聊的开心,也想凑过来,忽然一道紫色的灵气打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叶、沈二人中间。

二人抬头,却见苏瞒仍挂着温和的笑,没在看他们,只向着殷梦花,宽慰道:“不必急于一时,师姐曾说过,命由己定,道阻且长,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殷梦花脸上的骄纵与傲气已然散了七八分,带着几分局促的苍白,又像是撑着不肯露怯,问道:“您的师姐……是上一任首席吗?”

她话音落下,其他人齐刷刷抬起头,纷纷好奇起前任首席与现任话事人的关系。

“并非上一任。”苏瞒摇头,“星之塔名册未改,师姐仍是首席。”

“那大祭司呢?”

讲桌下,不知道是谁的八卦之心胜过了对星之塔的敬畏,竟举起手问了这么一句。

苏瞒静默了片刻,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指尖轻扣讲桌,温言细语道:“明虚舟啊……他是我最恨之人。”

“若非他已经死了,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苏瞒恍若未觉,眼中一片平和,甚至微微笑了下:“开个玩笑,诸位莫要介怀。理论知识讲解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分成两组对战,先了解下彼此的实力吧。”

众人莫敢不从,连声应是。

除了沈风意,他面上毫无惧色,还凑的更近了些,呢喃道:“清溪,他好过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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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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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一起重生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