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被人欺负

岁华如转辇,一晃眼喵喵待哺的小猫都已经开始叫春,幽幽夏夜,巫寒惊寻到自己近来总不着家的妹妹时,巫憬憬又在亲男人。

亲男人不算什么。

可她亲的是同一个男人。

这算什么?!

巫寒惊凝视着南燕的东宫储君,是他自己说要忘记,未经过巫憬憬同意就抹除了她的记忆,抹除了他自己的记忆,抹除了全世界除了杜辞和他之外所有人的记忆。他说他要与憬儿各走其路,此刻又算什么?凭什么又来招惹他的妹妹!

巫寒惊素来沉静的心无法思考,只有暴涨的杀意。他冲向暮钦晋抬手便是杀招。暮钦晋的身手亦是不俗,只是他不明白素来沉稳冷静的巫寒惊会无故对他发难,还手时多有容让。巫寒惊却是铁了心要杀死暮钦晋,暮钦晋且战且退,终于等到了云既异等人的增援,将巫寒惊擒获。

巫府。

将央白抹带着一兜子挂着露珠儿的雪白茶耳潜入巫府,只见挽莲在巫夫人的窗台下搬了一只小椅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夜尚深,挽莲困得厉害,嗡嗡嗡的蚊子在她脸上手上叮了好几个包,她下意识地挠痒,却始终未醒来。

这些日子,虽然将央白抹总是默默放了礼物就走。但巫夫人每一次都会给她回礼,有好吃的点心糖果,有女孩子的饰品,巫夫人还给她做了一身衣衫……将央白抹可宝贝那身衣裳了,总是在四处无人时偷偷穿,对着镜子不停打量。这些礼物大多是巫夫人吩咐挽莲置办的。这一来二去的,虽然很少与挽莲碰面,却也算与挽莲熟悉了。

将央白抹的脚步声比猫还轻,挽莲没有醒过来。将央白抹故意发出了一点脚步声,挽莲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见将央白抹立刻站起来:“抹抹你来了呀。二少出事了,夫人与老爷进宫去了,我怕你来了扑空,特意在此等着你。”

将央白抹低头在兜里仔仔细细看了,从兜里掏了第二漂亮的茶耳递给挽莲。

“这是什么呀?”挽莲接过茶耳,惊讶道,“还沾着露水,抹抹,这是你刚摘的呀。”

将央白抹点头,对着挽莲比划着,示意她这个茶耳可以生吃。

挽莲轻轻咬了一口,只听“咔嚓”一声很是清脆,这个叫“茶耳”的果子吃起来像小笋一样脆嫩,味道格外清甜,还带着茶香。

“真好吃。”挽莲弯着眼睛笑道,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屋檐的琉璃水漏,感慨道,“这才寅时,抹抹你已经把果子都摘好了,你得起多早呀,你睡得饱吗?山上露水那么重你冷不冷?”挽莲一边说着一边去摸将央白抹的衣衫,“呀,还湿着呢!”

挽莲想拉着将央白抹去换衣裳,将央白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挽莲叉腰生气道:“我娘常说,小姑娘不能冻着,会得宫寒的!”挽莲一边叨叨,一边扯着将央白抹往偏室走去。若是将央白抹不愿,十个挽莲都拖不动她,可挽莲这种气呼呼的关心让将央白抹觉得很新鲜,她顺从地跟着挽莲走了。挽莲是巫夫人的贴身婢女,就住在偏室,挽莲取出一套衣衫放入将央白抹手里:“我虽然是个奴婢,可夫人给我置办的衣裳料子是很好的,你赶紧换了。”

将央白抹当着挽莲的面直接脱光了衣衫。

“呀!”身后传来挽莲抽气声。

将央白抹好奇回头。

挽莲红着脸道:“抹抹,你可真好看。我……我一个女孩子看着你……看着你都有点害羞。”

将央白抹冲着挽莲笑了笑,继续若无其事地穿衣。

挽莲原本的害羞转成了严肃,她等将央白抹穿好衣衫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将央白抹道:“抹抹,虽然我是女孩子,但你不能这般当着我的面脱衣,更不能当着男人的面脱!”

不可以吗?可她都脱了很多回了。

挽莲见将央白抹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焦急道:“绝对不可以的,男人看到你方才那个样子,一定会欺负你的!”

欺负?

将央白抹想到自己被巫寒惊欺负得老惨,认真点点头,是的,她被欺负了!

见将央白抹点头,挽莲脸色一下子惨白,小心翼翼问道:“抹抹,有人欺负过你了?”

将央白抹又点头,挽莲小声问道:“是谁?”

将央白抹冲着挽莲比了个“二”字。挽莲的脸瞬间惨白,差点晕了过去。

刑部地牢。

身为巫相的儿子、巫族的少族长,说没有优待那自然是假的。这间牢房在巫寒惊关进来前就已经仔细清理过了,从典狱长的角度来说已然十分干净,于巫寒惊来说却十分难受。

牢内阴暗潮湿,土砖上面爬着青苔,青苔之下是已经干涸或者尚未干涸的鲜血、呕吐物、屎尿,这些东西于人来说很肮脏,却让青苔长得格外好。

空气中混着汗臭、霉味、馊饭味、屎尿味、血腥味和死人味,既呛人欲呕,又令人心生慌乱与恐惧。

监狱里每天都有人在哭,都有人在哀嚎,都有人在喊冤,都有人喊着要出去。

这样的环境对于巫寒惊来说或许比火海刀山还难受,他却沉默站着,似冷月下的一株冷杉。

若说还有什么优待,大约就是他是监狱最后一间,周围没有其他罪犯,勉强称得上“清静”。

但也防不住不速之客。

巫寒惊缓缓转身看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将央白抹。

看着将央白抹一副“你也有今天”的表情,巫寒惊淡淡道:“你的心眼比蚂蚁还小。”

将央白抹瞪了巫寒惊一眼,看着他沉静模样,心里很是失望——她是来看热闹的,她原以为这个死洁癖待在这种地方一定会难受到发疯,说不定还会急得哭爹喊娘。结果这个死洁癖就这么沉静站着,一点难受模样都没有。

将央白抹冲着巫寒惊跺脚,示意他看向她,比划着道:你的洁癖不会是装的吧?这人有病吧,还伪装自己是洁癖。

巫寒惊冷冷道:“与你无关。”

将央白抹冲着巫寒惊嘟了嘟嘴,解下背着的大袋子,从里面倒出几十个竹筒,每个竹筒里都有奇怪的味道,不一会儿从土砖缝隙里开始爬出密密麻麻的虫子,蜈蚣、鼠妇、蚰蜒、马陆、蟑螂、蜘蛛、衣鱼、蛾蠓、跳蚤、虱子、蛞蝓、臭虫……它们从监狱的各个角落冒出来,钻进竹筒。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只虫子才钻进竹筒。

将央白抹将竹筒盖好,冲着巫寒惊比划道,满脸骄傲:之前你帮我赶过虫子,现在我帮你赶,我们两清。

巫寒惊原本沉静的脸,此刻已经惨白,唯有额头上的青筋根根迸发如同雪地上的苍柏,他咬着牙道:“多谢你,若非你相助,本尊尚不知道这间牢房到底有多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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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