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推送通知。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锁屏壁纸也跟着露了出来。
姜继桢目光落在那张壁纸上。
“好可爱。”
乔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屏，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她解锁手机，翻到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一段视频点开来。
“给你看看松松。”
姜继桢凑近了些。视频里是一片绿色的草坪，阳光很好，少女版的乔晚棠蹲在草地上，面前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一朵花。
女孩子的笑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清脆又明亮。
“松松，过来——过来——”
视频里的乔晚棠穿着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地扎着，那只白色的小狗扑进她怀里。
姜继桢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子，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正低头看视频的人，不管是哪个乔晚棠，都是无比鲜活的。
“真的好可爱。”姜继桢说。
乔晚棠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把手机往姜继桢那边挪了挪。
“是吧，松松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姜继桢看着她那副骄傲的样子，知道这只小狗已经不在了，乔晚棠跟她讲过。
“松松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她顿了一下。
“棠棠是最可爱的小猫。”
乔晚棠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她偏过头来看姜继桢，目光里有意外，也有一闪而过的羞赧。
“你才是猫呢。”
她别过脸去，“不爱说话的猫。”
姜继桢听着她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回嘴，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反驳，抬起从乔晚棠的额角顺着发丝滑下去，把那缕垂在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姜继桢心里想的是，分明是只炸了毛的可爱小猫。
乔晚棠嘴角的弧度又翘起来。她把手机收起来放在一旁，重新靠回姜继桢肩上。
剧情已经推进到中后段，两个女主角之间的张力越来越强。女警去找厨师，两个人站在逼仄的空间里，灯光昏黄，镜头拉得很近，呼吸声清晰可闻，空气里像有什么在噼里啪啦地响。
两个女主角靠在一起，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画面安静了一拍，紧接着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绷断的那种热烈，两个人一路吻到卧室，衣服一件件地落在地上。
巨大的高清屏幕上，画面异常清晰。
暧昧的声音从环绕音响里传出来，杜比音效把那些声响放得格外饱满。
乔晚棠捏着毯子，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知道陶染那句“适合两个人一起看”是什么意思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乔晚棠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蹿，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露骨，两个女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镜头毫不避讳，光影把皮肤照得细腻又生动，那种亲密的、带着体温的质感从屏幕里透出来，把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底色。
乔晚棠盯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还不结束。
电视里又一声暧昧的声音，乔晚棠觉得自己的耳根已经烫得快烧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动了。
“我去倒杯水。”
她站起来，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姜继桢的手扣着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乔晚棠脚下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沙发的方向跌回去，被姜继桢稳稳地接住，坐在了她的腿上。
乔晚棠跌进姜继桢怀里，她的手本能地撑在姜继桢胸口，能感觉到掌心下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片子选得很好。”
姜继桢的话像是贴着耳廓说的。
乔晚棠抬起头想解释点什么，刚张开嘴，姜继桢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一个很深的吻。姜继桢的嘴唇贴着她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带着一种不太克制的急切。
乔晚棠被她吻得来不及思考，只能仰着头承受，手指攥住姜继桢肩头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
姜继桢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滑下去，掌心贴着脊椎的弧度，落在腰窝的位置，把她更紧地拉进自己怀里。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声音从环绕音响里溢出来，填满了整个客厅。可两个人谁也没有在看屏幕了。
姜继桢的另一只手从乔晚棠的后颈滑上去，没入她散落的发丝里，掌心托住她的后脑，把她固定在一个随时可以加深这个吻的位置。
乔晚棠的呼吸乱了，手指从肩头滑到姜继桢的后背。
姜继桢抱着她，慢慢倾身向前，把乔晚棠缓缓压在了沙发上。她的身体覆上来，一条腿屈起来，膝盖抵着沙发的边缘，把乔晚棠整个人拢在身下。
乔晚棠仰面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
姜继桢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沉沉的，像深潭里映着的火光。
她低下头，重新吻住了乔晚棠。
姜继桢的嘴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尖慢慢地、仔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乔晚棠被她吻得后颈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攥住了姜继桢的衣料。
姜继桢的吻从她的唇上滑开，落在她的下颌，又顺着下颌线往下，落在颈侧。
乔晚棠穿了一件一字肩的打底衫，领口横着从锁骨下方穿过，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锁骨。
姜继桢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温热而有节奏。她吻得很轻，力道若有似无，嘴唇贴上去又离开，热气拂过，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意。
乔晚棠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扣进姜继桢后脑的发丝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住。
颈侧那一片皮肤被姜继桢的呼吸和嘴唇交替拂过，那种温热的、暧昧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脊背微微弓起来。
姜继桢的吻继续往下，滑过锁骨，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轻微的吸吮，在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
乔晚棠觉得姜继桢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着了，热意从那里散开，脑子变得又软又沉。
