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兰玄英起了个大早。
好吧，其实是太兴奋，醒得格外早。
莫名兴奋，明明又不是去玩。
早上七点半，兰玄英按照兰子楚发来的定位和照片顺利找到了网咖所在。
网咖非常显眼，过桥之后左转就能发现楼梯，走上二楼之后，继续左拐，就是【天利网咖】的招牌。门口是感应门，左右两边各一棵巨大发财树。
一进门，左手边是柜台区域，柜台外面还有一个装满饮料的冷柜。
和兰玄英记忆中的网咖很不一样，很亮，很大，很干净。
第一眼，很炫酷。
每个机台座位顶上放着主机，半透明的机体流光溢彩。此起彼伏的机械声在指尖轻舞，搏杀凯旋的音效接连不断。
匆匆扫过一眼，店内基本上都是男人。
“这里。”
兰玄英走进网咖，越过柜台，后方是一小块独立区域，摆着木制桌椅供人休息。
“你换新造型了？”兰玄英倒是也想，可惜学校不允许。
剪去长发，烫了蓬松的卷发。发色也变了，染上渐变色彩，发尾从黑到墨绿再到翠绿。
好像极光。
兰玄英移不开目光，她上手摸了摸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发丝。
确实如此，丝丝缕缕如流水。
“怎样？”
兰子楚歪头，没阻止她的动作。
“像漫画里的公主，”兰玄英没忍住多摸了几下，“唔，像仙女。”
兰玄英看得心痒痒，也想染个漂亮的颜色。
“现在，”兰子楚打了个哈欠，她工作了八小时，困得很，“你先跟我来。”
跟着她绕了个大圈子，穿过所有卡座区，她见到了网咖的老板。
“表哥，这是我同学。”
表哥？
兰玄英瞪大眼睛，立刻掩盖自己的惊讶。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可以说是中老年阶段。
比她和堂哥之间一轮的年龄差还大，可以算都是两代人了。
壮硕微胖，中等身材，头发花白，典型的上了年纪的男性形象。要是不说，她会认为这是兰子楚的叔伯或者舅舅，绝不会往表哥这样同辈的方向思考。
“你好，子楚你先带一下你同学，我这边还有点事。”
“好。”
兰子楚开始交接工作。
“内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然后我们这个工作三班倒，所以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你之后就会见到了。”
兰玄英跟在她身后。
现在时间还早，客人不是太多，键盘声暂时不杂。
“白班，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晚班，下午四点到半夜十二点；夜班，半夜十二点到早上八点。”
嘶——
兰玄英悄悄龇牙，她对白班接受良好，和她作息吻合。晚班和夜班就有些难挨了。
“机子都有编号，如果你送东西的时候搞不清，可以看一下吧台这边的主机，上面有座位分布图。”
目光扫过，桌子和电脑显示屏都有编号。
“差不多十分钟或者半小时巡一圈，如果有客人下机，就把卫生搞一下，然后座位复原。”
那些尚未收拾的位子都很凌乱，桌面上各种食物包装，地上除了满地烟头，还有某种芒果核似的食物残渣。
兰玄英后来才知道，那是槟榔残渣。
“除了把座位上的垃圾收拾掉，还要把键盘拿起来敲一下。”
兰子楚双手拿起桌上的机械键盘，握着键盘两端，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缝隙中掉落灰烬。
“有些客人会抽烟，烟灰就会掉进缝隙里面，这个用抹布擦不干净。”
为了赚钱，她也只能忍受无处不在的烟味。
“人少的时候，你可以休息，也可以干些自己的事。”
兰玄英看向休息区。
“人多的时候，你得给吧台帮忙，可能要一起做点东西，或者帮忙收钱开机台。”
菜单蛮丰富，有常见的汉堡薯条之类的高热量食物，也有泡面和烤肠，还有奶茶和果茶。相应的，台面上自然也摆着炒锅、炸锅、破壁机、榨汁机这些厨具。
兰玄英倒吸一口凉气，可千万别让她负责太复杂的东西。
她完全不会做饭。
最多就是煮个泡面，而且连荷包蛋都打不好，经常变成蛋花汤。
“那我就先走了，困死了……”
兰子楚打了一连串哈欠。
“嗯。”
兰玄英就此开始打工之旅。
总体而言，在网咖的工作不算太累。
刚开始，客人并不多，她只要定期巡视，简单搞下卫生就好。
越到中午，客人就越多。
十二点开始，可以说是高峰期。
客人多是一方面，点餐接连不断，她就开始各种送烟送功能饮料，送得最多的就是槟榔，各种大小各种包装的槟榔都送过。
泡面和汉堡套餐的订单时不时有人下单。
兰玄英也不得不给前台帮忙。
下午人更多了，看来网吧消费的主力军还是夜猫子群体。
日复一日，兰玄英再次开始两点一线的生活。
也开始撒谎的生活。
