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所以季知春为了复仇……”

“不可能,季公子是个顶好的人!”

季知春在短短二十秒内震惊了三回,“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当然。”周融信誓旦旦,“季公子以前救过我的命,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不对,好像没那么大太阳,我身困险境,在这紧要关头,季公子如天神下凡般来到我的身边,他全程都没跟我说一句话,因为心有灵犀,不需要言语,那时,我看见了他的脆弱与忧郁,明白了一个世间的真理,那就是,人,绝不能轻信传闻中的事!”

好了。第四回来了,季知春嘴角抽了抽。

他想静静。

“还有个更重要的真理,人绝不能轻信自己看到的事,明白吗?”

“谁让你抬杠了,魔修。”周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总之,你的破绽正在于此,往常提这三个字,顾首席理都不理,据我观察,他明显是被戳到了伤心事。”

“观察的不错,建议你下次别观察。”季知春快被笑死了。

“请你认真点。”周融一身正气,“你已经承认自己是夺舍的魔修了,据我观察,你弄不死我,虽然仙盟有问题,但不妨碍我告发你!”

“看来你没搞清现在的局势,仙盟既然让你送这种东西过来,就意味着我和你只能活一个。要么顾轻寒死,你顶罪;要么你死,仙盟顺理成章抓住夺舍的魔修,同时牺牲一位英勇的弟子。”

“我凭什么信……你真认为顾首席还活着?”

“不仅如此,我可以联系上他。”季知春笑。

“好吧,但是据你所说,这是个必死的局,你要怎么做?”

“将计就计。”他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色虫子上,缓声道:“碎墨虫,以顾轻寒的个性,绝对会在屋内独自打开篮子,然后他就会被阴一把,死于中毒。碎墨效果很鸡肋,即使身有微弱的灵力,也能轻松抵御,自然,对魔修也是无效的。不巧,顾轻寒现在是个凡人。”

“碎末,这恶心的虫子,明明更像烂泥好吧,怎么瞧也不能扯到粉状物上。”

季知春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墨水的墨,这么取名,是因为它既是杀人的暗器,也是画师们钟爱的颜料,在人间界,甚至是幽冥域,名门贵族均以家中有幅碎墨丹青为荣。”

“这种虫也不算少,怎么就成了他们彰显品味的工具。”

“因为制作工艺……没时间跟你瞎扯了,总之你先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周融不服气“我就没别的用处?我以为你会要挟我,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贼船上的了,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啊,诸如此类。”

“什么都别做。”季知春郑重吩咐“算我求你了。”

待到周融离开后,他便开始现想自己的计划。

是的,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实际上根本没主意。首先,他得逃出去。他原本打算先与顾清寒取得联系,此刻却果断地调整了先后顺序。

仙盟的某些人太心急,不会让顾轻寒活太久,何况他们没彻底打消对他身份的怀疑。

脱身的法子,他一一提了几个方案,都自我否决了。

顾轻寒不能被逐出师门,他的过往风光,未来也一定会风光下去——虽然暂时被他作成一副鬼样子。

顾轻寒不能表现出一丝魔气,只要扯到魔族,他们就必然会牵扯到自己,本来他的伤季知春就是第一嫌疑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手指灵巧地动作着,叠起了纸雁,材料依旧是顾轻寒的剑谱。

他也用不到了。

季知春叠完,决定先睡一觉再说。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是有人在他的门前来回踱步。一步、两步……他是在数时间吗?那这法子真够弱智的。

“轻寒,在吗?长老们有事要嘱托你。”过了几个来回,门外的人终于出声,语气温和,季知春能听出来那是顾轻寒名义上的师尊,长老白书,顾轻寒从没认过他,理所当然的,他并不需要这类角色充当他人生的引路人。

白书推开了门,紧接着,他看到一束白光。

雪白的燕子美丽、灵巧,简直是件艺术品,也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道白光在他面前闪过,他猛地捂住双眼,早已太迟,血从他的指缝渗出,他痛苦地半跪在地,膝盖碰触到了什么,他颤巍巍的伸手往前探,似乎是摸到了一根线,不,不是一根,而是许多根。

如果他尚有视力的话,他会发现这间屋中密密麻麻系满了红线,而本应中毒身亡的人,此时坐在椅子上,冷淡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见过的邪术。”白书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们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若我无法踏出这间门,不论你究竟是谁,证据确凿,格杀勿论。”

“没考虑过我真是顾轻寒?”他逗弄着掌心归来的小燕子,随口问。“你们送了件厚礼,明摆着要杀他,凭什么觉得他不会和你们撕破脸?”

“他不认识那种东西,如果你是真的那个,你早就该毒发了。”白书痴痴的笑起来“我们手上可是有他渴求的至宝,对他来说的一切。”话音刚落,他近乎疯狂地掏出一个物件,不顾正在流血的双眼,往地上狠狠地砸。

在看清那是什么后,季知春变了脸色。

那是一块碎得不成样子的玉佩。

他的沉默太过明显,白书把玉佩扔到一旁,抬头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季知春?”