她感觉到姜继桢的手从腰侧慢慢滑上来，掌心温热，指尖带着一点细微的摩挲，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面料，沿着肋骨的弧度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乔晚棠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姜继桢的呼吸也重了，贴着她胸口的位置，那种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皮肤上。
可是，不能继续了。
“姜继桢……”
乔晚棠的手滑到她的肩头，用了点力气，推了一下。
姜继桢没有停下动作。她的嘴唇还贴在那片皮肤上，呼吸急促而温热。
乔晚棠又叫了一声，带着一点喘：“等一等，姜继桢……不行……”
姜继桢停住了，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乔晚棠。
乔晚棠头发散乱，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锁骨和颈侧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那是方才被吻过的痕迹。
她的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着，呼吸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整个人被拢在姜继桢的身下，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小猫。
姜继桢看着她的脸，喉咙动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乔晚棠看着她。姜继桢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她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脸上浮着一层不太明显的薄红，呼吸还不太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暗涌，嘴唇上残留着方才的湿润，整个人像一池被搅乱的水，表面的平静已经收不回去了。
“不是……我在生理期……”
说完乔晚棠伸手拉住准备起来的姜继桢，没让她退开，脸埋进了姜继桢的肩窝里。
她的脸很烫，贴着姜继桢颈侧的皮肤。
姜继桢明白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捋下去，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过了一会儿，嘴唇贴在乔晚棠发烫的耳廓上。
“有没有不舒服？”
乔晚棠在她肩窝里摇了一下头。
“生理期怎么还点冰饮呢？”
乔晚棠在她肩窝里哼了一声：“是少冰的。”
“平时都是这样骗自己的吗？那不也是凉的吗？”
“姜警官，你好啰嗦。”
姜继桢笑了一声，没有再念叨，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乔晚棠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电视上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演到了尾声。两个女主角最后在一起了，镜头拉远，画面定格在一片暖色的晨光里，字幕慢慢升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坐了起来，乔晚棠眼睛还带着一点水光，嘴唇抿了抿，看着姜继桢。姜继桢也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暗涌已经退下去了，剩下的是温温的、安静的柔软。
乔晚棠伸手，指尖碰了碰姜继桢的嘴唇。刚刚吻过的，还带着一点微肿的温热。
“你下午几点的车？”
姜继桢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出头。她收回目光，“四点半。”
乔晚棠沉默了一拍，把脸重新贴回她的肩窝，手臂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
“不想让你走。”
姜继桢抬手在她后脑上轻轻摸了摸。
“开完会就回来了。”
三点二十分，姜继桢出发去了高铁站。
乔晚棠给陶染发消息，“片子看完了。”
陶染秒回：“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
乔晚棠看着那行字，想起方才沙发上那一段，脸又有点热。
“你以后推荐的片子，我得先审一遍。”
陶染发来一串狂笑的表情。
上了车的乔晚晴见陶染笑得贼兮兮的，问她笑什么呢。陶染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可不敢跟乔晚晴说给她妹妹发了一部什么样的片子。要是让乔晚晴知道她给乔晚棠推了这么一部尺度不小的电影，估计要被收拾了。
乔晚晴也没追问，低头回着手机上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公司那边的事。
陶染在副驾驶坐了一会儿，看着乔晚晴。车里暖气开得足，乔晚晴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里面的针织衫衬得她肩颈线条利落舒展，头发半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凑过去了一点。
“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归我了吧？”
乔晚晴把消息回完，锁了屏幕，偏过头来看她。陶染靠着中央扶手箱，下巴搁在手臂上，从下往上看着她，一双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得意”两个字。
乔晚晴把手机收进包里，也不急着接话。
陶染被她这样看着，也不怯，语气坦荡，“反正你推了应酬，那就得归我。”
“行，”乔晚晴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路，“归你。”
程诺开始往乔家跑了。
早上乔晚棠起得不算晚，吃过早饭便去了舞房。
家里的舞房在一楼东侧，整面墙的落地镜，地板是专业舞蹈地胶，把杆沿着侧墙装了一排。没开音乐，开始做些基础的拉伸，压腿、下腰、开肩，把身体慢慢活动开。
窗户开了一条缝，冬天的冷空气从外面渗进来一缕，吹在微微出汗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压着腿，偏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香樟树落了大半的叶子，枝丫光秃秃的，衬着灰蒙蒙的天。
隐约传来门铃响，乔晚棠没在意，继续做她的拉伸。可没过一会儿，说话的声音便飘了进来。
“漫云，我又来叨扰你了。”
是宋阿姨的声音，热情又响亮，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晚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诺也来了，他说上次来棠棠没在家，这次特意跟着我来看看。”
乔晚棠把腿从把杆上收回来，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
邱漫云的声音客气又自然：“宋倩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程诺进来坐吧。”
“邱阿姨好。”
程诺的声音，听着倒是规规矩矩的。
“晚棠在吗？”
邱漫云的声音停顿了一拍：“棠棠过段时间有个演出，在舞房练舞呢。”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
“程诺，”邱漫云的语气温和，但乔晚棠听得出来，妈妈是在拦他，“棠棠练舞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要不你先在客厅坐坐，喝杯茶。”
乔晚棠站在舞房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那点烦躁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散得到处都是。
她老早就跟父母说过不待见程诺，这个人最近总是带着一副“我们从小认识”的熟稔劲儿往她跟前凑。
上次晚宴后，邱漫云也跟宋倩表达过，说这事要看孩子心意，不会勉强女儿。
宋倩嘴上说“那是那是”，可转头还是带着程诺一趟一趟地来。
乔晚棠知道妈妈为难，两家的交情在那里摆着，总不能撕破脸。
可程诺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第三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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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甜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