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高冉冉跌落在血泊里,然而凌路却无法理智地去先查看她的境况如何。他红了眼睛,飞扑到杨光消失的地方,疯了一般扒开那些稻草,见下面的石板紧紧闭合连让他下手撬开的缝隙都没有,气急攻心,一拳狠狠砸在石板上。而此刻,刚刚被他情急之下丢在一旁的手机里却传来了郑负阴恻恻的声音。
“小朋友,别折腾了。现在,我如约放了你们。给高冉冉叫的救护车,应该在你们按原路返回山下时会到。她的伤口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杨小姐的一番苦心就要白费了。”
凌路怒视地环视四周。
“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
电话那头传来张狂的笑声。
“警察早晚都会来的。但在他们来之前,我已经达成目的逃走了。”
说罢,通话戛然而止。
凌路深呼吸平复着情绪,看向一旁已经接近昏迷的高冉冉,心绪万千,最终下定决心,起身朝高冉冉走去。
- - -
山下土路尽头,丛林掩映中,出现了几个人影,凌路同几位医护人员一同将放置高冉冉的担架抬了出来。
一路查看情况的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开始搭话。
“你看着年纪不大,医学急救常识不错呀。这紧急处理的非常完美,给患者和我们增加了非常宝贵的急救时间啊。”
“她自己是市医院的护士。这急救,是她昏迷之前指导我弄的。”
“哟,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已经将担架送至救护车旁边。救护车的灯光闪烁,已经陷入昏迷的高冉冉被安稳地送了上去。一旁,凌路看着医护人员将高冉冉妥帖地安置在车内继续实施抢救后并没有跟着一同上车。
一旁的医护人员见他愁容满面,好言安慰:“别担心,患者是静脉出血,你们电话打得及时,虽然路程远了点,索性你们应急处理得好,不会危及性命的。”
凌路努力地回应了一个笑容,点点头,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患者朋友,上来跟着我们一起走啊,我们要开车了。”最后一个上车的急救人员蹬在车门上,扭头询问凌路。
凌路的眉头依然紧锁着。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杨光在上山的时候跟自己说过的那段话。
【少年眉宇间的担忧并未消减,沉声开口:“我会保护你们的。你,和你珍视的人,我会保护你们的。”】
【杨光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却摇了摇头,同样认真地回复:“不,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你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只有你这一个独子的爸爸妈妈。”】
她说的半点没错,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办法阻挡自己想要为她做些什么的心。于是他的眉宇不再惆怅,而是坚定的。
“患者的急救,就拜托您和大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飞奔进丛林。丝毫不顾身后急救人员的呼唤和询问。
- - -
杨光感觉周身阵阵凉意,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半睡半醒的边缘。眼前闪过了一些细碎的画面——她惊惶地从那个洞中掉落,仿佛进入了一个幽暗的管道,她看不清四周的一切,只能感受着自己和一同掉下来的稻草剧烈摩擦滑落。短暂的几秒后,她重重地落在地上。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却在这漆黑中感觉到有人从她背后,毒蛇一样,攀援上身,有一只手持着一块棉布,用力地捂住她的口鼻,这段混乱的回忆的最后,是弥漫在鼻腔里的浓烈的□□味道。
又一阵凉风袭来,杨光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眼前不远处便是森森密林。但这里似乎和她一路过来的景色都不相同。然后,手腕处粗粝的痛感和脚踝处的束缚感让她意识到自己被双手和双脚分别被捆住了。
“醒了?”身后,传来人声。杨光不由得扭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实际在一处悬崖上,身后一轮圆月近得惊人。只见一个带着兜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骇人双眼的人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石头上盯着自己。之所以说那双眼睛骇人,不仅是里面凶光毕现,更是因为这并不是一双常人会有的眼睛,其中有一只,仿佛受到过非常严重的伤害,几乎是一种毁容的状态。而他头顶,鲜红的冥时竟尚且十三个小时有余,跳耀着缩短。
杨光不动声色,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来。
“你守信了吗?”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头顶上的红字在陆离来之前就清零了。”
杨光因为他的话倏地一惊,不敢置信地回头望他:“你说……什么。”
郑负喘息地笑着,从巨石上站起身,一点点向她靠近:“你们关系可不一般,我在说什么,你会不明白吗?”
“你为什么能看见冥时?”
“哦?原来这玩意的学名叫冥时?”
杨光不再搭话,而是在脑内飞快地思索这个人的目的到底如何以及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能做些什么,细微地调整动作,感受到了那只钗依然在皮带里面的裤袢上藏着。郑负此时已然走近,见她默不作声,忽地贴近她近旁,吓得杨光一颤。
“琢磨什么呢?小姑娘,我劝你可别瞎费劲了。想跑啊?早在逮住你的时候,我就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清空了。连个钥匙都没留下。”郑负只以为是自己的靠近吓到了她,并未多想,继续开口恐吓,“不过别怕。估计这会,真正要偿命的人,就要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