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婆来了。
小姨婆看着也芝说，长得大条，跟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点都不像阿莲，余莲还笑说是啊，还好不像我，像我矮冬冬的。
也芝不高兴，也芝知道小姨婆想表达的意思是，她长得不像她妈妈一样好看。
随她爸嘛，头大，脸大，眼睛小，一点都没继承到余家头小脸小大眼睛的基因。
余莲让女儿回房间写作业。
她在客厅给小姨婆和外婆洗葡萄，倒开水，剥橘子。
......
小姨婆走了以后，家里厨房的台子上多了一只晒干的板鸭，余莲跟也芝说是小姨婆自己晒的。
过年才会晒得板鸭，还没过年。
“小姨婆来干吗啊？”
“借钱。”
余莲说你以后千万不敢跟人去赌博，小姨婆的儿子每个月的工资全赌进去了。
......
春天，夏天，又春天。
小姨婆的儿子结婚了。
小姨婆的儿子生了一个女儿。
小姨婆的儿子被人追债，追到威胁老婆孩子的安全，他女儿被迫改名跟着妈妈姓，跟妈妈搬出去住了。
小姨婆儿子停薪留职跑去躲风头。
......
又是一年冬天。
欠的钱利滚利，利滚利。
小姨婆儿子死了。
自己跳江死的，捞起来的时候，人泡得面目全非，让他女儿去认尸。
我爸夹了一块肉，放到我妈碗里：“黄赌毒，沾上一项，这辈子都完了。”
......
葬礼上，胡三妹哭得险些要晕死过去。
看到满头白发的前夫时，她突然生出一股力气把烟灰缸砸了过去：
“你满意了吧，你儿子死了。”
前夫擦了擦眼睛。
前夫：“他有今天，不都是让你惯的。”
“你说什么？”
胡三弹射而起了，被胡国英和胡二妹死死地抱住。
余山明瘦干干地摆手：“先出去。”
余巧和余秀在一旁站着。
弟弟活着的时候把能借的钱都借了两轮，现在钱还没还上，人就死了。
没什么人来参加他的葬礼。
整个葬礼乱糟糟的，死了的躺在里面被骂，活着的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孩子没了。
胡三妹的下半生也就没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催上儿子的老婆拼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