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绣球

被换作惜沅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着,尽情地接受底下人带着惊叹的夸赞。更是有人扬言,非此女不娶。

掌柜继续道:“现在还请有勇之士上前,待时候一到绣球抛出,得绣球之人便是我醉仙楼的女婿。”随即在场未娶正妻的男子皆上前。

这下人大半都起身了,也就空出来许多桌。崔海玉眼看一有空桌,赶忙扯过顾言朝的袖子,将他拉到座椅上,一气呵成,绝不错过时机。美娘见有新客落座,拿着膳谱媚笑走近,看清落座的有位清隽英俊的男子,霎时变得有些拘谨,缓缓将手中的膳谱放在顾言朝面前,柔声开口:“公子和姑娘先看看膳谱。”

美娘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顾言朝的脸,顾言朝无言,只是将放置在面前的膳谱朝崔海玉的方向推去,“你看着点吧。”

崔海玉轻咳一声想要吸引美娘的注意,连翻动膳谱都加重了些力道,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可美娘也只是淡淡偏头瞧一眼便又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顾言朝没注意到崔海玉的异样,只顾品茶,美娘趁崔海玉点菜时,沉声问顾言朝道:“公子与这位姑娘可是夫妻?”

“咳……”还未吞下去的茶水就这么呛在喉间,他咳得直不起腰。美娘见状赶忙轻拍他的背,才拍下去一瞬就被他巧妙躲开。崔海玉放下手中的膳谱,把自己面前还未喝的水递给他,轻拍着他的脊背,道:“没事吧?”

他晃着头,等稍作缓解之后,崔海玉将手里点好的膳谱递给美娘。美娘接过膳谱这才离开,期间还不忘回身看几眼顾言朝。

“师兄好受女子欢迎啊。”她心头像吃了醋一样的酸,语气也带着调侃和阴阳怪气。

“受什么欢迎?”顾言朝装作不知情。

崔海玉提醒:“刚才那美娇娘可是盯着你看了好久,师兄竟然不知情?”

顾言朝未作出回答,只是继续如刚才一般摇头。知情与不知情,也不重要。若是自己说了知情,她必定会追问自己对那女子是什么态度,倒不如就假装不知道。一来崔海玉不会误会也不会吃醋,二来,周遭都是人,难防有人看到了全部和听到了对话,对那女子声誉不好。崔海玉不是一个凡人,身上没有凡人的习性与礼节,倒像是个自小娇宠长大、不谙世事的姑娘,她不懂得这世俗的风雨和弯绕也实属正常。

见他并未接话,自己也就不再多问。

“干嘛拉着我。”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崔海玉同顾言朝二人对视一瞬,齐刷刷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娄青宇满脸不耐的挣脱着柳缨歌强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同样也看到了坐在身前的崔海玉二人,转愤为喜,敲敲了崔海玉的额头,语气刻意表现出暧昧。崔海玉着实没看懂他的做法,赶忙回撤了一下,拒绝被当刀剑使。

一道带着些许冰冷的目光降临在崔海玉的眼前,她轻咳一声:“娄公子也出来玩啊,好巧,我和言朝也在。”

顾言朝:“……”

娄青宇扯着嘴角,一脸不可置信道:“……娄公子?言朝?”,见她不接自己话茬,他很是吃瘪,暗暗在心里记下来了。

落在脸上的冰冷刺骨的眼神,转而为了两道颇带嫌弃的目光。她心中默念三声罪过、罪过、罪过。柳缨歌方才听见崔姐姐唤她身旁的男子为言朝,看来关系亲密,好似自己又误会了,真真是罪过。

柳缨歌朝崔海玉打了声招呼,热络道:“崔姐姐,又见面了。”

“小缨歌,快来坐。”说罢,便起身牵过柳缨歌的手,顺势坐下,娄青宇也很是自觉地坐了下来。两人全然忘记身旁的两个男子,开始话起女儿家爱聊的胭脂水粉和穿衣打扮之事。

“崔姐姐,你今天这身衣裳是在哪家成衣店制的,面料暖和却又不厚重,看着好生新颖,崔姐姐穿着像天上的仙子。”柳缨歌的嘴一向很甜。

崔海玉:“哪有,我倒是觉得小缨歌的发髻梳得好美,和你的衣裳很适配,是府上妈妈梳的吧,改日可否让姐姐我上门瞧瞧府上妈妈的手艺?"

二人便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吹捧起来,娄青宇出声打断:“还有两个大男人在这呢,说点我们也能聊的呗。”

崔海玉看见他在这里闲来无事的样子就来气,温声斥道:“小姐人还未好,你怎么有闲心出来的?"

