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天气从来少有预警,一夜之间断崖式骤跌了十来度,早上听到闹铃第一反应都是先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好不容易坐起身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前两天小孩跟我提起最近月考有小退步,但随即又复盘道“都还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我摸摸他脑袋说哥相信你。刚好今天下午没课,心里想着小孩,在寝室也待不住,索性早早出发。赶到高中时距离放学还有一会,在周边的小店闲逛着,冷风袭面,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在一点点买了两杯热可可,暖流淌过喉咙与肠胃,面色随之缓和下来。一路信步走过报刊亭、文具店、蛋糕店,最后在一家花店前停下脚步。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经过这里,但却从未想过要涉足这家花店。隔着玻璃看到五彩斑斓的花卉草木,鬼使神差地,我第一次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花也算不上太多,暖黄的灯光配上浅色的摆饰,倒也显得和谐又温馨。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长桌上包一捧很大的花束,淡黄花心的白色“笑脸”为主调,四周环绕着各两三种的粉色蓝色,其间的缝隙与最外围一圈再由绿色花草装饰点缀。花很漂亮,我突然想到《电锯人》里电次为蕾塞准备的花束也是这个色调,又有点难过。
门口的铃铛随着我开门清脆响动,老板抬起头:“有什么想要的花吗?”
因为逛花店本就在意料之外,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见状老板笑了笑:“随意看看吧。”
我对花的了解很少,店里能叫出名的就是各种颜色的玫瑰,除此之外便只说得上好看不好看了。目之所及,不同类的花都是单一色的独立插瓶,但各个花瓶间错落有致的摆放却构成了一幅融洽灿烂的图景,像是秋寒中林立的春天。
陌生美丽的花色间,我撞见一簇熟悉的影子。
“老板,”长桌前的女人抬头,我朝她指了指花架,“可以问问这个怎么卖吗?”
沿着我指尖的方向走来,老板取下相邻两个花瓶:“绣球啊,它已经开到尾巴了。”
“没事,”我挑了偏蓝偏紫和淡粉的花色各一团,“这仨插一起,拿个玻璃瓶装上吧。”
“轩仔,”买花的时候没想什么,出来才发现抱着花瓶多少有些显眼,我略带尴尬地跟小孩说明,“刚在附近买的,准备给你。”
小孩全然不同我的窘迫,高兴地从我手中接过花瓶:“这是无尽夏吧?搭得好好看。”
“等你们晚自习放学我再来一趟送你吧,现在你拿回学校也麻烦。”
“没事,我可以摆在教室,”小孩声音明朗,“我们教室之前也摆过别的花,学累了看看很养眼的。”
“那行,不过老板说它花期要过了,可能开不了几天。”
“哥,你知道无尽夏的花语是什么吗?”
突然的问题让我心头一软,早已铭记在心的话语脱口而出:“即使短暂分离,终会再度重逢。”
“所以没关系的啦,”小孩的脸扬起在蓝紫和淡粉交融的花海,所有的色彩都愈发明媚。“不过还有一层,”他笑着开口,“是永恒的爱和绵延不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