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好酒意朦胧,现在也不管会不会破戒了,他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捡清闲,足尖一点便飞到了琉璃顶上。
坐在琉璃顶上,整个人完完全全沐浴到月光,借着这月光他拧开了装着果酒的酒瓶。一仰头,喉结滚动着,丝丝辣意夹杂着甜味在喉间蔓延。
其实他对能不能出席中秋宴并不是很在意,对于他而已去不去都差不多。他又不像应怜,为这次中秋宴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
他只是觉得沈随风这样做有些不好,既然把他们安排到那个位置又不让他们坐,待了个开场就得偷偷溜走,这还不如不去。
他对沈随风还是很尊敬的,沈随风以前是天尊的至交好友,还是得力副手。在涔汐幼时就经常见到天尊和沈随风情同兄弟,况且天尊还教育他要敬重沈随风,要把其看作师长。
若沈随风事先与他通好要换位,他倒是不介意,可临时通知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过节嘛,开开心心最重要了!”他沉吟半晌,最后只得出了这么个想法。
心里的情绪被清空了,整个人也轻松不少,饮着一壶酒,他有困倦。
“殿下,”一道男声忽然在琉璃殿下方响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何不去参加中秋宴呢?”
涔汐有些踉跄的走到琉璃顶边缘,探着脑袋向下望。
月光皎洁,少年逆着光,光柔和的晕在他身上。紫衣微微摇曳着,像要拽下缕缕星河般。
借着酒劲他也一股脑将前因后果道了出去,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说不说取决于一个态度。
他眯了眯眼,去够另一个酒壶,他笑了笑,道:“我这边还有一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陪我喝一杯吧,就当交一个朋友了。”
少年接过酒壶,眼尾微微上挑,似乎笑了,声音也带上了丝丝笑意:“好啊!遇见殿下我已三生有幸,能做朋友已是耗尽半生运气,岂有推诿的道理!”
果酒虽然不辣,但终究还是酒,又是几口下肚涔汐整个人都有些晕了,灵力什么的也不停衰弱,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夜风吹起发梢,借着这股凉意涔汐正打算从琉璃顶上下来。“哗啦——”他脚下的琉璃瓦片向下滑去,整个人都向下跌去,刚想运起灵力保持平衡,却猛然想起自己破戒了。看样子,他非要要摔个跟头不可。
他闭上眼睛,就当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吧。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的腰部被轻轻圈住,落入一个极轻的怀抱。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仍然在向后倒,应该是刚才猛然跌落带起的力促使他们向下倒。
混乱中他睁开了眼,旋即便坠入了万年星窟。
这双眼睛他似乎见过,那么熟悉的感觉,可真要他想他却没那么快记起来。
少年发出一声轻哼,由于涔汐此时被那少年环住,整个人没有落在地上的部分,只有匆匆的振感姗姗来迟。
不过他现在整个人都贴在少年身上,四肢身躯倒是没什么,可唇上……
他只感觉唇上一片冰凉,软软的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居然好死不死贴到了这种地方。当下他挣扎着就要起来,可少年圈住他腰的手却紧了几分。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紧接着对方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唇齿相交,丝丝甜意裹挟着酒味慢慢传递了过来。
涔汐眸子猛的睁大,发出了几声嗯嗯声。他手因为慌乱不断的摸索推搡着,可少年未曾松开一丝,他脸上不禁泛起一圈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了。
少年的攻势虽然青涩但却猛烈,似乎还有一丝紧张。过了半晌才匆匆松开了点,少年脸上挂着的面纱在方才混乱中早已掉落。
涔汐喃喃出口:“念秋?是你!?”
