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反骨将央

“咕呃……咕呃……咕呃……”

仲春的夜依旧峭冷,寂静的冷夜里传来几声噪鹃的鸣叫,声音不算难听,只是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说“苦厄……苦厄……苦厄”,因此,噪鹃又被称作冤魂鸟。

噪鹃的求偶期是三到五月,这只噪鹃唱得比寻常早了一个月。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昏暗狭小的“鸽子笼”墙壁上传来规律的敲击,将央白抹警惕地从巴掌大的窗户往外看去,确定没有惊动将姆,掀开墙壁上厚厚的壁褥,敲了敲其中一块砖头。这块砖头随即凸了出来,将央白抹小心托住它,放在一旁。

今夜是十六,十五的月儿十六圆,微弱的月光里,空出的墙壁对面露出一张稚嫩美丽的脸。小姑娘冲着将央白抹比着手势:“白抹,跟我们走吧。”

将央白抹摇摇头,也比着手势:“兰挑,你们跑不掉的。”

尚未行动就被将央白抹乌鸦嘴了,将央兰挑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忧虑的神色,她吸了口气,冲着将央白抹继续比手势:“白抹,只有这一次机会,我想试试。”她笑了笑,继续比手势,“即便失败了,也就是死嘛。”

她们都是从小没了舌头的姑娘,用手说话就跟正常人用嘴说话一样利落流畅,纤细的手指比起手势来比歌姬弹琵琶还好看。

将央白抹不再劝阻,比着手势道:“我送你们。”凭她的本事,后续可以悄悄带将央兰挑一个人出去,可出去了又怎样。她们这样从小被豢养,一身细皮嫩肉全无生活技能的美丽哑女,出去的际遇并不会比这里好。而她,又不能养将央兰挑一辈子——她的时间不多了。将央兰挑说得对,这一次确实是个机会,因为有人接应。若是她们真能逃出去,起码有人照顾,不会刚逃离“乐器”的虎口,又掉入“瘦马”的狼窝。

这次约好一起要跑的是四个姑娘,领头的叫将央红轻。小姑娘们轻手轻脚地在楼下会和,悄悄推开门。将央白抹冲着旁边的小屋里看去,只见今夜守夜的两个将姆都昏睡着,应该是这次接应将央红轻的人的手笔。

“啊~~~”身后的鸽子笼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叫声,将央白抹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冲着声音来源射去,将那女人打晕。

“走。”将央白抹比了个手势,拉着将央兰挑当先往外走。

将央兰挑挣脱将央白抹的手,小跑着快她一个身步,回头对她比划着:“紫慢太坏了,她想我们被抓回去。”

将央白抹比着手势回复道:“你讨厌她告密,她也讨厌你们不带她走。”

将央兰挑泄气道:“这么多人,哪能都带走。”人心总是偏的,越逢危难,越见其偏,而不被选择的那一方,或许就会在那一瞬间,由爱转恨。

五个人飞快地沿着曲曲折折的迷廊往外奔跑,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衣角,旋即消失在拐角。

将央兰挑惊恐地回头,冲着将央白抹比手势,被她一把握住,将央白抹跑到将央兰挑身侧,阻拦住其他人的视线,才松开将央兰挑的手。将央兰挑飞快比着手势:“白抹,是筝将姆,她看到我们了!”

将央白抹冷凝着脸,侧了侧身子,在只有将央兰挑看得到的角度打手势:“兰挑,记住,你没看见任何人。”

虽然明明看见了筝将姆,但将央兰挑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迷廊的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森林,里面有十几只吃人肉长大的老虎,凶猛异常。尤其吃惯人肉后,它们对捕食人类的兴趣极为浓厚,也极有经验。

不过,圈养这些老虎,主要防的倒还不是将央——看守这些细皮嫩肉的姑娘,几条恶犬足以;圈养这些老虎,主要防的是巫族那些贵人。每一个将央都是极其白嫩美丽的小姑娘,身上没有一丝疤痕,很难不让巫族的贵人们心猿意马,想入非非。遇到身份显赫的巫族贵族,看守将央的将姆们会很为难,负责乐器坊的几位长老一合计,索性养了这十几只不懂人情世故的老虎。

即便知道老虎都已经被控制住了,面对漆黑的森林,小姑娘们还是产生了一些娇怯,她们相互抱了抱,给彼此打气,手拉着手奔入森林。她们在森林中跑了好久,眼见着就要跑出森林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虎啸。

将央红轻吓得差点摔倒,被将央白抹勾住了腰。她满眼慌张地看向将央白抹,比着手势:“怎么会?”

