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归途与新生

从海边回来的路上,念华在车上睡着了。

小家伙玩得太累,一上车就歪在儿童座椅里,怀里还抱着在海边捡的贝壳——装在透明塑料盒里,是她坚持要带回家的“纪念品”。林小宇坐在后排,也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沈薇薇轻轻把儿子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动作温柔得让苏芮溪心里一动。原来每个母亲都有这样的一面,无论外表多强势,在孩子面前都是柔软的。

“孩子们玩疯了。”江楠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带笑。

“疯点好。”江楠月坐在副驾驶,摸着肚子,“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的。宝宝,听见没?以后你也要像哥哥姐姐一样,多出来玩。”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快倒退,田野、村庄、远山,像一帧帧流动的画面。海越来越远,城市越来越近。

苏芮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两天一夜的海边之旅,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里有大大的海,软软的沙,金红的日出,还有孩子们无拘无束的笑声。现在梦醒了,要回到现实,回到幼儿园,回到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但她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海改变了什么,是这次旅行本身——和沈薇薇的相处,和江楠平更近一步的交流,还有念念那句“妈妈在,就是家”。这些细碎的片段,像贝壳一样被她捡起来,装进心里。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到哪儿了?晚饭想吃什么?”

“刚上高速,估计还要两小时。随便做点就好,念念在车上睡了。”

“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苏芮溪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可能在做好梦。这个年纪真好,烦恼睡一觉就忘了,快乐却可以记很久。

“芮溪,”江楠平突然开口,“下周末你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月月的产检,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们去?”江楠平说得很自然,“她老公下个月才回来,我一个人陪她去,有些事不太方便。”

这个请求很合理,但意义不一般。陪他妹妹产检,意味着更深入地进入他的家庭生活。苏芮溪看了看江楠月,后者正从后视镜里对她眨眼睛。

“好。”她说,“我陪你们去。”

“谢谢。”江楠平的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月月一直说想和你多聊聊。”

“我也很期待。”江楠月转过头,笑着说,“苏小姐,我哥这个人吧,有时候特别不会说话。以后他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好,你直接跟我说,我教训他。”

苏芮溪笑了:“他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江楠月冲哥哥做了个鬼脸,“不过说真的,这次旅行我很开心。谢谢你,苏小姐。还有沈小姐,谢谢你。”

沈薇薇点点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小宇他……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孩子嘛,就该多玩玩。”江楠月说,“等我家宝宝出生了,也要经常带出来。到时候咱们还可以一起。”

这个“咱们”说得很自然,把几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苏芮溪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很有意思——你以为走到绝路了,转角却可能遇见新的风景;你以为要孤单一辈子了,却可能遇见愿意同行的人。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陈淑慧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念华最爱吃的蒸蛋羹。屋子里飘着饭菜香,窗台上新养的两盆绿萝在灯光下绿得发亮。

“外婆!”念华扑进陈淑慧怀里,“海好大好大!我还捡了贝壳!”

“真的?给外婆看看。”

孩子献宝似的打开塑料盒。贝壳不大,但形状各异,有的螺旋状,有的扇形状,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真漂亮。”陈淑慧摸摸外孙女的头,“洗洗干净,放在你房间的窗台上。”

“嗯!”

晚饭时,念华叽叽喳喳说着海边的见闻:沙滩怎么软,海浪怎么大,日出怎么漂亮。陈淑慧耐心听着,不时问一句“然后呢”,引导孩子把话说完整。

苏芮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这就是她的生活,平凡,琐碎,但真实。有母亲,有女儿,有热乎乎的饭菜,有亮着的灯。足够了。

吃完饭,她帮忙收拾碗筷。陈淑慧一边洗碗一边问:“这次出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苏芮溪擦着桌子,“念念玩得很开心,我也……放松了不少。”

“那就好。”陈淑慧顿了顿,“小江他妹妹……人怎么样?”