雷玉珠换了个工作，工厂的钱太少，她找了烤鱼的夜市上班。下午三点多出门，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回家。
下班时间取决于生意火热程度。
天赐良机，这极大降低了兰玄英撒谎的风险。
她谎称和子楚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也交代对方帮忙圆谎。
雷玉珠本来就希望兰玄英多出门走走，不要闷在家里。兰玄英没有到处鬼混夜不归宿，她就不过多干涉。
这个脆弱的谎言足矣。
打工的时候，兰玄英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
每天都能见到一个大胡子，他经常开一台机子就坐一天，午饭不是汉堡就是泡面，一天能吃好多槟榔。
大胡子已经成了固定NPC。
不看到这张面孔还不习惯了。
“慢用。”
兰玄英再次送上泡面。
大胡子拆开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呼噜噜地旋风吸入。
她才刚走开，泡面就没了大半碗。
看得她都饿了。
找个空档，兰玄英拆开外卖的饭团，算是解决午餐。
除了固定NPC大胡子，还有些随机掉落的瞬间。
一群男生进来，还有明目张胆穿着校服就进来的。
兰玄英对这种男生没好感。
“我们要开机子。”
收银员抬头，皱眉，“成年了吗？”
有两人点头，其余都还未成年。
“老板！”收银员转头大喊，不见老板人影。
她丢下鼠标，“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找老板。”
“老板！”
收银员走了。
兰玄英坐在藤编扶手椅上，实现飘忽不定，不想和这些人对上目光，只能尴尬地盯着屏幕，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收银员带着老板姗姗来迟。
“三个人吗？”老板摸摸脑袋，朝正在搞卫生的保洁阿姨招招手，“阿姨你来一下。”
保洁闻声而来。
“阿姨你有带身份证吗？”
阿姨摇头。
“那你记得吗？”
“嗯。”阿姨点头。
老板用自己、收银员和保洁的身份证开了三台机子，给未成年的三人使用。
给这种高中生开机子有风险，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网吧查得严，理论上不能卖烟，也不能让未成年人上网。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注意最近有没有检查，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
比起未成年高中生，还是家庭纠纷刺激。
兰玄英也目睹过来网吧逮人的。
那是早上的事情。
客人进门的时候经常顺手就拿上几瓶饮料，客人下单她就得从冷柜拿，所以时不时就得补货。
每次交接的时候，接班的人要做的第一件是就是给门口冷柜补货。
早晨，兰玄英进店放下背包，就默默到门口补货。
她拆开纸箱，把冷柜原有的饮料先拿出来放到一边，补上货之后，再把冷藏好的饮料放在外层。
一层层摆下来，总会有空箱。
把空箱收拾好，还有下一项任务。
她还得把炸锅里的起酥油清理掉。
这个工作就磨人了，拧开旋钮，开始加热。凝固的起酥油慢慢融化，从带杂质的白膏变成浑浊的浅棕色液体。
兰玄英用铲刀翘起边缘，再把抹布卡近缝隙，隔着抹布把满锅热油端起来，倒近旁边的水池。粘稠的液体从下水口流走，之前炸汉堡肉的残渣卡在水池中。顽固的油污黏在锅底，和带孔加热板上。
这些就只能动手清洗。
她套上几层宽松的手套，小心翼翼隔着不怎么结实的手套铲这顽固油污。
最后铲不干净的，只能用洗洁精大力清洗。
终于把炸锅清洗好，她抬起一箱用过的起酥油，一铲一铲往锅里添加。雪白的起酥油慢慢融化，像掉落在陶炉上的冰块。晶莹剔透的热油吞噬雪白的膏体，一点点上涨。
更换好起酥油，兰玄英丢掉将近报废的手套。
即便套了好几层，手套本身质量不行，没一会儿就漏水了。
这项工作最讨厌的地方就是黏糊糊的手感。
她正埋头洗手，余光瞥见来了客人。
本能地看了过去。
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进来，身后还有年轻女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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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工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