将央白抹回道:“你的朋友做得够好了,眼下已经比我想象的顺利了,后面的路或许不好走,你们保重,我去引开老虎。”

她没有像方才四个小姑娘那样抱一抱,决然转身冲着虎啸的方向奔去。四个小姑娘看着将央白抹毅然远去的身影,纷纷做手势为她祈福,然后也决然转身继续逃跑。生死关头,连感伤忧虑的时间都没有。

将央白抹没有内力,要杀掉皮毛厚重的老虎不算容易,她也没想当打虎英雄。她不快不慢地钓着老虎在森林里跑,等她估摸着将央兰挑她们已经跑出了森林,便甩开了老虎去追将央兰挑——虽然她很希望将央红轻能带着她们跑出去,但她远没有将央兰挑乐观。巫族是一个铸筑了万年的牢笼,即便已经腐朽不堪,却依然是凡人难以逃脱的恐怖桎梏。

果然,等她追出去后便发现千月谷里到处都燃着火把,跑着追兵。她追了几步就看到将央红轻已经被捉住了,剩下三个小姑娘还没看到,估计分开跑了。将央白抹又追了一会儿,便看到一群侍卫在追将央兰挑。

当将央兰挑跑到一处假山拐角时,将央白抹伸手将她扯入假山,匆忙给她比了个手势:“回乐器坊。”自己飞快闪身出去,引走追兵。

千月谷是巫族在巫神境附近设置的一处恢弘庄园,主要负责巫神境的看护和祭祀事宜的筹备,早些年是未家在打理,当年殃家将巫寒惊的母亲没名没分地“孝敬”给了巫寒惊的父亲巫世南之后,作为奖励,巫族族长巫世南荐了他外祖父殃敬冢为长老,这一处庄园也交由殃家打理。

巫寒惊策马踏入谷中,值守的人没有如往常一般出来迎接,谷里四处传来一些乱糟糟的声响,似乎在追捕什么人。他微微挑眉,循着声音最嘈杂那处打马过去。待到不能再骑马处,巫寒惊将马栓在一旁,拾级而上。

转过一道弯,只见石阶上亮起一条火龙,火龙之前有一女子正狂奔而来。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子,但看那穿着便知是将央。巫寒惊不喜与人接触,原本有心避开,可若是将央……巫寒惊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套上了一副手套。山路狭小,那女子仿佛要扑到巫寒惊怀里来,巫寒惊伸手扯住她头发,将她往追兵那边甩去。

“少主摔不得!”

“这是将央啊!”

“快接住快接住!”

“快给她垫着!”

那群追兵伸手的伸手,躺倒的躺倒,生生接住了将央白抹,没让她磕碰到——将央贵重得紧,比金子还贵,金子磕碰也就磕碰了,将央是不能有一丝疤痕的,如果有了疤痕就变成残殃了。

虽然将央在这些侍卫的眼里,就跟雪貂、白狐这些豢养起来等着剥皮的牲畜并无不同,可牲畜也分贵贱,将央便是最贵的牲畜,若是将央变了残央,她们的命运很惨,他们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巫寒惊走上前,提着将央白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有一瞬间竟看不清她长相,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白,就仿佛人在茫茫雪原上走着,忽然就雪盲了一般。他定了定神,才看清女子长相,那是一种脑海里尚未捞出言语形容,心头已然悸动的美。

似盘古开天辟地时,第一缕从混沌中飞出,向天空飘去的清清之气。

这女子见巫寒惊盯着他看,仓皇地从他手里抢过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在摆动中有几缕碰触到了巫寒惊腰间的香囊,巫寒惊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对这个女人原本有一点兴趣——她的眼睛不像将央,虽然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孩童一样的清澈,可方才在奔跑中,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只不过,巫寒惊眉心成峰,转身离开,他没兴趣了。左右乐器坊归神侍管,即便有了祸患,也归神侍自己收拾。

侍卫押着将央白抹去见千月谷如今的管事殃瑾。原本乐器坊的事情归神侍管,但是今天是世冥神侍修习的日子,长老们都去修习了,这也是将央红轻她们选这一天逃跑的原因之一。

殃瑾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筝将姆:“这五个可都是乐器坊的将央?”如将央白抹猜测的一样,将央红轻她们一个都没跑掉,连她最后帮助的将央兰挑也没。

筝将姆点头:“正是。”

殃瑾道:“鼓将姆呢?”

筝将姆道:“似乎被下了迷汗药,尚未清醒。”

殃瑾素来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意参和乐器坊的事,他揉了揉眉心道:“把这五人带回去,等鼓将姆醒来再说吧。”

筝将姆看了看将央白抹,深吸了口气,小声道:“殃大爷,少族长他摸了将央白抹。”

“似则?”殃瑾刷一下看向筝将姆,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摸女人?”

