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是如初见3

第一章若是如初见第三节君若海上月

牛车行到了那户挂白幡的人家前面,便缓缓停了下来。翠烟背上包裹,下了车,与哥哥一起,向门口行去,甫一踏入屋中,便见堂前停着一副简易的棺椁,几人在棺边说话,几人在棺旁垂泪,一见翠烟兄妹二人,就纷纷向他们看来,人群中出来一个男子,年近不惑,面相精明,三角眼中还露着几分读书人的酸气。他先亲切叫道:"水儿,回来啦。"接着看了翠烟一眼,语气突转:"二丫头还知道回来,你娘病成这样,你连瞧都不瞧一次,你娘也是贱,偏偏临死了还要惦记你,真真是个不孝女!"翠烟有些无措,便拼尽全力回忆先前看到的一些细节,她记得她的包裹中似乎在那几十两整银外大抵没有什么碎银,便知道原主一定选把钱都寄到家里了,心中大抵捋清了思路,于是回答道:"爹,当年我被你们卖出去,虽没有回来过,可银子却是一次不少的往回寄的,敢问父亲,我寄得那些银钱,家中有没有为娘请大夫医治?"那男人的神色可见慌乱,还拼命地想维护做父亲的尊严,犹自挺着胸脯说到:"家计艰难,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时辰不早了,赶快下葬吧!""且慢!"翠烟喊到。她轻轻走到棺材前,看向那个曾一直惦念她的养母,养母神色苍白,眉眼慈和,生前应是个极其良善的人,目及这副棺材,只用薄薄的木料打成,似乎一碰即碎,翠烟看看养母悲悯的面孔,想着没有盖棺应该可以换棺材,于是下定决心,喊到;今日来的各位父老乡亲,玉瑶斗胆问一句,可有会打棺材的?一个老汉从人群中站出,说到:"我会打棺材,令堂的棺材就是我打的。”翠烟接着问到:"老伯家中可有更好一些的打完的棺材?"那老汉答道:"有的,先前乡中有一大户,他家老母病重,就打了副桃木的七尺棺材冲喜,但前两日未等我送去,他们便派人来知会我说他家老夫人病好了,这副棺材便不用了,可这价格......"翠烟知他疑虑,便问道:"老伯觉得二十两银子可够?""够了,够了!这些银子,便是要檀木的,也是尽够的!"那老汉的神情陡然激动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一声咳嗽响起,翠烟扭头去看,原来是原主的那个便宜养父,她便一声不吭,静等下文,那男人开口道:"我一当家的没开口,你们倒兀自商量起来了。"见无人开口驳他,便又接着说到:"如今我家家计艰难,买不去起那棺材,二丫头,你就把银子,都给为父吧!"翠烟心中讶异,心道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连自己妻子的棺材钱都要拿去花用,她本想开口驳斥,但转念一想,若是当着这许多人斥责他,反会落个不孝的名声,于是她决定改变策略。翠烟的表情变得伤感,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举到脸前,浓重的脂粉的香气立时熏得她掉下泪来,她轻轻揩了泪,身姿柔弱地像是风一吹便倒了。翠烟哀声泣道:"爹,女儿不孝,娘生前时女儿不能于膝下待奉,让娘颐养天年。若是娘去后,女儿还不能为母尽孝,换一副好些的棺椁,那女儿便无脸见人了!且女儿主家仁厚,特特给了我银子,让我好好为娘治办丧事,若是不能,岂不辜负了主家一片心意!"随即,便哀哀哭了起来。不知是谁,于人群之中说到:杨教谕,你家丫头这样懂事,你就应了吧!"接着,又有许多人劝道:"就是就是,颜氏陪你多年,总该有个风风光光的葬礼。""死者为大,你就答应吧!"等等,不一而足。更有甚者,有一个男人在人群中说:"老杨,你就是再好赌,也不能......"翠烟的养父凶恶地瞪了他一眼,他便不再作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或讥嘲,或冷笑,目光皆直直地刺向翠烟的养父,他老脸一红,气势登时软了下去,又穷要摆架子,只说到:"既是你的孝心,那便就这么着吧。"于是,翠烟便从身上的包裹中取了两锭银子,递与了先前的那个老汉,那老汉双手捧了银子,便喜孜孜地回去了。

少顷,那老汉领着两个年轻人,抬着棺材进来了。他们把棺材放在地上,接着打开了棺盖。待一切做好后,翠烟便前去查看,那棺材虽不是特别好的材质,木料却比先前那个厚了许多,上头也有也许光泽感,许是除了避虫蚁的药,那老汉刚要去搬起翠烟的养母,翠烟赶忙制止了他,翠烟抬头轻喊:"哥哥,帮我扶着娘。"杨水走了过来,轻轻地与翠烟一起抬起了曾给予他们关爱的母亲,庄重而哀穆,像抬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二人轻轻把她放入了棺中,那两个年轻人上前,把棺盖合上。翠烟在心中默默祝祷,但愿这个良善可亲的女子在天上永乐无忧。

