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云中蝶拒绝的干脆,海月无奈扶额,“为什么,你不是衣裙都能变出来,就几块灵石,应该不会很为难吧。”
“主人,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先不说我的灵力能否支撑,就是能支撑,我也不能做这种会打破人间平衡之事。”
海月正束手无策之际,突然瞟到腰间那枚玉佩,她将玉佩摘下轻轻摩挲着。
虽然不知道这玉值不值钱,但或许能一试。
她带着云中蝶又回到车马行,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老板道:“掌柜的,去云中,不知这枚玉佩够不够?”
掌柜的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玉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仙门灵玉,形状也繁琐特别,像是两把小锁合在一起,又不见一丝拼接痕迹,足以说明雕刻之人手法之精湛。
这应当是仙门神器。
而且这种品级的神器,找遍世间也不会超过五件。
掌柜的又开始端详眼前的女子,眸光清澈眼神真挚,像是真的决定用这枚玉佩来换一个去云中的机会。
她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掌柜的脑中正在经历头脑风暴。
收还是不收?收了感觉对不起这位女子,不收又绝对对不起自己……
“掌柜的?”
这一声轻唤将车马行掌柜的思绪拉回,凡人对神器的向往之情逐渐占了上风。虽说自己是凡术之人,但这样一件神器落在自己手中,就算不能借机修炼,也能作为投名状拿去交好大仙门。再不济卖掉换成灵石,也比自己这一趟趟的跑马来得值。
说服自己后,掌柜的反手握住玉佩,一改常态,笑意盈盈地将海月迎到一辆马车旁。
“当然够!您看,这是咱们行里最豪华的马车,姑娘可满意?”
海月对这些没要求,只点点头问:“多久能到?”
“最慢七日必定能到了。”
“那走吧。”海月正准备上车,又突然想到什么,便回头问老板:“那这七日路上我的饭食……”
还没等海月问完,掌柜的就连忙拍胸脯保证:“您出手如此阔绰,我们也不是那黑心肝之人,便放心吧!”
这下海月彻底没了顾虑,只要饿不着就没事。
马车缓缓从城中驶出,夕阳要落不落地斜挂在天空,将附近的云层染得金红。马车背对着夕阳向前,拉出长长一道影子。
车内,一只纤纤素手搴开帘子朝外望去,日光洒在女子脸庞,将她表情柔和成一汪春水,让恰好路过看见的行人都呆了眼。
*
云中,拜月神教。
得知消息的众人早早来到山门前等候。不过半日,卫野就到了。
还没落地,他就听到了一少女的惊呼:“卫师兄!”
卫野低头望着下面几个黑点,勾唇散漫一笑,御剑向下飞去。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被几人围住。
虞娇娇俏的声音传来:“卫师兄,你惨咯,意之长老已经知道你去北渊了,这几日长老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云朗满眼笑意地望着眼前叽叽喳喳幸灾乐祸说话的少女,还不忘伸手将她因蹦跳甩歪的步摇扶正,做完这些后才去看卫野。
一旁的谢羽均轻摇红羽扇走上前来,上上下下将卫野仔细打量一番,瞥见他空荡荡的腰间时,惊呼出声:“阿野,你的双心锁呢?”
众人的目光随着谢羽均的话齐齐朝卫野腰间望去。
他没打算解释,只说掉了。
谢羽均朝卫野挤眉弄眼道:“这双心锁可不是那么好掉的啊,莫不是阿野你亲自摘下来交给了旁人?”
虞娇与谢羽均对上眼神,也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盘问卫野。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聒噪。
曲离站在虞娇身旁,听着大家的吵闹却并不搭话,只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一副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顾付尘虽注意着谢羽均几人的动静,余光却没怎么离开过曲离。
卫野完全不想理会虞娇和谢羽均二人的调笑,任他们嬉弄半天也不说话,两人笑了一阵也觉得没意思,便逐渐安静下来。
卫野扫视一圈,才发现顾付尘也来了,正好奇这位平常一言不合就开怼的暴躁少年今日怎的一句话不说时,就见他走上前来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
“你的伤如何了?”
卫野:“我没受伤。”
顾付尘:“装货。”
卫野:“……”
他在心里懊恼自己刚才真是脑子有病才会想让顾付尘说话,同时又算着自己到底有多少日没揍他了。
云朗见众人话说得差不多了,便隔着几人叫他:“阿野,师傅找我有事,你要去见意之长老吗?去的话等我把皎皎送回屋同你一道去。”
云朗的师傅是拜月教的四大长老之一——虞尘长老,也是虞娇的父亲。
拜月教有一掌门,四长老。掌门常年在外游历,教内事务由四位长老一同操持。
四大长老分别是:明奉长老、虞尘长老、洛歌长老、意之长老。除了洛歌长老外,其余几位都有自己的亲传弟子。
卫野点点头,就听虞娇说起:“朗哥哥,你不用送我了,我跟阿离去饭堂吃饭,你同卫师兄去吧。”
虞娇说完还轻拐一下身旁的曲离,示意她说话。
曲离低着头轻声道:“嗯嗯。”
云朗还想叮嘱几句,虞娇冲他眨眨眼,就拉着曲离朝前走了。顾付尘想也没想留下一句“我送她们过去”后也走了。
谢羽均两边看看,无奈只能摇着扇子跟上了前面三人。
卫野上前拉云朗,“走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这拜月教她比你熟多了,你还怕她不认路不成?”