“很好,直爽,开朗。”苏芮溪说,“下周我还要陪她去产检。”

陈淑慧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芮溪,你……想好了?”

“没完全想好。”苏芮溪实话实说,“但我想试试。慢慢来。”

“妈支持你。”陈淑慧说,“小江人不错,他妹妹看起来也实在。但是……”她关掉水龙头,擦擦手,“但是你要记住,不管跟谁在一起,你自己要有自己的根。经济上,精神上,都要独立。”

这话说得很对。苏芮溪点点头:“我知道,妈。我有工作,有念念,有您。这就是我的根。”

陈淑慧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你知道就好。妈就是怕你……怕你又像上次一样,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会了。”苏芮溪轻声说,“吃过一次亏,学乖了。”

收拾完厨房,她陪念华洗澡。孩子坐在浴缸里玩泡泡,忽然问:“妈妈,我们以后还能和小宇哥哥一起玩吗?”

“当然能。”苏芮溪给女儿擦背,“你们是朋友啊。”

“那……小宇哥哥的爸爸,真的不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又来了。苏芮溪稳住心神:“可能不会回来了。但小宇哥哥有沈阿姨,有我们这些朋友,他会好好的。”

“嗯。”念华点点头,“我也会对小宇哥哥好的。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孩子的话简单直接,却透着最朴素的善良。苏芮溪亲了亲女儿湿漉漉的头发:“念念真懂事。”

哄睡孩子后,苏芮溪坐在书桌前,翻开素描本。这几天忙,好久没画画了。她拿起铅笔,想了想,开始勾勒。

画的是海边日出。但和真实的景象不同,她在画里加了些想象: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沙滩上,远处是跳出海面的太阳,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几只海鸥在飞。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时光流逝的声音。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夏夜特有的安宁。

手机震动,是江楠平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月月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也很开心。下周产检是周几?”

“周三下午。我来接你。”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画画。画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什么,在画的右下角写下一行小字:新的开始。

周一上班,幼儿园里有些不一样。

暑假结束了,新学期开始,园里多了些新面孔——新入园的孩子,新来的老师。苏芮溪走进保育员休息室时,看见小陈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说话。

“苏姐!”小陈看见她,招招手,“这是新来的李老师,接替张老师的班。”

“苏老师好。”李老师看起来二十出头,有些腼腆,“以后请多指教。”

“互相学习。”苏芮溪点点头。

新学期总有新气象。孩子们长高了,懂事了,但也有新的问题——分离焦虑,适应困难。苏芮溪忙了一上午,安抚哭闹的新生,帮他们熟悉环境,累得口干舌燥。

午休时,刘姐把她叫到办公室。

“小苏,坐。”刘姐推过来一杯水,“新学期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园里想开个特色班,美术创意班。”刘姐说,“上次艺术展,念念的画给了我灵感。孩子们需要艺术教育,但专业的美术老师不好找。我想……你愿不愿意试试?”

这个提议太突然。苏芮溪愣住了:“我?可是我只是保育员……”

“保育员怎么了?”刘姐笑着说,“你有美术底子,有耐心,最重要的是——你懂孩子。我看过念念的画,那不是技巧堆出来的,是真情实感。你能引导孩子画出心里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美术教育。”

这话说得很诚恳。苏芮溪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但又有顾虑:“可是我……我没教过课。”

“慢慢学嘛。”刘姐说,“先从每周一次课开始,小班教学,不超过十个孩子。课时费另算,不算多,但也是个额外收入。”

额外收入确实吸引人。新家虽然好了,但开销也大了。如果能多一份收入,她和念念的生活会宽松不少。

“我……我想想。”苏芮溪说。

“好,不着急。”刘姐点点头,“这周内给我答复就行。”

从办公室出来,苏芮溪心里乱糟糟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害怕的是做不好,辜负了刘姐的信任。

下午接念华时,她还在想这件事。孩子一见到她就扑过来:“妈妈!我们今天画了新画!”