不好,他认出了自己,只要简单反推一下,就知道现在魔界的季知春是谁。他必须得死,季知春时间考虑那么多,意念一动,满屋的红线骤然绷紧,绞住了其中的白书。

白书剧烈的挣扎,没多久后失去了意识。处于失明状态的他看不见屋内的布置,也意识不到原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离魔鬼设下的圈套更近了一步。

季知春默默看着这一幕,嘲讽一笑,没想到如此傲慢的白长老,最终竟然是死于窒息。

他忘不了许多年前,顾轻寒初次来仙盟时,这位长老只是其他几个人的跟屁虫,他学着别人的样子,管顾轻寒叫“祸害”。

那作派和他哥有的一拼。

人是死了,但处理尸体是个大问题。季知春揉了揉眉心,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顾轻寒手上绝对不能带正道的血,即使这家伙是个败类。

他先是把满屋的红线收了回来,只是普通的线,没有傀术的效果,因此对他神魂影响并不大。

随后他的目光极不经意地落在那块碎成渣了的玉佩上,又迅速移开了。

终于他俯下身去,一片一片的把它捡了起来,对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认真地拼着。

能修好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吧。

他死死攥着那块玉,头也没抬,吩咐纸燕道:“边角料,把你刚吃的虫子吐出来。”

纸燕欣喜若狂,原地翻了两个跟头,看那神情,应该是早就想呕了。

季知春觉得让虫子去吃尸体很傻,可一时间没其他方案冲动了,他想,不应该让白书死屋里的。

碎墨虫虽然本身实力堪忧,毁尸灭迹倒算有效,不到半炷香,地上只剩一堆枯骨,碎墨虫一阵大快朵颐后,化成了滩深黑色的水,季知春强忍着嫌弃,拿储物袋收集了起来。

现在它们才算成为碎墨丹青合格的材料。

不过这么大个人消失,仙盟总归是要讲究冤有头债有主的,季知春这回倒没犹豫,在白骨上刻下一个美轮美奂的青蛇图腾。寻常人看了或许会夸赞几句,但只要你随便走进一家茶馆,听两分钟的评书,你就会知道,这图腾正是魔界三大殿万华谷的标志。

他甩锅甩的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万华谷的债主。

“边角料,叼个骨头,给他送回家,小心别被发现。”季知春转头就将麻烦活交给了纸燕,它嘤嘤叫了两声,行动上却诚实照做。

没办法,边角料既是它的名,又是它的命。

伴随着边角料扑棱翅膀的声音,季知春继续和玉佩做斗争,拼着拼着,他不由自主开始发呆。

他自认为做得很好,将他和顾轻寒两个人摘得干干净净,有人再怎么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只是这种行径一定为正道所不齿。他眼前浮现出周融大惊失色的神情,一定是听到了他处理尸体的具体过程。他给自己逗笑了,现实搞不好真是那样。

他有印象,某年某月某日,他确实救了个小孩,可能的确叫周融。他太小了,弄不懂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啪”玉佩摔在地上,彻底碎了。

可他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要修好它了。在那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恨中,他看见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

……明知是徒劳,他还是往火里送了一朵花,没想到真的有人捧起它。

联系上了,可玉佩不是碎了吗?

季知春不知所措。

上次见面时他嘴贱地调戏了两句,事后后悔了好几天,他不希望被对头看见自己那么轻浮的一面。

虽然这是他精心打造的人设,应该贯彻到底才对。

他捧着花缩在阴影里,窗外夕阳明艳,如同烈火燃烧。他必须得开口了,许久未见,又发生了灵魂互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什么比较好?

“季知春。”透过那朵花,他听见顾轻寒喊他的名字,或许是因为这东西不同于普通的传音符,传来的是顾轻寒自己的声音。

“我放了一场火。”给我找了不小的麻烦,季知春想,自己起码还保住了他的清白。

“好巧,我杀了个人。”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件小事。“用的是你的身份,顾轻寒,你彻底没救了,失去了灵力,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名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一无所有的人是你,现在你才是‘顾轻寒’。”

“所以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让我为你顶罪。”

为什么又剑拔弩张起来了,季知春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质问他。

也许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

“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亲手碾碎自己经脉的感觉让你很爽吗?”

沉默,似乎是两三秒,又好像有两三年那么长。

“……很疼。”

季知春愣住了。

好酸爽啊,我就喜欢写这个口牙

虽然但是我一直在想,开头给醋写完了,中间会不会变得很难看?

不过没关系的,我感觉我中间写小情侣欢喜冤家,撒撒糖也很好。

今天有点太晚了,都拖到明天了(,实在是因为今天白天有很多事要干,晚上也没什么空,只好熬夜。

依旧没想出来小剧场是什么,看在我今天正文写了3500的份上,放过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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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祸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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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互穿后谈恋爱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