其实不算摸,听侍卫回报,少族长不仅戴了手套,还只提了将央白抹的头发。但头发难道就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吗?筝将姆暗暗吸了口气,用力点头。

殃瑾沉默片刻,问道:“哪个?”

筝将姆立刻指向将央白抹。

将央白抹低头叹息:她知道筝将姆是一片好心,试图救她一命,可筝将姆的好心她不需要啊。

巫寒惊走入听冬小筑,这院子是他出任少族长后新建的。坐落在半山腰,风光极好,院子里还圈了一方温泉池。这听冬小筑他原本是给他的妹妹巫憬憬建的,是以,整体布置都偏向柔美。

巫憬憬倒也承他的情,院子建成后,即便那阵子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有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还是很快搬了进来。

只是住了几天,连连噩梦。

巫憬憬没有跟巫寒惊讲,是她的小丫头偷偷告诉巫寒惊。

巫寒惊无奈,本来建这个自带温泉的院子给一直病恹恹的妹妹,是让她养病的,结果却越住越遭。他只得将巫憬憬送了回去,这院子就自己住了。

走入温泉池,巫寒惊没顾上自己身上的泥,走到衣柜里取出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拭香囊。他擦了很久,仍觉得没擦干净,将香囊举在灯下眯着眼睛打量。

珠帘卷起,筝将姆领着几个婢子簇拥着一个白衣女子进来。

筝将姆盈盈拜倒:“少族长,殃大爷知您星夜疲乏,特安排人伺候您沐浴。”她匍匐在地,心里有些紧张,她知道殃大爷已经为少族长送女人不止一次了,从未成功过。虽然知道少族长不会为难她,可少族长那冰冷的目光看她,总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死物了。少族长素来是寒川一样的人物,对他们神侍宫的人又更为冰寒。

巫寒惊有些烦,他的外祖父和舅舅总是想在他的衣食住行上体现“祖孙情”,只是这份情来得太晚,足足晚了二十年。

倒不是殃家不想亲近他,当时殃家式微,巫家不屑给殃家面子,更何况父亲也不愿与殃家有过多往来。

巫寒惊看向筝将姆,淡淡道:“舅舅他的权势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能差使乐器坊的将姆了。”

筝将姆忙低头道:“乐器坊既在千月谷中,自然是要听从殃大爷吩咐的。”

巫寒惊看了眼站在筝将姆身后的白衣女子,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可那扑面而来新雪一般的白让巫寒惊一眼就认出是方才他在半路上“拎住”的女人。

巫寒惊扫了眼面前的女人,她外面穿的还是将央惯常穿的珍珠白猫绸,但已然换了一件崭新的,里面的衣服似乎少了,亦或者说,空了,让她的身形一览无余,峰壑毕现。

巫寒惊淡淡道:“抬起头。”

筝将姆立刻抬起头,却发现巫寒惊的目光落在白衣女子上,她心里略感诧异,立刻道:“将央白抹,还不快抬起头。”

将央白抹缓缓抬起头,露出新雪般纯净的面容,天湖般清澈的眼睛。

巫寒惊看了眼筝将姆,淡淡问道:“打算用她做什么?”

筝将姆看了眼将央白抹,又看了眼巫寒惊,低头轻轻道:“她的皮肤最白。”

巫寒惊嘴角勾了勾,冷笑:“鼓?”

筝将姆微微点头。

将央在巫语里是神之音的意思,可讽刺的是,所有叫将央的女子都是哑巴。她们之所以被赐予“将央”的姓,是因为她们都是工具,用来做乐器的工具。

“把衣服脱了。”巫寒惊淡淡道。

筝将姆听到这话惊得差点抬起头,生生忍住了,心里却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眼前这位冷得不似活人的少族长,终于开窍了,将央白抹有救了。一如侍卫把将央当做牲畜看待,将姆大多数也把将央当做牲畜看待,可是小狗小猫每日养着也是会养出感情的。筝将姆就是那种天生容易动情的人,若是可以,她宁愿将小狗小猫送给贵人当玩物,总比留在乐器坊等着活活剥皮好。

她见将央白抹没有动静,伸手暗暗扯了下她的衣袖。

将央白抹抬手,丝绸衣衫倏然落地。

因为有温泉,室内缭绕着弥蒙的水汽,将央白抹洁白无瑕的身子在水汽的衬托中多了一份圣洁,洁白的水汽在她洁白的身子的对照下,有些灰白黯淡,仿佛一群肮脏的欲念将她周身困绕——渴望将圣洁揉碎的欲念。