“画了什么?”

“画了夏天!”念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老师说我画得好!”

画的是海边——歪歪扭扭的沙滩,蓝色的海,还有两个小人。虽然稚嫩,但能看出是她们在海边的情景。

“念念画得真好。”苏芮溪由衷地说。

“因为我和妈妈真的去过海边呀!”孩子理所当然地说。

这句话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苏芮溪心里的犹豫。是啊,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感受,这就是最好的创作源泉。她也许不会教技巧,但她可以引导孩子们观察生活,表达感受。

这不就是刘姐说的“懂孩子”吗?

回家的路上,她给江楠平发了条消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很快收到回复:“你说。”

“刘姐想让我在园里开美术课,教孩子画画。我有点犹豫,怕做不好。”

这次回复得慢了一些:“为什么犹豫?你不是一直想重新画画吗?”

“是想画,但教别人……不一样。”

“我觉得你可以。”江楠平说,“你耐心,细心,最重要的是——你真心喜欢画画,也真心喜欢孩子。这两样加起来,就是最好的老师。”

这话说得和苏芮溪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消散了。

“谢谢。”她回复,“我想试试。”

“那就试。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说。”

放下手机,苏芮溪牵着女儿的手,步伐轻快了许多。是啊,试试。就算失败,至少试过了。而且,她有预感,这次会成功。

周三下午,江楠平来接苏芮溪去产检。

医院产科人不少,排队等候的孕妇和家属坐满了走廊。江楠月已经在了,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苏小姐,麻烦你了。”她说,“我哥一个大男人,陪我来产检,医生问什么他都答不上来。”

“应该的。”苏芮溪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检查什么项目?”

“常规产检,B超,还有糖耐量测试。”江楠月摸了摸肚子,“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有点大,让我控制饮食。”

“那要听医生的。”

等待时,三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楠月说起她在国外的生活,说起她先生的工作,说起对未来的计划。她说话很直爽,不拐弯抹角,苏芮溪很快就放松下来。

“苏小姐,”江楠月突然说,“我哥跟我说了你的事。我想说……你真的不容易。”

苏芮溪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去了是过去了,但伤疤还在。”江楠月认真地说,“我哥那人吧,看起来稳重,其实心里也受过伤。所以你们……互相取暖,挺好的。”

这话说得很实在。苏芮溪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珍惜的。”

“那就好。”江楠月笑了,“等宝宝出生了,认你当干妈,好不好?”

这个提议太突然了。苏芮溪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楠月说,“念念当姐姐,你当干妈,多好。”

正说着,护士叫到江楠月的名字。江楠平陪着妹妹进去了,苏芮溪在外面等。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新生儿的家属,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新生命的气息。

苏芮溪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新生命,新开始,总是让人充满希望。她想起念念出生时的情景——小小的,红红的,哭声却很响亮。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手机震动,是沈薇薇发来的消息:“小宇今天在幼儿园吐了,校医说可能是肠胃炎。我接他回家了。”

“严重吗?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就是担心……他最近情绪一直不太好。”

“要不要让念念和他视频聊聊天?孩子之间有时候比大人会安慰人。”

“好。晚上吧,等他舒服点。”

放下手机,苏芮溪叹了口气。林小宇那孩子,心事太重了。五岁的年纪,不该承受这么多。

半个小时后,江楠平兄妹出来了。江楠月拿着B超单,笑容满面:“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有点调皮,在肚子里动来动去,拍不清楚脸。”

“健康就好。”苏芮溪说。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江楠月说,“庆祝宝宝健康,也庆祝……我们认识。”

晚饭是在一家清淡的粤菜馆。

江楠月不能吃太油腻,点了些蒸菜和汤。席间,她一直说个不停,从育儿经说到工作,从工作说到未来。苏芮溪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江楠平则负责给妹妹夹菜,提醒她慢点吃。

