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
沈莞下意识地念出她的小名。
小其听到了，疑惑到：“黄……黄？你说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台上。
女生唱歌时有一股慵懒的劲，声音微沉，有浓浓的故事感，如果不是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沈莞恐怕会认为是一个历经磨难的人。
她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她的睫毛轻颤，似乎都带动人们的心跳。
小其捅了捅她的胳膊，脸上还有点微醺：“怎么样？”
“是不是很吸引人？”
沈莞微微笑着，没有回答。
台上的女孩和她记忆中那个漂亮倔强的模样重合，让沈莞觉得荒唐又新奇。
……还以为是会被同学欺负的乖孩子，结果并不是呢。
不过这样也很好。
沈莞笑意更深，梨涡浅浅。
只唱了几首歌，女孩就下场了，换上来的是另外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大的。
明明是为了这个乐队来的，小其却露出了一丝遗憾：“走吧。”
她把剩下的酒喝干净，又突发奇想：“我们去后台看看那个主唱吧？”
朋友显然也很赞同。
沈莞却有些迟疑。
江起意在这里唱歌的事应该是瞒着她家里人的。也就是说她不希望让别人知道。
如果让她发现，对她而言不熟的妈妈的朋友知道了，应该会很困扰的吧？
短短几秒思考，沈莞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小其没有怀疑，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你应该不是很喜欢来这些地方吧。”
她笑而不语。
一出酒店，微凉的风就扑面而来。沈莞慢慢合上眼，感受着风在四肢穿梭的感觉。
外面有寥寥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路灯边抽烟边交谈，烟雾缭绕。
周怡没有给她打电话，看来还在聊天。
又等了一会儿，朋友扶着小其出来，小其的脸红扑扑的，比在里面的时候还红。
“好帅啊。”小其眼睛亮亮的，“零距离看她可太好看了，脸好小五官好精致。”
她似乎在回想着：“就是太瘦了，看起来有点文文弱弱的。”
“有点高冷，都不说话的。”
“她们乐队的说她们只是中场休息一会，等会还要上呢。”
沈莞梨涡浅笑，心里却想着，小孩应该是不太喜欢说话。
小其家离这儿不远，沈莞开着车没多久就送回去了。
在小其到家后大约十分钟，周怡也打电话过来了：“快来吧，老师喝得挺醉的。”
“哦对了，我还想麻烦你一个事，你到了我告诉你吧。”
沈莞都答应下来。
等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晚上**点了。
周怡半扶着老人，朝沈莞挥了挥手。
老人身子消瘦，两人都能扶得稳。
沈莞把老人扶到车上，问周怡：“师姐之前说有事告诉我，是什么？”
周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和大家吃饭，说有一个进修机会，单位里派人去京城，刚好江苏国也在，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之前苏国一直想让我们过去，这次刚好是个机会，老师也建议我就留在京城工作。”
“我小的还好，可以给她换一个学校读，可是恍恍高二马上高三了。我担心换学校会影响她学习，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恍恍？”
“恍恍住校，一个月就回来四次，也很听话很懂事，一点也不惹事的。就一年，然后我让恍恍考到京城来。”
说实话，这有些为难。
沈莞工作空闲并不多，江起意很可能也得不到她太多照顾，而且家里多一个人始终是麻烦。
沈莞应该拒绝的。
……
江起意刚从浴室出来，就撞见周怡回来。
她身上有一股酒味，很浓郁，显然喝了不少。
江起意见惯不惯，垂着眸：“怎么又喝这么多。”
周怡把包放下，也习惯了：“和单位的人去聚餐了。”
江起意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要回房间。
“恍恍。”周怡却叫住她：“我有事和你商量。”
脚步停下，江起意转过身，似乎有些疑惑，静静地看着她。
“单位里有几个进修名单，刚好你爸爸也早就催我们过去，妈妈考虑了一下，去京城发展会更好一些。”
“妹妹我会给她办理转学，但是你高三转学可能影响成绩，妈妈希望你可以留在这里，读完高三再考到京城来。”
在她说话的期间，江起意只是默默地听着，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和不满。
