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冬小筑,房如其名,巫寒惊的寝房内一片雪白。
巫家交出了全部的钱财,如今巫寒惊没了贴身小侍,不住在这里,这里已经有半月无人打扫。从将央白抹的角度来看,这里空旷、干净又整洁;巫寒惊却已皱眉成川,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巫寒惊握了握拳,道了声:“你且稍待。”立刻转身去打了一盆水,他打水进来,首先擦干净了一张凳子,挪到将央白抹脚边:“坐。”
待将央白抹坐下,他端着水出去,久久未曾回来。
将央白抹的耐心本来就蚂蚁那么大,见巫寒惊迟迟未归她有点不高兴了,她站起身去找他,隐约听到盥室传来动静——这个死洁癖怎么这么婆妈,她都不嫌他脏,他折腾什么。
将央白抹走过去,也不敲门,一脚踢开了门。待看到屋内景象,将央白抹无语了——洁癖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巫寒惊没有在沐浴,他在清理盥室。
将央白抹鼓起脸颊,气呼呼的像一只河豚,她很生气,用力跺了跺脚。
虽然眼前姑娘一个字都没说,巫寒惊清清楚楚在她眼睛里读到了五个字:我、没、耐、心、了。
今夜之前,巫寒惊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如此低三下四地讨好一只将央。但他此刻还得继续低三下四,他试图商量道:“好,我不清洗盥室了,能否容我沐浴一番?”
将央白抹双手交叉在胸前,气愤拒绝——她折腾了一夜早就困了,就想被他摸摸就睡觉了,他这么慢。
巫寒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默默看向将央白抹,虽然没说话,但将央白抹知道这个死洁癖在问:好,我不洗,你能不能洗一洗?
将央白抹抿着嘴,一步,两步,三步……慢慢往屋外退,退到院子里,她轱辘一下躺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小朋友一样在地上打滚。她滚了**十圈,站起来,扬着下巴看巫寒惊。
巫寒惊看着她黑色夜行衣上的一身黄泥,低下头,右手指甲死死掐着眉心,片刻后无奈吐出了一个字:“行。”
两人走回寝房,巫寒惊对将央白抹道:“起码得擦个席子,换下枕巾。”还好现在是夏天,不需要褥子和厚被子。
因为上次巫寒惊摸小僵尸就是在监牢的床榻上,后来巫世南摸巫夫人也是在床上,所以,将央白抹默认“摸摸”这种神奇的仪式需要在床榻上完成,此刻巫寒惊提出要换席子,将央白抹也没觉得奇怪。她本来又想拒绝,转念一想,若是把巫寒惊逼得太难受,他摸自己时说不定就不尽心,那自己被摸也不会那么舒服,她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将央白抹坐在方才巫寒惊擦洗干净的凳子上,歪着脑袋看巫寒惊擦洗席子、更换枕头和薄被,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巫家少主做起这些事来竟有些赏心悦目,甚至让她想到了一个原本与他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贤良淑德。
巫寒惊整理好床榻,示意将央白抹过来。将央白抹走过去,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巫寒惊直接伸手去解她衣襟扣子,被将央白抹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看着瞪着他的将央白抹,巫寒惊淡淡问道:“不脱?”
将央白抹瞪他。
脱不脱巫寒惊并不在意,他伸出去解她裤头。
“啪!”
将央白抹又打了他一记。
这一次,巫寒惊皱眉了:“裤子也不脱?”
将央白抹继续瞪他。
巫寒惊沉默看着将央白抹——这只人皮鼓在耍他吧?
想到巫憬憬,巫寒惊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低姿态:“我不会,你来。”
怎么就不会了?明明摸小僵尸就摸得很好,也没看他脱小僵尸衣裳跟裤子。将央白抹用力推巫寒惊,将他推至床尾,自己翻身上床,脑袋枕在巫寒惊腿上。她躺好之后等了又等,见巫寒惊没有动手摸她的意思。她抬头瞪巫寒惊,右手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肩膀上,拉着他摸她。
巫寒惊怔了怔,闭上眼睛回忆之前将央白抹的手语,片刻后,用没有被将央白抹握住的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眉心——他当真是自作聪明,原来这只将央提的要求真的只是“摸她”,并没有他自行演绎的意思。
巫寒惊看着自己一手的泥,叹了口气,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将央白抹,没有一丝非分之意,只是单纯地拍抚着她。
将央白抹舒服地眯起眼睛——对,就是这个感觉,果然很舒服。那天她看他这么摸小僵尸时就觉得很舒服,现在她被摸了,果真如此!很舒服!
巫寒惊缓缓开口:“那日你在地牢?”这只将央就像个猴子,最喜欢有样学样。
将央白抹胡乱挥了挥手,示意巫寒惊别说话,专心摸她。
巫寒惊当真不再说话,低头默默看着将央白抹。他见过这只将央很多面目,见过她满身是伤的样子,见过她一身狼狈的样子,见过她“恭顺”跪地的样子,见过她在他面前被迫宽衣解带的样子……他甚至两次差点杀了她。可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只将央很可怜。
她不懂什么是关怀,却又本能想要,便成了现在这般依样画葫芦,可笑,亦可怜。
或许因为这一丝怜惜,巫寒惊再看将央白抹时,这才发现眼前这只将央年纪还很小,或许比憬儿还要小上一些。
巫寒惊的怜惜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眼前这个“小可怜”睁开眼睛后就要咬他。
“咬我?”巫寒惊念出了将央白抹的手语。
一会儿摸,一会儿咬的,说不让人想歪都难。
但巫寒惊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非常认真地问道:“如何咬?”
怎么咬?
将央白抹闭上眼睛认真回忆巫夫人是怎么咬巫世南的,她点了点巫寒惊的左边肩胛、右边肩胛、胸口和背,比划道:咬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
逐渐理解了这只将央脑回路的巫寒惊试探着问:“你看见别人这么咬过?”
将央白抹扬起下巴不回答他,手指点了点他肩胛骨催促他。
巫寒惊叹了口气:“行。”
将央白抹立刻扒拉开他衣襟,一口咬了上去。
唔。
难啃。
将央白抹含着巫寒惊的肩胛骨皱眉:一点都不好吃,也不舒服,为什么巫夫人这么爱啃?是不是她啃的方法不对。
将央白抹松开巫寒惊左边肩胛骨,换右边再啃一次。
唔。
一样难啃。
将央白抹松开巫寒惊,气呼呼比划道:你太瘦了,一身骨头,你得跟你爹一样,长点肉,才好啃。
巫寒惊一瞬间释放出杀意,他勉强控制住怒气,冷冷问道:“你啃过我父亲?”他还记得她之前说要当 “小娘”的事。
将央白抹摇头,她哪敢啃巫族族长,她不想活了吗?
巫寒惊身上杀气收敛,他略一思考,冷静问道:“你偷窥我母亲院子?”这只将央喜欢有样学样,而他们家刚好有一个喜欢“啃人”的榜样。
将央白抹滴溜溜转着眼睛不回答。
巫寒惊冷冷告诫:“不可再犯,小心我父亲扒了你的皮。”
将央白抹高傲扬起下巴,比划道:可我本来就是要被扒皮的,有什么好怕的。
巫寒惊:……。
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用力在将央白抹的脸上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