念秋眉梢微挑,此时的他似乎有些危险,眼尾因刺激攀上浅红。涔汐看到他这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少年有些执拗的看着他的眼,须臾才嗓音沙哑的道:“哥哥,对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抱歉……冒犯了……”
“那里是不能随便乱亲的知道吗?”涔汐煞有介事地道。
念秋却轻笑一声,在涔汐好奇道目光下又一次落下了一个吻,他学的很快,刚才还有些青涩现在却愈发得心应手,让涔汐有些招架不住。他想要说什么,可只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音节。
念秋很会引导,勾着他的舌头,让涔汐在自己的领地攻城掠地。涔汐微微支起身子,想拉开他们间的距离,念秋却轻巧的把他揽了回来,并继续加深这个吻。
须臾才松开了涔汐,涔汐只觉得唇上酥酥麻麻的,是一股奇异的感觉,口呛里泛着酒香和甜味。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应该是有些狼狈的,眼角泛红,衣衫凌乱。
他缓了几口气,道:“你喝醉了,我也是。”涔汐这话其实是不想再追究的意思,毕竟他和念秋发生这种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还有些尴尬。
好巧不巧,天边闪电划过,惊起一方惊雷。夜幕低垂,狂风细雨拍打在他们身上,很快就湿了一身。
涔汐擦了擦脸上的雨珠,对念秋道:“下雨了,海棠园离此处不远,走吧。”
他没有给念秋回答的时间,不知道是怕被拒绝还是怎么地,心乱的不行。
雨幕浅浅,朦胧间隐隐可见海棠园的大门。他一股脑地钻了进去,他没有进房子里,跑到了水榭处。
有些事情早些了结比较好,他半倚栏杆,深呼吸了几个来回,静静注视着雨幕。
少年纤细的身形出现在雨中,不多时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涔汐取下身上带着的香囊和那只银铃,他莞尔道:“中秋礼物。”
念秋接过银铃,端详片刻,道:“哥哥当真要把铃铛给我?你可知……”
“你不喜欢?”涔汐反问。
“喜欢。很喜欢。”他答。
“喜欢不就好了吗?我有事要问你。”涔汐吐出一口气,还是开口了。
念秋似乎也猜到了什么,无奈的笑了笑,道:“哥哥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涔汐望着他有些出神,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师弟,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的鬼界太子——幕秋。”
幕秋倒是坦荡,他笑眯眯地道:“哥哥当真聪明,想必哥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为什么不拆穿呢?”
涔汐确实早就怀疑幕秋的身份并非只是宝贺楼楼主,可他确实没有往幕秋这个人身上猜。
“我觉得你可能有自己的不便,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所以我便不问,等你亲自告诉我。”涔汐掩下眉眼道。
幕秋道:“哥哥既然已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今后怕是或多或少要疏离不少。”
涔汐摇摇头,道:“是非对错自在人心,我做不出来因为你的身份就与你疏离的事,若真做了,那便不是我了。”
幕秋哑然失笑:“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想?对他们而言,我不易于是一个最大的威胁,他们会放心你在我身边吗?不见得吧。我这浮生半日闲也偷得多日了,我不贪心,我只想要那一丝温存。”
是啊,他并不在意幕秋的身份,可别人呢?那些名门正派,自诩圣人的神官呢?他们会怎么看幕秋呢?
幕秋似乎也觉察到涔汐所想,温和地笑了笑,道:“我不想哥哥为难……”他转身向外走去,雨势很大,几乎在他刚出水榭时就将幕秋的整个身影裹挟住。
冰凉的水珠从脸颊滑落,不知道是泪还是雨飘进来落在脸上的。
他跑了出去,在下一个瞬间抱住了幕秋。
“我不在乎他们的眼光,他们的想法,真的!真的,你信我!我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首席弟子,我不在乎这些!!!”他不想失去幕秋,真的。
“哥哥,我信你。我自始至终都信你,可有些事不能随意承诺,我的命不好,会招来一些麻烦的。”幕秋轻声答道。
涔汐却没反对,“是,你确实容易招惹上麻烦。”顿了一下他才道,“确实是命不好,不然怎么招惹得上我这个麻烦的!既然招惹了,就不要轻易丢弃。”
“哥哥,你不是麻烦。我只是怕,怕我们因为这事有了隔阂。我不愿面对,所以……所以我”选择逃避,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可涔汐却知道。
他抱得紧了些:“不会的,不会的!你别走好不好!”他似乎哭了,泪水混着雨水浸湿了幕秋后背的衣衫。
“我知道你不会的,可,哥哥我还有事要处理。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总归还是要处理的。”念秋语气有些无奈地道。
“那休息一晚再去吧,你陪我一晚吧,我想你陪我。”涔汐脸上红的几乎渗血,他语气艰难的吐出这几句话。
其实涔汐此章的反应是有些过激,但这其实都是他深思熟虑后做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酒溢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