周怡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拜托了今天来接你那个阿姨照顾你，你以后周末或者节假日放假就去她家。”
……听到这里，江起意才开口：“阿姨……？”
周怡提醒她，以为她是记不得了：“就今天才接了你的那个，很漂亮的。”
江起意淡淡地否定：“她年纪没这么大吧？”
周怡一拍脑袋：“她比你大了十岁，她今年27了，不过按辈分，她是妈妈的师妹，你得叫阿姨才对。”
江起意五指无意识收紧：“她是你师妹？”
周怡解释：“妈妈的老师，就是她的父亲。”
“……”可是江起意看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叫不出口阿姨，“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喜欢被我叫阿姨吧。”
女人确实很讨厌被说老，周怡想了想，妥协：“你下次问问她可不可以叫她姐姐。”
江起意感觉很不真实，又想到：“她同意了？”
周怡摸了摸她的头，江起意下意识退了一步：“当然了，我告诉她你会乖乖的。”
江起意又沉默了。
她应该拒绝的，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不愿意住到别人家里去。
可是……如果是沈莞的话。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女人唇边小小的梨涡。
江起意又感受到心跳莫名的跳动频率，她压下心底的悸动，抿了抿唇。
好半天，她才沙哑着回答：“……好。”
周怡显然很高兴，江起意居然没有反对，她向来懂事得过分，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的。
江起意转移了话题：“……我去休息了。”
今天晚上江起意失眠了。
她脑海里不停浮现出女人从车中探出身的样子。
雨丝连绵，像一帧帧慢镜头，勾勒出奇异的色彩。
她是疯了吗？
江起意抓过枕头，牢牢把脑袋压住。
……
老爷子喝了醒酒汤清醒了不少，睁开的眼睛里有了焦距。
他看着桌边女人挺拔瘦削的背影，找起话题：“小周告诉你了吗？”
沈莞的背影微微一顿，她手里拿着一杯热水转过来，似是有些无奈地笑：“是您建议的吗？”
老爷子理直气壮：“我还不是看你太孤单了，这么大年纪了，男朋友也不找，让小周家那孩子陪陪你不好吗？”
沈莞对他没撤：“我不孤单。”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胡说！你要是30岁之前还没找到对象，就不用进这个家门了。”
“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样呢？”沈莞无奈地摇摇头，把手里的热水递给他，“不舒服就喝点。”
老爷子喝了一口，嘟嘟囔囔的：“别人老王家孙子都抱上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回来。”
沈莞仍然好脾气：“对对对，您说的是，是我没用。”
她梨涡浅笑：“大家都看不上我。”
老爷子比刚才还要生气：“你说的什么话？我家闺女，样貌学历脾气样样都好，谁能配得上？”
沈莞简直哭笑不得：“您说的对。”
老爷子明显喝多了。
沈莞安抚他：“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会头疼的。”
老爷子点头，又看了一眼客房：“今天别回去了，好久没来了，在我这边歇息吧。”
沈莞自然顺着他：“好。”
她把老爷子扶到房间，正想离开的时候，老爷子抓紧了她的袖子。
沈莞一怔，张口想问他怎么了。
老爷子迷迷糊糊地出声：“……你妈她走得早，我也没什么心愿，就希望你能好好成家立业，再看着你嫁人生子，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你妈走了，我很孤单。”
老爷子的手慢慢收紧：“阿莞，不要一个人。”
沈莞身体一僵。
良久。
老爷子的手松了些，似乎是酒劲上来，睡过去了。
沈莞小心翼翼地把老爷子的手拿开，放在被子下盖好。
黑暗里，沈莞的五官看不太真切。
只有她的声音响起，是低低的叹息。
“可我已经习惯孤单了。”
此时的周怡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偷看]
为什么没有评论啊啊啊啊[大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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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要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