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片困了他一晚的林子,迎面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嫩草被柔飞吹得向一边倒,淡雅的花香点过心尖,不由再感叹一句此地之妙。
为避免再出事端涔汐决定由自己守在这里,让念秋把木村长他们带过来。原本他们来此的目的是加固法阵,可天不遂人愿时间不够,从木村长家至这耗费的时间也不少,法阵大可不必加固但人一定要带来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带人来,答案很显然……那一队人们浩浩荡荡的,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将其带到,毕竟木倾依他们定会从中作梗,还是念秋去更为稳妥一些,他就守好这一片天地。
看着念秋的背影消失,留意到一个光点还栖息在肩头,他摸了摸它的脑袋问道:“念秋把你留给了我?”那光点柔顺地点点头,乖巧极了,令人心生怜爱之情,涔汐连着又戳了戳才勉强放过它,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掏出几张符纸加固了原有的法阵,顺便在镀了层灵力。这些符纸不仅扩大了笼罩范围还加强了阵法,使阵法更加坚固了。
一回首,发现那一队浩荡的人马已经到齐了,为首的便是念秋。他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双手交叠环抱胸前,嘴上还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草,正随意地靠着棵树冲涔汐笑了笑。
在他身后哀乐震天响,时不时还夹杂着哭泣声,欲使人断肠。与前面的风景,可谓是截然不同。
两人手持招魂幡,后面跟着穿着素白衣裳挎着给装了得有大半筐纸钱的篮子,再后就是那些吹曲的了。当他目光接触到那一口黑漆棺材时眉头深深地蹙起,他开口问道:“木村长这也是你们这特有的风俗吗?”他眼神示意,用手指指棺材可是大不敬的。
走在退伍最末端偷偷抹眼泪的木村长,瞪着发红的眼睛惊道:“啊!?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刚刚上上之前可没有这东西的啊!”他似乎是经常到了,声音不住地拔高了几分,在肃静的队伍里尤为突兀,虽然有了哀乐的遮掩,但还是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真切。
一时之间所以人都望向了棺材,就连抬棺材的人也纷纷侧头看去,也不看还好,一看就骚乱了起来。尖叫声起此彼伏,其中要数那两个撒纸钱的姑娘叫的最大声,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吓得,脸张小脸变得煞白煞白的,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就跟这身上穿的白衣差不多。
这棺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有一根红丝绸系在棺材上,绕了一圈还在正中心点缀了一个大红花。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成婚的时候新人牵着的东西吧……出现在棺材上显得十分诡异了。
木村长颤颤巍巍地跑过去一把拉断了丝绸,像是怕脏了手嫌恶地扔向林子里,随后他高声对队伍道:“大家不要惊慌,这应该是哪家顽皮的小子搞得,没什么好怕的啊!大家继续上路,还有点距离就到了,目的地就在前头啊!”尖叫的姑娘们慢慢平复了心情,呼出一口气,纸钱满天飘洋。
涔汐移步到棺材旁边,他听见了两名抬棺材的男子的谈话,抬棺材的是四个青壮的男子,应该是常在地里干活皮肤都晒成了古铜色。
他听见的交谈声就是后面两个青年发出的,左边那个嘴角长了一颗痣的男子道:“我看这个棺材有点有问题!”
另一道声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给了我们高昂的报酬,我们就抬个棺材而已能出什么事?”
“我看就是这乱葬岗搞得名堂,这地本来就邪性,还偏偏选在这里。”
“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况且木村长他们一家平日里还对我们多有照拂,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他,”另外一个人忍不住出言提醒他,“另外他们就在我们身后,你还是注意点你的言行吧。别到时候落人口舌。”此言一出,边上那人也就讪讪闭了嘴。
涔汐又在队伍里扫了一圈,他匆匆去找木村长:“村长,木姑娘没有一同跟来吗?我怎么没有在队伍里看见她?”
木村长诧异道:“怎么可能,刚刚我还看见千雪了,这丫头有些皮,些许是钻到林子里去了。罢了,随她去吧,她心情不好,去散散心也挺好的。她姐姐泉下有知,定不舍得怪罪她的。”听完木村长这一席话,涔汐却心觉没那么简单。
木姑娘是个极守规矩的人,今天还是她姐姐下葬之日,依他看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引走了。而这个东西,怕就是木倾依本人!
他对木村长交代了几句,便拔腿向念秋跑去,念秋听见动静睁开眼问道:“出了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涔汐撑着树狠狠吸了一口气道:“木姑娘不见了!怕是被木倾依他们引走了,现在恐是凶多吉少!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安排他们下葬,我去把木姑娘带回来!”
念秋嘴唇动了动,涔汐看出来他的不情愿,边冲林子走边安抚他,“你不必担心我,我们俩要是都走了这一大队人都不安全,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应付不来,就把它留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好找来,不是吗?”他口中的它就是那个紧紧跟随他的小光点。
念秋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他了,涔汐心中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小光点道:“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有名字的,回去我和你去商量一下,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光点雀跃起来。
在偌大的林子里找人可不是容事,身为神官五感是要比寻常人敏感许多,不过这还不够,当他静下心来倾听万物之声时,那些细小的声音被猛然放大,就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耳畔一样。
他用灵力加强听觉,同时手掐法诀,寻人秘法悄无声息地开启。法诀托举着听觉,灵力指引着他不断前行。电光石火间,一道细若蚊蝇的女声被他抓住。他朝着那方向飞奔,尘土飞扬,声音被越放越大。
这是一个山谷,细溪流淌着不知道是流向汪洋大海,还是平淡无波的湖泊。他把加强的听觉隐了下去,趴在一个转角处偷听偷看。
里面有俩人,一个是木千雪,一个是木倾依。
木千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她发出呜咽声,用充满哀伤的眼睛注视着木倾依,眼角的泪珠滑落到小溪中,被水流带走。
木倾依身着一身赤目的红,全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眉间一点朱砂显得有几分端庄,眼尾上翘着,嫣红的嘴唇同样像上勾。皮肤被这红衬得雪白,手上还涂有大红寇丹,一只手正捂着嘴笑,一只手持着一把绑着红绸的剑。剑尖抵在木千雪的脖颈上,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木倾依几近癫狂的声音兴奋地道:“妹妹,我的好妹妹啊……!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了!你还记得你和爹是怎么谋划着让我去死的吗?!我从小自认为待你是不错的,可你!好狠的心啊!既然想置我于死地!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还有娘!”她说到后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木千雪神色茫然,她使劲摇着头。木倾依看到这一幕心好像被狠狠地刺激到了,她走上的前去,一把拽掉木千雪口中的破布团。木千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不解道:“姐姐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不懂!我听不明白!我和爹爹根本没有要密谋害你!”
“呵呵!”木倾依冷笑两声,“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你天天佩戴的香囊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最清楚了!少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去地府的阎王殿解释吧!”说着她就要将剑刺进木千雪的心脏!
涔汐也顾不了那么多,拔出雨喃格住木倾依的剑,他对木倾依道了声,“倾依姑娘,多有得罪!”后,另一只手击在木倾依腹部将她击飞,她狠狠地砸在地上,嘴角流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