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望秋揽住絮锦的腰,大咧咧的走到了正在说话的几个贵女跟前。
“我有说错吗?你们有哪点比得上絮锦吗?”他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嚣张:“论长相,絮锦国色天香,你们泯然众人;论才艺,絮锦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你们哪个都是平平;论性格,絮锦温柔小意,你们除了拈酸吃醋什么都不会。她也就比你们差在出身上,不过没关系,等我娶了她,她就成了齐国公府的世子妃,未来的齐国公夫人,身份自然就比你们高了。”
听到这话,絮锦一脸娇羞的依偎进了孟望秋的怀里,几个贵女则仿佛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们涨红了脸,有心反驳却又觉得跟孟望秋这个纨绔掰扯她们跟青楼女哪个更好有些丢人,便只是气鼓鼓的转身离去。
等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后,孟望秋立马松开了絮锦。与此同时,沈梦期带着陆嘉禾落在了孟望秋眼前。
孟望秋愣了愣,想到刚刚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心慌,正想开口解释,陆嘉禾就快步走了过来,然后…
握住了絮锦的手。
“絮锦姑娘,初次见面,我叫陆嘉禾,是孟公子的朋友,那是梦期,孟公子有跟你提起过我们吗?”
絮锦看了看一旁孟望秋怔愣的样子,又低下头看着被陆嘉禾握住的手,眨了眨眼:“乡君,奴是轻语阁的人。”
“这怎么了吗?”陆嘉禾一脸疑惑的问道。
“…轻语阁是个青楼,奴再是花魁,也还是青楼女子。”
“所以?”
絮锦看着陆嘉禾脸上不似作伪的疑惑,有点怀疑陆嘉禾是不是不知道青楼女子意味着什么。
“奴…”
“她不在意这个。”沈梦期的声音冷冷传来。
絮锦顺着声音看过去,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原来如此,是奴想多了,”她福了福身子柔声道:“世子爷并没有跟奴提起过两位姑娘。”
听到这话,陆嘉禾眯了眯眼,偏过头去带着几分不满看向孟望秋。
“孟公子,我跟梦期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沈梦期倒是觉得没什么,但陆嘉禾这么说,她的眼神也就配合着变得危险了起来。
孟望秋看着沈梦期脚下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赶忙回过神来解释:“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你们介绍给她。”
“没什么关系?”陆嘉禾瞪大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刚刚跟她举止亲密,还说要娶她,这叫没什么关系?孟公子,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嫌弃她的出身所以不想负责吧?!”
孟望秋看着陆嘉禾用一副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
“不是,我…”
“乡君误会了,世子爷跟奴并没有什么关系,刚刚那不过是世子爷跟奴的约定,”絮锦柔声解释道:“奴配合世子爷演一出戏,世子爷帮奴离开轻语阁那个火坑。”
“演戏?为什么要演戏?”
这个嘛…
絮锦看着孟望秋望向陆嘉禾的眼神,想着这一个月来,京城众人的注意因着孟望秋的缘故,从陆嘉禾身上转移到她跟孟望秋身上这件事,心里有所明悟。
但是知道归知道,她可不好开口。
“乡君这话不该问奴,应该问世子爷才对。”
也是。
陆嘉禾转向孟望秋。
孟望秋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挑了挑眉,展开扇子十分骚包的扇了扇,还没开口,身上的各色宝石玉器就晃得在场的三个姑娘捂着眼睛一脸嫌弃的齐齐后退了几步。
耍帅不成的他沉默片刻,止住了动作。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了。”
“我?”陆嘉禾疑惑的说道。
孟望秋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了么,我会想办法让旁人少找你麻烦,这就是了,眼下京城内外的人都一眼不错的盯着我,哪还有人记得找你麻烦。”
陆嘉禾却只是皱着眉头。
“孟公子,你这样做是减少了我的麻烦,我很感激,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你的名声在京城里本就不好听,又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以后哪个姑娘敢嫁你?而且这样一来,齐国公府以后的名声可怎么办?再说了,絮锦姑娘呢?她身为青楼女子本就不容易,你却把她拉进了这样的漩涡里,日后你抽身了尚可称一句浪子回头,她怎么办?”
