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时光像指缝间的沙，夏蝉不知春秋，人生忽如远行，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转眼已到5月初。
月考又来了。
早晨，晨光微熹，合欢踩着薄雾奔向教学楼，她怀里紧抱着笔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夜演算的蓝墨渍，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像受惊的鸟群。
月考开始，她在位子上坐下。
监考老师撕开密封袋，这一瞬间，合欢嗅到油墨的凛冽气味。
合欢拿过试卷，认真答题，她的笔尖悬在答题卡上空，手心里沁出的汗晕开了选择题序号。
阳光突然斜切过窗棂，照亮合欢草稿纸上未干的修正带，看到那团仓促的白色，像极了她此刻脑海里倏忽明灭的公式。
交卷铃响时，教室里有人哀嚎着拍打桌子，说到自己考差了，合欢恍若未闻，低头收拾笔袋，她发现自动铅笔的弹簧不知何时崩飞了，走廊里有人对答案，合欢加快脚步，却听见樱花扑簌簌落进敞开的窗，恍然惊觉：这是今年春天的最后一场月考了。
月考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合欢就已经坐在教室里，窗外飘着细碎的雨丝，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模糊了远处的操场，合翻开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昨晚熬夜标记的重点，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公式。
“叮——叮——叮”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合欢深吸一口气，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她的指尖微凉，内心平静，合欢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心跳渐渐平稳，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晕开她写的第一个答案。
中午，午休时，合欢趴在课桌上小憩，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桌角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指尖还残留着铅笔的碳灰，昨天的考试已经耗去大半精力，但下午还有数学——也算是合欢最擅长的科目，但也是最怕失误的一科。
铃声响起，合欢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重新拿起笔，她在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发皱，窗外阳光刺眼，照得她眯起眼睛，但她没有停下，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移动，像是和时间赛跑。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合欢的笔尖还悬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她轻轻合上试卷，睫毛低垂，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负，合欢轻轻合上笔盖，长舒一口气，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有人欢呼，有人懊恼地拍着桌子，合欢收拾好文具，翻到笔袋时，莫名的指尖碰到笔袋里的橡皮，橡皮上刻了一半的“加油”，合欢忽然笑了笑，她走出考场，此时走廊上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欢呼着冲出门，有人懊恼地翻着笔记对答案，合欢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初夏的风裹挟着香樟树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拉长她的影子。
三天的紧绷感终于松懈，合欢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温热，合欢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三天的努力已经刻进了时光里。
月考结束了，但青春还在继续。
然后，合欢在走廊上看见了许元。
许元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校服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转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玻璃瓶沁着水珠，水珠顺着瓶身滑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瓣光，午后的风懒洋洋地晃过，掀起许元额前的碎发，许元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他望向合欢的方向，
“考完了？觉得怎么样？”许元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合欢点点头，说道：“还行。”
合欢此时忽然觉得这三天的疲惫像被风吹散的云，蝉鸣忽远忽近，香樟树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摇晃，许元忽然直起身，汽水在瓶子里轻轻一晃，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许元把汽水递过来，瓶身冰凉，碰触到她因为握笔太久而微微发烫的指尖。
走吧，”许元说道，“我们一起回家，请你吃冰淇淋。”
“好。”合欢笑着说道。
月考考完便可以放学回家了，接着便是两天的假期。
远处，教学楼顶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白鸽，合欢亦步亦趋的跟在许元身后，她们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温柔的约定。
合欢的假期一如往常，没有什么特别。
很快又到了周一上学的日子。
合欢早早的便来到学校，月考成绩也将公布。
上课了，同学们坐在班上，等待着卓悦老师的到来，卓悦班主任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粉笔灰在阳光下浮动，黑板被擦的干干净净，卓悦老师推门走进教室时，空气骤然凝固，卓悦老师推了推眼镜，她手里那叠白色纸张像刀刃般划破午后的困倦，又像把刀，割开凝固的空气，后排打瞌睡的男生猛地直起脊背，钢笔从课桌滚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我来宣布这次月考成绩，这次月考，”合欢只听见卓悦老师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有的同学进步很大，但有的同学还是那样一点没有进步。”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月考总体进步。"老师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合欢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年级第一，许元，750，这次是按照高考来改卷的，所以是满分，大家都要向许元同学学习，虽然许元同学考的很好，但许元同学也不要骄傲，继续努力，老师相信你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许元说道。
“年级第二，周岁，734分，很不错了，这个成绩，对比上次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嗯，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周岁说道。
“第三名，何毅，732分，成绩也很不错，对比上次来说也进步了，其他同学要努努力，每次前三名都是这三位同学。”
“好，老师，我们知道了。”同学们齐声喊道。
“第四名，俞清欢，727分，俞清欢同学进步很大，很不错哈，继续加油。”
“谢谢老师。”俞清欢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有些微弱。
“第五名，李均君，726分，班长算是退步了一名，不过成绩进步了，继续加油，我们是算成绩的，所以班长的成绩依旧很好，继续努力。”
“好，谢谢老师。”李均君说道。
“第六名，黄海月，723分，很不错的成绩，既提高了，又进步了很多名。”
“第七名，卫昭，721分，卫昭同学的成绩很稳，排名依旧未变，但成绩是进步了的，继续努力。”
“第八名，杜昭，717分，杜昭同学一样排名未变，成绩也算进步了，很不错。”
“第九名，陈涛，716分，很不错，进步了一名，分数也提高了。”
“第十名，纪梵希，714分，纪梵希同学退步很严重，上次第五名，这次第十名，也仅仅比上次多考了1分，不过不用担心，还有很多机会继续努力吧。”
“我知道了，老师。”纪梵希惭愧的低下头，说道。
“第十一名，莫桑，713分，很不错，继续加油。”
“第十二名，蒋不宁，712分，进步了。”
“第十三名，云歇，710分，继续加油吧。”
当每个名字被念出时都班上都会激起一小阵骚动，合欢心里很紧张，她都可以听见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直到——
“第十四名。”老师突然停顿，然后继续说道：“合欢，708分，合欢同学进步很大，而且每一次都在进步，上一次十八名，这一次第十四名，分数也在稳步提高，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合欢说道。
掌声像潮水般涌起，合欢眨了眨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上台接过试卷，在看试卷时，看见试卷右上角用红笔圈出的分数，像朵小小的花。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合欢看见许元转过头来，嘴角翘起一个熟悉的弧度，眼眸比窗外的盛夏还要明亮，合欢看着她，他的口型在说：“看吧，合欢，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也一定能行。”
讲台上卓悦老师继续念着排名。
“第十五名，艾薇，707分，加油吧。”
“第十六名，靳春，706分，加油吧。”
…………
“第二十名，李明哲，699分，很不错，快突破700分了，继续加油。”
“第二十五名，玉温，690分，玉温同学的成绩在稳步提高很不错。”
“其他同学要努力了，有一些已经掉了好几名了。”
“第二十七名，葛星，685分，只能说继续加油吧。”
可这些排名合欢没在听，那些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合欢低头翻开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还画着考前熬夜复习时随手涂鸦的星星，现在它们突然变成了预言。
她还在为考好的事情而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