“今晚赵兄弟和徐兄弟在府上,何况现在她也不是我真正的姐姐,而且我也帮不上忙。你还说我,你被我父亲雇来,不赶紧完成任务,还到此处享乐。”声音越来越大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头打量过来。

她示意娄青宇小声些,眼下外面人谁不闲摆几句关于娄家娄小姐的事。

几人说话间,那边已经准备开始抛绣球了。崔海玉:“不知道谁能抢到这绣球,娶得了此等美人。”

“是挺好奇的,可是坐在这里看不大清楚啊,你们先坐着,我去前边看看,回来告诉你们啊。”娄青宇说完,便起身往人堆里扎,柳缨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起身走了。

方才那位美娘端着崔海玉点的菜肴前来,一人难以端住,后面还跟着两位美娘。菜齐整后,三位美娘并未离开,刚才见过一次的那位美娘更是坐在了顾言朝身边,眉眼柔情,道:“看公子方才的反应与这位妹妹,”她看着崔海玉,“好像并非夫妻,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崔海玉也呛到,难怪刚才顾言朝反应这般大。

美娘急忙递来手帕,崔海玉胡乱擦拭一通。就听见顾言朝笑道:“发妻已逝,我曾在青龙观中起誓,今生不复续弦。”

他虽含笑,可眼眸带着冷意,显得疏离万分。

逝去的发妻,怎会如此巧合,他失去了记忆却总是脱口而出许多和前世相呼应的话。顾言朝,我越来越不明白、也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美娘们见状也不再多做打听,只可惜了这副好皮囊,竟然愿意守着活寡,纷纷叹惋而去。柳缨歌一脸不可置信般的看着二人,她瞧得出来,崔姐姐喜欢这个顾公子,没想到顾公子是这样一位深情之人,真是可歌可泣。

崔海玉试探问出口:“师兄,曾有发妻?”

他眼眸低垂,指尖敲击着茶杯,倏尔勾唇打趣道:“这不是师妹你同我说的么,我大胆的为这个故事添砖加瓦,润色了一下,怎么样,还算凄凉吧。”

原来是把我口中说的前世当故事听去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柳缨歌听得云里雾里,一会是思妻深情的鳏夫,一会又说只是个故事。那既然如此,崔姐姐也不算一厢情愿,还是有可乘之机的。

三人全然不知另一边有个人如临大敌、如坐针毡。惜沅的绣球抛出后,底下人一个接一个的抢着这位美娇娘抛下的绣球,好几十个大汉争得头破血流,最终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抢到了。

崔海玉和柳缨歌见已有人抢到了绣球,站起身踮着脚够着脑袋想要看清是谁,随后听见掌柜的在二楼廊前怒道:“怎么是你,这次抛绣球选夫婿不作数。”

她顺着掌柜的眼睛方向,才终于看到是谁抢到了惜沅姑娘的绣球,却惊讶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柳缨歌见崔姐姐露出惊讶之色格外好奇了,此时所有人视线均往一出看去,柳缨歌避无可避的也看到了。

崔海玉听见她几乎是颤抖着开口,语气慌乱:“他不是去瞧热闹去了么,那绣球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顾言朝起身着实大吃一惊,问道:“娄青宇?”

娄青宇一脸,茫然的接受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怔愣开口:“它自己跑到我手里的。”说出来都没人信,秦掌柜气怒,当众下了娄青宇的面子:“你们娄家,我们醉仙楼岂敢攀附,莫说结亲,便是结交也是心中惧怕不已,”惜沅忙拉扯着父亲的袖子,劝解他不要再多说,可气头上的他全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继续辱道:“你们一家人都是何等的不知礼数,娄大小姐的好教养,旭川最近也是有目共睹啊,醉仙楼那是万万不敢攀亲的。”

中秋之夜,秦掌柜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少年的面子,饶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忍。此时下头有人出声责备道:“掌柜的,众目睽睽之下,反悔可不是君子行径啊,何况你当众让这位小少年出丑,已是不仁,可莫要再落得个失义的名声。”

秦掌柜的远在二楼,崔海玉都能想象到,他脸上是怎么样一副五彩斑斓的盛景。

自小到大,娄青宇从未受过这等委屈,紧紧攥住手里的绣球,对二楼廊前的秦掌柜撂狠话道:“我今日本无意于什么抢绣球,正如秦掌柜所言,我家中近来不太平,我也没有闲心去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可你不应该当众辱我和我娄家,今日在场的人都帮我做个见证,是醉仙楼有言在先,还请遵守承诺,履行我与惜沅姑娘的婚事,在座的往日便都是媒人,若佳偶天成,自当厚礼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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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玉
连载中见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