絮锦本来在一旁安静待着,没想到还有她的事,连忙出言解释。
“乡君不必担心,奴本就是轻语阁的花魁,有没有这一出,平日里遇到的刁难也不少,奴已经习惯了,并不妨事。再说了,世子爷是个君子,除了在人前跟奴故作亲昵,人后一直十分守礼,从未轻薄过奴,还承诺了会救奴出火海,奴是心甘情愿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陆嘉禾看向絮锦,认真的说道:“你习惯了刁难,并不能成为让你承受更多刁难的理由;他人后再是个守礼君子,落在众人眼里也只有人前的亲昵姿态,没人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他既然有这个能力救你出火海,你也已经帮了他,那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该只是‘承诺’,而是行动起来,让你脱离轻语阁才是。”
听了这话,絮锦的脸上难掩惊讶,继而垂下眼低低的笑了一声。
“乡君可真是个良善人…幸好乡君不是个男儿身,不然就凭这一番话,奴这颗心可就压不住了,怕不是从今以后就要挂在乡君身上,看不见旁人了。”
孟望秋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他挑了挑眉道:“小辣椒,你这话对絮锦是很贴心,但是对我未免有些不公平。”
“是,絮锦习惯了刁难是不足以成为她承受更多刁难的理由,可你想过没有,有我在前边挡着,落到她身上的刁难有多少?比她以往受到的刁难又如何?而且有了这一出,满京城只要不是想跟我作对、跟齐国公府作对的人,都不敢刁难她了,你觉得她的生活比起以往又如何?”
陆嘉禾卡壳了,这点她确实没考虑到。
“你说没人相信我跟她是清白的,这个倒是没说错,但是这又怎样?我是人尽皆知的纨绔,名声本就不好,她是轻语阁花魁,入幕之宾不知凡几,一桩风流韵事于我们而言算什么大事吗?”
“至于让她脱离轻语阁…”孟望秋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盯着陆嘉禾的眼睛,脸上满是邪气:“小辣椒,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那么坏的人。”
“我跟她之间既没有梦期的儿时情谊,也没有你的朋友之义,有的只是纯粹的交易,我凭什么要善心大发,不管成不成都帮助她脱离轻语阁,就因为她沦落青楼可怜?那其她沦落青楼的姑娘不可怜吗?沦落成乞丐的人不可怜吗?”
孟望秋嗤笑了一声。
“小辣椒,这世上的事,从来就不是谁可怜谁就能如愿的,我起码说话算话。说好了是演戏,除了演戏的时候半个指头都没碰她,她配合我演了,我就会救她出火海,绝对不会像那些二世祖一样耍着她玩。”
说罢,孟望秋就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塞到陆嘉禾手里,转身离去。
“行了,小爷我对你们几个小姑娘的聊天内容没兴趣,去马车上歇会儿,这一身打扮重死了,絮锦,马车就在山脚下,到时候你自己回来。”
絮锦应了一声。
陆嘉禾则展开了手里的纸张,一张是絮锦的卖身契,一张是京城附近庄子的地契。
原来孟望秋早就给絮锦赎了身,还给她准备了退路,只是没把东西给她。
陆嘉禾咬了咬唇,把这些东西递给了絮锦,转身便朝着孟望秋离开的方向追去。
絮锦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了片刻后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婷婷袅袅的向沈梦期福了福身子。
“沈姑娘,我们也走吧。”
沈梦期点了点头,两人向着陆嘉禾和孟望秋离开的方向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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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望秋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然后就被人拽住了命运的…
腰带。
“我说小辣椒,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扒拉男人的腰带,想什么呢?”
“想让你听我说话。”陆嘉禾松开孟望秋的腰带,绕到他跟前站定:“是,我是思虑不周,可我没对你不公平。”
“我那些话是说给絮锦姑娘的,因为她言谈之间满是卑微,就好像她生来就是卑贱的低下的,就应该承受那些刁难名声全无,只要有人施舍她半分善意,她都要感恩戴德顶礼膜拜。可她是人,是跟我们一样行走在这世间有血有肉的人,她不该活得这样卑微。”
“我说你这样做会让她的生活平添波折并不算说错,你闹得这么大,日后絮锦姑娘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归乡都难免被人说闲话,旁人才不会管这是不是一出戏,只会嘲笑她出身青楼却妄想登堂入室成为世子夫人。”
“我说旁人只会以为你跟她不清白是为她的以后担心,也是在为你的以后担心,虽说你以往名声就不怎么好,但到底能说上一句洁身自好,又是圣上的宠臣,背后还有齐国公府撑腰,不愁姻缘,可是往后就不好说了。”
“我说她已经配合你演了戏,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该帮她脱离苦海,你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吗?”陆嘉禾歪着脑袋,带着几分俏皮眨了眨眼:“不然你怎么会早早的拿到了她的卖身契,还给她备了个庄子。”
“孟望秋,对你不公平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总说你不是好人,可你明明就是个好人,你不仅对梦期多有照顾,还帮助了因为沈公子受到刁难的姑娘,平日里对我的不规矩更是多有包容,说是交易却为絮锦姑娘考虑好了后路。”
这还是陆嘉禾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孟望秋,以至于他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想要辩驳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嗓子里,化成了他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以及眼角眉梢的笑意。
“小辣椒,你这样是犯规…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我不该误会了陆大小姐的良苦用心,更不该自怨自艾,还请陆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往后酿了酒还能分我一壶。”
“我分你一半!”陆嘉禾叉着腰笑眯眯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