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半期考开始。
考前几天，她找钱宇翔突击了一下，把他划的重点反复背诵，在纸上尝试默了很多次相关知识点。
连线把知识点串在一起。
一连九场考试，兰玄英考得魂都飞了。
考试结束回到家，整个人都懵懵的，不敢相信自己从这些考试中活下来了。
既然考完了，兰玄英暂时放下所有压力，放肆开玩。
半期考成绩出来了。
知道成绩后，兰玄英一时无法决断。
除了理化生，一切都是老样子。
化学和生物及格了，化学60分，生物65分。物理就惨烈了，只有13分。
要是理科三门维持现状，兰玄英还不会如此纠结，彻底没救了那就放弃。现在努努力及格了，这就难办了。
到底能不能学会理科？
“咋了，没考好吗？”
“你不知道？”
“知道啥？”
兰玄英觉得莫名其妙，她应该知道什么？
雷星语面色不虞，无奈叹气。
她同桌一点都不八卦，消息太滞后了。
“实验班的笑话我们，瞧不起我们这些后面的班级。”
“啊？”
兰玄英摸不着头脑，一个个都莫名其妙的，实验班的最莫名其妙。
“算了，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哈？”
雷星语忍着没描述详情，她同桌有时候单纯过头了，人情世故是真不了解，连很多基本规则都不知道。
开学这么久了，她居然完全没想过开门考是拿来干嘛的。
当然是用数理化生成绩来分班啊！
实验班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觉得自己成绩碾压普通班，狂的不得了。
还有某些实验班的老师，也瞧不起他们。
“你成绩咋样？”雷星语强行换话题。
“比之前好点，但还是好烦啊。”兰玄英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该选文科还是理科。”
雷星语静静听，没给意见。
在她看来，兰玄英很适合学文科，文科成绩比理科成绩高多了。当局者迷，她陷入了怪圈。理科学不下去，又不愿意放弃。
其实也很好理解，现在还是理科比较吃香。
她有这些顾虑很正常。
不过分科还早，才半个学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她太焦虑了，太早担忧这些有的没的了。
“好啦，慢慢来。”雷星语拿起水杯，“你要吗？”
兰玄英递上杯子。
“谢谢。”
雷星语出去打水。
兰玄英继续苦恼。
晚自习，今晚是班主任值班，兰玄英快速解决作业之后，就到楼下办公室找他。
希望能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你先等一下，好吗？”
林希拿着手机，翻看值班表。
他给叶书言发了个消息。
班级里，叶书言打开手机：叶老师，你可以来办公室一下吗？有个女生要和我聊点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救人如救火，叶书言立刻下楼。
为了同事的安危，为了自己的八卦之心，她都义不容辞。
哦，是认识的小朋友。
叶书言在林希旁边的工位坐下。
“老师，我不知道是选文科还是理科，好纠结，理科好难学，我这次勉强及格。如果和之前一样不及格，我也就不用纠结了。”
兰玄英坐在两个老师对面的工位，两个老师的目光让她不自觉玩弄手指。
叶书言挑眉，原来是这个经典问题。
看向林希，他眼神带着些许看戏、些许无奈、些许释然，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选择只有本人能决定，他们只能给描述一些事实，把两种选择的道路都摆在学生面前。
林希挠挠脑袋，这个年纪的女生很敏感，一句话说不好就可能惹哭对方。
这个女孩显然就是敏感的那一类，多愁善感，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其实并不喜欢理科，文科是她最好的选择。
大环境如此，只要上网查，都是一个劲鼓励人选理科，不要考虑文科，学文科没用，全是这种贬低文科的声音。
她年纪又小，很容易受到这些声音的影响。
自己的意愿和外界的意志在拉扯，她没法做出选择。
林希有些想逃避，万一哪个字眼被她听进去，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他就麻烦了。
可他是班主任，学生既然问了，他就得给出自己的建议。
旁边，年轻老师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等着他的说辞。
“别紧张，这没那么严重。”林希捧着茶杯抿了一口。
“别的都不考虑的话，你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这个问题叫兰玄英心惊。
因为她心中自动浮现一个答案：文科。
于她而言，文科从始至终都有种传奇的浪漫魔力。就像古老的传说一般，神秘中暗含粗野，指引她穿越时空回到荒园。
“文科。但是，理科好找工作。”兰玄英说出了真心话。
“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你想想，如果一辈子都离不开理科，工作都是理科，你会开心吗？”
兰玄英打了个寒战，随后陷入沉思。
小时候，她觉得做个科学家很酷，可以发明创造，能够造福人类。