“哥,你别老管我。”江楠月抗议,“我都快当妈了。”

“当妈了也是我妹妹。”江楠平说。

苏芮溪看着这对兄妹,心里暖暖的。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即使分开多年,即使有过误会,那份亲情还是在的。

“苏小姐,”江楠月突然转向她,“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小毛病。”

“那要好好照顾。”江楠月说,“我妈走得早,我现在想想,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苏芮溪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吃完饭,江楠平送苏芮溪回家。车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不是尴尬,是那种很舒服的、不需要刻意找话说的沉默。

到了楼下,苏芮溪下车时,江楠平叫住她:“芮溪,美术课的事,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苏芮溪说,“我想试试。”

“好。”江楠平笑了,“需要什么材料,我陪你去买。”

“谢谢。”苏芮溪顿了顿,“江楠平,月月今天说……让宝宝认我当干妈。”

江楠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就是这个性格,想说什么说什么。你……愿意吗?”

“我愿意。”苏芮溪说,“但我想先问问念念的意思。毕竟,这是她未来的弟弟或妹妹。”

“应该的。”江楠平点头,“那我等你消息。”

“好。”

苏芮溪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楠平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窗降下,他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回到家,念华已经睡了。陈淑慧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妈,还没睡?”

“等你呢。”陈淑慧关掉电视,“怎么样?产检顺利吗?”

“顺利,宝宝很健康。”苏芮溪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有件事……江楠平的妹妹说,想让我当她宝宝的干妈。”

陈淑慧转过头:“你怎么说?”

“我说要考虑一下,先问问念念的意思。”

“你想答应吗?”

“……想。”苏芮溪实话实说,“我觉得……挺好的。新的开始,新的缘分。”

陈淑慧看了女儿很久,然后点点头:“你想好了就行。妈支持你。”

“谢谢妈。”

洗漱完,苏芮溪轻手轻脚走进念华房间。孩子睡得很熟,怀里抱着海边带回来的贝壳盒子。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正要离开,念华突然睁开眼睛。

“妈妈……”孩子迷迷糊糊地说,“我梦见小宇哥哥了。”

“梦见什么?”

“梦见他在哭。”念华坐起来,“妈妈,小宇哥哥是不是不开心?”

苏芮溪的心一紧。孩子的心灵感应,有时候准得可怕。她在床边坐下,搂住女儿:“小宇哥哥最近是有点不开心。他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很想念爸爸。”

“就像我想念爸爸一样吗?”

“……有点像,但不一样。”苏芮溪尽量解释,“念念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爱念念。小宇哥哥的爸爸……做错了事,伤害了小宇哥哥和他妈妈。”

念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让他开心吗?”

“我们可以试试。”苏芮溪说,“念念可以多和小宇哥哥玩,陪他说说话,就像他陪念念玩一样。”

“好。”念华重新躺下,“妈妈,我明天画张画送给小宇哥哥,画我们在海边玩的画。”

“好主意。”

哄睡女儿后,苏芮溪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素描本摊开着,那幅海边日出的画还没画完。

她拿起铅笔,继续画。这次,她在画里又加了一个小人——一个小小的,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的孩子。孩子仰着头,看着升起的太阳,侧脸带着笑。

画完后,她在画的背面写下一行字:给念念,给小宇,给所有等待日出的孩子。

然后她合上素描本,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远处还有零星的灯光。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在等待日出?有多少孩子在黑暗中寻找光亮?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会陪着她的女儿,陪着那些需要陪伴的孩子,一起等待,一起寻找。

因为日出总会来的。就像希望,总会在最黑暗的时候,悄悄萌发。

手机震动,是沈薇薇发来的照片:林小宇睡着的侧脸,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配文:“吐完了,哭累了,睡着了。谢谢你,苏芮溪。有你们在,真好。”

苏芮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明天让念念和他视频。孩子之间,有时候比大人管用。”

“好。”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挑战,有希望,有等待她的人和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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