筝将姆朝身后的婢子使了个眼色,那婢子施展轻功攀上墙,不一会儿轻轻落地,屋顶上方飘落下一朵一朵的合欢花,娉娉袅袅落在女子**的肌肤上,也落在巫寒惊鼻尖。

巫寒惊嗅了嗅,花香浓烈,是加过药熏蒸过的。

他来的突然,这些自然不是为他准备的——想来是他那位“谨小慎微”的舅舅,在贪欢这方面足够注重细节。

只是这粉红色的合欢花,落在这般洁白无瑕的身体上,倒是俗了。

巫寒惊抬步,慢慢踱到将央白抹面前,从头到尾将她细细打量。

将央白抹觉得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就像从冰川里淌出来的寒泉一般,一点点刷过她每一寸肌肤,冰冷又锐利,她垂下目光,忍下这份难堪,暗暗将这男人的名字一笔一划计入她的心间账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以为这男人终于看够了时,她听到他冷漠的声音:“转过去。”

将央白抹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手指握成拳头,她连呼吸都不敢大气,垂着头柔顺地转过身体,方便身后男人下流的目光洗刷她躯体。

哼,方才碰都不让她碰一下,现在却这般下流,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又不知过了多久,将央白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要起汗了。身后那个冷漠的声音又响起:“转过来。”

转过来、转过去,他是在烤鱼吗?

将央白抹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的杀意挤回心间,再次露出清澈的目光,温顺地转回身体,有一丝杀气实在忍不住,她暗暗咬了咬牙,偷偷泄愤。

就在她咬牙的瞬间,她的下巴被勾住。

将央白抹心里“突”了一下,这人敏锐至斯?将全身冒出的杀气努力控制住,将央白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

“……张开。”耳边传来巫寒惊的声音。

张不开!将央白抹关不住眼里的杀气,愈发闭紧眼睛。

巫寒惊没有再说话。

筝将姆焦急的声音响起:“将央白抹,把嘴张开。”

原来是张开嘴啊。

将央白抹松了口气,温顺地张开嘴。

巫寒惊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上下摆弄,一根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舌头,将央白抹一个激灵,忍不住睁开眼睛。

她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正取过一旁簇新的丝帕,轻轻擦拭着他的食指。

将央白抹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有多脏?

她可没错看,她进来时,这男人还在皱着眉擦那个破香囊呢。

要是嫌她脏,就别想着睡她呀。

怎么,他这只手嫌她脏,第三只手就不嫌她脏了?

吐槽完这个又端着又下流的男人,将央白抹的第二个念头是:他在怀疑她。

将央白抹心里有一丝害怕,被割得只剩舌根的舌努力碰了碰后牙床,又小小松了口气——这具身体经得起查。

巫寒惊擦拭完手指,淡淡道:“将她送回去。”

筝将姆原以为今夜能成事,没想到情况竟急转直下,她的脸色白了,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少族长,她是将央不是残央,她还是处子,您可以亲自检查。”

检查你老母!

将央白抹在心里爆了粗口。

“送回去。”巫寒惊冷冷道,他可没有这等“雅兴”。

他方才之所以会检查这个叫将央白抹的女子,不过是为了她眼睛里他不曾漏看的杀意。那些神侍如何豢养这群“将央”的,他再清楚不过,将央都温顺如羊羔,是不会有那般冷厉的杀意的。

但他检查过了,这女人身上一丝疤痕都没有,若不是以“将央”那般当作笼中鸟豢养,又时时检查淘汰补替,便是公主,都做不到全身光洁无暇,没有一处疤痕。方才他忍着不适将手指伸入了这个女人的口腔,她的舌头只剩舌根,伤疤是十几年以上的老疤,他亲自摸过的,不会有错。

她的确是将央,一个带着反骨的将央。很不错,巫寒惊甚至忍不住猜测用她的骨头做成的骨笛会吹出怎样的声音,说不定她做成了骨笛还能咬那些神侍一口。

筝将姆不敢再造次,失落异常地推了推将央白抹,让她穿衣。她的模样像极了村里的老妇偷偷抱着家里母狗生下的小狗崽找人收养,被人拒绝后,只能无奈地带回家等着儿子将小狗崽炖了吃。将央白抹偷偷踢了筝将姆一脚,筝将姆回过神,收敛了情绪,板正了面容。

将央白抹的外衣上面沾了不少合欢花,那玩意熏了不少□□香,将央白抹有些嫌弃,捡起外衣时轻轻抖了抖。

巫寒惊的目光落在了那合欢花上,忽然补了一句:“告诉殃长老,这张鼓皮很好。”

将央白抹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忍不住回头,心里终于有了一点欢喜——没想到今天这场折辱还能换来收获,有了这句话,她说不定能逃脱今日责罚,继续当将央。

巫神,将央白抹在心里咬牙切齿道,她一定让祂听到最难忘的祭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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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春漪
连载中重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