现在，她认清了自己的计算能力，她并没有这种天赋。
她也不热爱理科，有人跟她讲些趣事她很乐意洗耳恭听，让她自己了解却不愿意。
“成绩是一方面，兴趣又是一方面，不喜欢的东西是干不长久的。我们就认定文科难找工作好了，难找是相对而言，你文科学好了，照样很多工作机会。”
“原则上我当然不建议你现在直接放弃理科，毕竟还要会考，现在多学一点，会考的时候就轻松一些。”
林希还是没忍住，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按照你的情况，如果用理科的排名大概在年段中下游，用文科排名那应该在年段前十或者前十五。”
“高一阶段的理化生还比较简单，等分科之后难度就不是这样了。”
“或许你觉得之后努努力成绩可以上去，确实有这种可能，我不否认，但以我这些年的经验来看，能做到的人不多。”
“你可以自己思考一下，”林希喝口水，打个补丁，“老师不干涉你选文科还是选理科，这个要你自己决定。”
兰玄英沉默，她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要不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老师，如果学美术的话要多少钱？”兰玄英捏紧拳头。
她最想做的还是画画，想要成为一个漫画家，画出自己的故事。
想要自己的漫画收到读者的喜爱，希望笔下的人物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
这是痴心妄想吗？
少女第一次把自己的梦想暴露在大人的视野下。
像她这样能够学美术吗？
“嘶，这个我没办法给个准确的数字，学美术很花钱，普通家庭的话可能吃不消。”
林希想了下，他没教过美术生，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聊到过，真的很烧钱。
他暗中打量，观察兰玄英的精神面貌。
姓兰的，少数民族，那这种情况家境一般都不会太好，有些地区甚至很贫困。
她不是那种自信张扬的小孩，家长应该是传统型的，奉行老式教育方式。
家里肯定不支持，那钱就拿不出来。万一软磨硬泡答应了，就欠下父母双重债务，之后要是不顺心，就可能成为攻击她的把柄。
综合考虑，这个孩子不适合学美术。
一瞬间，林希就得出结论。
“家里不支持的话，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林希可以断定兰玄英没法去学美术。
这与她的天赋无关，仅仅是她的家庭不允许。
“……”果然如此。
兰玄英不得不接受。
高中开始学美术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把时间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没法正经学美术也没关系，喜欢画画的话什么时候都能学，只要你想不就可以画吗？”
叶书言忽然出声。
瞧见小姑娘失落的样子，她很是心疼。
他们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个真心喜欢的东西不容易。
“你画得很好看。”
开门考的时候，叶书言就注意到了。
她还故意溜达下去偷瞄了一眼，人小姑娘在画她。
那份试卷被她悄悄拿走了。
“……”
“哎呀。”叶书言手忙脚乱，抄起桌上的抽纸塞到兰玄英怀中。
滚烫的泪珠滑下，兰玄英憋着声音抽抽嗒嗒的。
林希和叶书言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出声，静静等兰玄英整理心情。
兰玄英哭了一分钟，勉强憋住眼泪。
鼻子很酸，眼睛也很酸，她还是好想哭，现在说不出话。
只要开始哭，兰玄英就变成了哑巴。
林希挠头，眼神求助叶书言。
叶书言小幅度摇头，现在不能跟她说话，不然会哭得停不下来。
这种情况叶书言再熟悉不过了，显然是憋坏了。自己一个人硬撑着，没人可以倾诉，和家里关系肯定也不好，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女孩子不容易。
叶书言扯了张纸，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如果有事情，可以找老师聊聊。”叶书言的字龙飞凤舞，“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叶书言不喜欢公布自己的联系方式，虽说不多，但以前遇到过奇葩家长，通篇的小作文刷满整个屏幕，看得她无言以对。
后来，学生成绩单上要打印各科老师的联系方式，她就把工作号码给了搭班的班主任。
以前还没那么多信息轰炸的家长，最近几年真的越来越多。
她这次给的是私人号码。
希望这个小朋友不要泄露。
兰玄英接过纸条，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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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文科或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