云朗没动,站在原地直到虞娇的身影彻底不见后,才低声笑道:“皎皎在我这永远都是小孩。”
卫野瞬间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默默伸手搓了搓胳膊。
两人朝清徽榭走去,云朗问道:“阿野,想好如何同意之长老说了吗?”
卫野摇摇头,“总归不能照实说,不然就没惊喜了。”
云朗拍拍他的肩无奈道:“差点就变成惊吓了。”
卫野不置可否。
云朗又道:“可若是不照实说,那你恐怕又得去药修宗受几日罪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卫野说着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堆东西扔给云朗,“这次下山见到些小玩意儿,顺手给你们带了。”
云朗低头看向手中抱着的一堆“小玩意儿”心下动容。
几本心法秘籍;一些没怎么见过的符咒;一根缚器索;一根九天素琴的琴弦;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鲜花种子。
云朗低笑声,望向这些东西时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这哪是“顺便”,明明就是花了心思的。
剑修的心法秘籍是他与弟弟云逸一直在寻找的。
顾付尘在研究新的符术,这些新奇的符咒给他,应该能为他提供些新思路。
几人之中也只有谢羽均一人是器修,缚器索定是给他的——虽然他志不在此。
前段时日,曲离本命法器上的琴弦断了,虽然在卫野去北渊时,那坏掉的琴弦就被顾付尘修好了,可九天素琴难得,琴弦更是不好找。
“那这堆……”
“金鱼草种子。”卫野就知道他不认识,索性直接告诉他。
“是给皎皎的吧。”
“嗯。”
虞娇酷爱捣腾这些花啊草啊的,自己的院子都种满了不算,月华山后山也被她种了一山坡,四季不歇,每个季节都能看到不同种类的花。
云朗将东西小心收下,放入储物袋中,又询问起他这一趟出去发生的事。
面对云朗,卫野就将遇难之事照实说了,只隐瞒了禁术和将双心锁给海月的那两段,云朗知他话中有隐瞒,但卫野不说,他也不愿多问。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清徽榭门口,云朗问他:“要我同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
卫野迈步走进院门,只留给云朗一个潇洒的背影,云朗却一眼看破他明明慌得要死还死要面子的装货本质,顿时笑出声来。
卫野进门便看见殿内闭眼坐着的意之长老,恭恭敬敬的鞠一礼,然后撩袍跪到蒲团上,将那股桀骜不驯之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道:“师傅,我回来了。”
寂静。
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卫野心中叹气,只想着让师父上前来给他两拂尘,总比这样冷暴力来得好。
见意之长老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卫野开始检讨自己,“弟子知错了,不该不听您的话跑去北渊,不该让自己陷入危险,但这次弟子实在是有正事要做,具体什么事不能说,师傅也别问,等到时间您自然就知道了。”
一番明明是检讨的话让卫野说的像是在挑衅。
意之长老缓缓睁开眼睛望向他,无形的压迫朝卫野袭来。
他知道自己师傅这是真的生气了,正在思索要不要迫于威压索性直接将原因告诉师傅时,就听见前面的人轻叹口气说:“自己去吧。”
肯说话就是好事!卫野顿时打消了说实话的念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去多久?”
意之长老起身朝殿内走去,没说话。卫野跪了片刻见老人家还没有话传来,便也起身朝药修宗走去,看来只能在那待到师傅消气再出来了。
*
海月刚到云中就拜托车马行杜掌柜帮忙打听拜月教。
今日,杜掌柜回来时手中提着一兜模样极端正的青梅,放在桌上招呼众人来吃,海月也不客气的坐下边吃边听他说打听来的三条消息。
拜月教有外门、内门、亲传三个等级的弟子。除去天赋极高直接入内门的,和直接被长老看上收为亲传的外,其余弟子入教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想入内门就只能在修炼一年后参加宗门考核。
拜月神教有处秘境,秘境中机遇无数,是各大宗门剑、音、药、器、丹、符、阵七修弟子皆向往之地,于每年六月内门弟子选拔之后开放。能进秘境的只有各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及亲传。
云中蝶曾感应到霜音铃的所在地,就在这秘境中。
三日后是拜月教一年一次的外门弟子选拔。
海月与云中蝶一商量,决定马上与杜掌柜辞别,收拾收拾上月华山,参加三日后的拜月教弟子选拔。
她问云中蝶:“你有办法渡我点灵力,让我直接入内门吗?”
云中蝶犹豫了一会儿对她说:“办法倒是有,只是……”
看着云中蝶支支吾吾的模样,海月顿时想到云中蝶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云中蝶乃上古神器,能力强悍无比。一生就一位主人,认主后与主人同生共死。主人的灵力越强,能使用出云中蝶的力量就越大。
神陨之战中,彼时的海月虽已飞升化神,但尚未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面对实力强悍的姒濛诸神,她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强行催化出云中蝶幻境,试图吞噬能力比自己高几个等级的强大对手。最后她虽然成功了,却只有片刻,还遭到了云中蝶的反噬。
也就是说,如果主人的实力不够强大,云中蝶的力量也会随之削弱,但要想强行加强云中蝶的能力也不是不行,只用燃烧自己的生命就能做到。
于是她对云中蝶说:“那就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