接着便是丧礼,还算翠烟的养父有些良心,为颜氏选了块风水较好的墓地安葬了,在坟前哭得也还算真心。丧礼之后,翠烟便听杨水的指引回了房,房中只有一架简易的木板床与一只木箱子,箱中摆着些粗布的旧衣。翠烟心中暗叹,怪道那些穷姑娘都想在高门大院中做小妾和通房,生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她在崔府见到的唯一一块粗布就是用来洒扫庭院的。翠烟深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于是她决定出去看看。她隐约记得在这个村子与城里的路上有一个市集,她便即使收拾行装,前往市集。去前,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又在发间插了一支白色绢花,以此表示为母戴孝。

出门走了约一个时辰,翠烟便见前方人影攒动,心知到了,便继续向前走去。只见前方有许多由木板搭成的小摊,摊上有的是白家种的新鲜蔬果,有的是小孩子的简易玩具。还有几家小店,翠烟一一走前进去看过,有一家是肉店,店后有一个屠户正卖力地砍着骨头,有一家是饭馆,店中虽饭菜十分普通,但店中却不乏集聚吃酒的人,老板与小二也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一家是胭脂粉铺子,翠烟一进去之后便不想再出来了;各色的艳丽胭脂摆在台上,大抵是由花拧出的汁子制成的,它们周围都散发着花天然的扑鼻香气,白色的珍珠粉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另一角的桌子上还摆着用瓷瓶装着的多种头油。姑娘小姐们在前头纷纷试着不同的妆品,打扮得花技招展的老板娘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高声说到:“姑娘们,这批都是元家新进的货,是京城大门户里时兴的玩意,快来看看,来瞧瞧啊!"翠烟听到"元家"二字,心中疑惑,难道这就是彩云嘴里的元家?翠烟拿了一瓶木樨花的头油,挤上前去,问到:"老板娘,这头油多少钱!"老板娘回到"姑娘真是好眼光,这瓶木樨花头油可是上贡的好东西,一瓶得要一两银子。"老板娘说着,抬眼看了看翠烟,只见翠烟向袖中掏了掏,摸出了一锭银子,老板娘的神情由略略的轻蔑转为惊讶与欣喜,双手捧过银子,用秤称后找了翠烟银子,翠烟见她找了钱,赶忙问到:"老板娘,我想向您打听一人。"老板娘见她面相清丽,且一出手就是一整锭银子,便以为这是个不凡的人物,轻轻答道:"姑娘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翠烟凑向前,轻问道:"咱们这个元家可是即将与崔家小姐定亲的元家”?"老板娘眼光一闪,回到"正是,下旬第二日便要去下聘了。"翠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了"多谢"后便转身离去,老板娘挥手道:"有空常来啊!"

离去后,翠烟向前默默走着,心中思索;元家定然是个势力极大的家族,一个高级胭脂水粉铺子都能开到这种乡村市集上,可见其底蕴深厚,翠烟一边慢慢思量着,一边向一座木桥上走去。翠烟正凝神思索着,也未看眼前来人,便忽得一下撞了上去,随着身体上的疼痛,翠烟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发现自己撞到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袍,系淡青丝绦,腰际还挂着一块白玉,他弯着腰,捡拾整理着地上散落的书籍,翠烟也忙不迭弯下腰,帮他一起整理,好容易整理完毕,一阵如春风般的气息拂过翠烟耳畔,那男子的声音传来:"多谢姑娘相助于在下。"他的声音缱绻温柔,让人心里发痒,翠烟抬头,便撞进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他的瞳孔是铅灰色,眼中似含了万种风情,却都凝于他那两汪瞳仁之中,清隽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微棕的长发散于肩头,随微风轻轻拂动。翠烟看呆了,木木地望着那个男子,那男子笑意更甚,轻问道:"姑娘?"一阵雪松与乌木的味道混着橙花的气息扑面而来,翠烟发觉过来,忙不迭地道歉:"对不住,公子,方才一时失神,不小心撞到了你,真是失礼了。"那男子回道:"无事,姑娘不必如此。"翠烟想了想,又问道:"公子背着这许多书,是要去做什么?"那男子答道:"在下不日即将入乡试,自是要多带一些书以做温习之用。"翠烟欢喜地说到:"妾身祝愿公子心想事成!"那男子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妾,身?"翠烟恍然,红意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她赶忙低下头去,小声说到:"对...对不住,我说错话了。"那男子笑着说到:"多谢姑娘的祝愿,我必全力以赴。"说罢,便徐徐施了一礼,向远方走去。翠烟一时失神,向他喊到:"公子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说毕,便觉失礼,正想着他大概不会再回头,那男子从人群熙攘之中回过头来,衣袍下摆随风翻飞,他微笑,笑意如三月梨花初放:"在下名为易遇,敢问姑娘芳名?"翠烟怔怔回到:"小女名为玉瑶。"那男子笑道:"那么,玉瑶姑娘,我们有缘再见。"语毕,便转身离去,逐斩消关于人群之中.

男主终于出场了!!!我已经穷尽我的微薄的文采来写小遇了,如有不满请大家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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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若是如初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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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不可期
连载中余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