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赵岐自告奋勇负责的,厨艺这个技能他完全没点亮,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选择最傻瓜的,蒸了一袋子面点,开了一个牛肉罐头和蟹肉罐头加热即食。
张姐看不过去了,给他们做了一大碗南瓜浓汤送过来,豆豆还长身体呢,只吃那些怎么行。
“谢谢张姐。”施言谨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这又不难做。”张姐看豆豆喝得很开心的样子,笑容堆了满脸,她的孩子也就比豆豆大了几岁,是个半大少年,最近想得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见到了。
三人一狗安安静静吃完饭,施言谨去后厨洗碗,舷窗外高悬的月亮一如既往,老师不在的第十个小时,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还安全吗?
他心里不定,便闲不下来,看到豆豆的刘海长长了,有些挡眼睛,拿了把剪刀过来,对豆豆说:“豆豆,给你剪刘海好不好?”找些事情做,时间容易过一些。
豆豆看看他,乖乖把平板电脑放下,换了个椅子坐。
看来这是愿意的意思。
施言谨看似很专业的,左手梳子右手剪刀给小姑娘剪齐刘海,其实剪得凹凸不平,勉强能看。
“好了,马上就好。”他试图把刘海剪齐一点,一直修修修,齐刘海在他的手底下越修越短了,还有点歪,呃……希望豆豆看到镜子,不会生他的气。
赵岐在陪大圣玩,他把齐天的限量版鞋子丢出去,大圣就叼回来,丢出去,叼回来,一人一狗乐此不疲。这双鞋子被大圣拉了好几次粑粑,齐天气得鼻孔冒烟,已经宣布不要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钟家地盘气氛有点奇怪。
钟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瓶洋酒在那一个人独饮。
钟鑫看到那酒,感觉自己的心揪起来,把拳头握得死紧。之前一段时日,大概是被丧尸吓到了,再加上周围有其他比他气场更强的人在,钟志国到底有些顾忌,酒瘾发作也都是喝的红酒。
可他今晚拿的竟是威士忌!
两个保镖也是了解自家老板德性的,一看那架势,吃完饭就赶紧去洗碗,坐得远远的。
钟志国几杯下去,很快就上头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变得通红。
空酒杯再一次被倒满了微黄的酒液,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肖似他妈的脸,他抿了一口酒,苦辣的酒精让他陷入了回忆中。
他这一生,功成名就,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婚姻给了他当头一棒,一场闹剧弄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是他抹不掉的污点。
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心头就无名火起。
“过来。”
又来了,钟鑫心里一颤,脸上的肉好像也颤抖了一下,他不敢耽搁,握着拳头走到父亲面前,低头看着他逐渐秃掉的头顶。
钟志国又灌了一口酒,换了个姿势,醉醺醺地开口:“那女人,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那女人……钟志国对他妈的专属称呼。
钟鑫很不喜欢他提自己的母亲,特别是在公共场合,他忍着烦躁,摇摇头。
钟志国抓着装着酒的酒杯扔出去,“说话。”
这音量不小,整个餐厅都听见了,目光唰唰扫过去,这位老板喝了酒又在闹。
酒杯里的酒全洒在钟鑫身上,钟鑫按捺着,克制着,用正常的音量开口:“没有。”忍耐到嗓子发紧。
“没有?你骗鬼呢,上船后你还跟那女人联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偷偷跟那女人联系。”
“你手机里跟她的聊天记录我都看过,你们母子俩是不是合起来骗我的钱呢?嗯?是老子花钱把你养大了,你胳膊肘往外拐?”
“没有。”他爸偷看他手机被他发现后,他就弄了个新手机跟他妈联系,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他,这个卑鄙小人,钟鑫恨透了他父亲。
“没有?你聊天记录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以为我不知道?”
“别说了。”钟鑫低声道,他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家的丑事。
“你妈和那个狗男人,骗了我的钱,在外面逍遥快活。”钟志国一喝醉酒,就喜欢反复说他妈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自虐还是意难平。
“……别说了。”钟鑫声音大了几分,他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此刻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别人一定都在心里嘲笑他们家的丑事呢。
钟志国又喝了一口酒,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声听起来几分扭曲,“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的种,你妈那个贱人,为了报复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叫你别说了!”钟鑫再也按捺不住了,吼起来。
在钟志国的房子里,他可以随便他说随便他打,反正他家就是一滩烂泥,他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在外面,就是不行,他不能接受别人看不起他,他是出身豪门的金贵少爷,生来高贵,他不允许别人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他。
施言谨和赵岐对视一眼,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
玻璃墙外有个丧尸已经闻声过来了。施言谨赶紧抱着豆豆,摸摸她的短刘海,对她说:“豆豆乖,捂着耳朵。”
豆豆听话地把耳朵捂上。
钟志国那边,一个丧尸已经扒在玻璃墙上了,冲着里面张牙舞爪。
但他们父子俩情绪上了头,压根注意不到,没有收敛的意思。
张姐过去,压低声音劝架,谁也不想管这对父子的破事,但他们的行为已经危及到了大家的安全。
只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又在气头上,哪会听劝?
钟志国越发激动了,站起身狠狠扇了钟鑫一巴掌,“你跟你妈一样,我在你妈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她给我出去乱搞。”
钟鑫被打得偏过头去,但他仿佛麻木了,又迅速回过头跟他爸对峙:“还不是因为你打她,她有孕在身,你也打她。”他破罐子破摔,反正在这些人面前是彻底没脸了。
妈妈是他的底线,钟志国羞辱他妈,他必须为他妈辩解。
钟志国怒极,“你还敢回嘴?”他拿起酒瓶就往钟鑫身上砸,钟鑫后退几步躲开了。酒瓶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个保镖在旁边踌躇不前,以前在钟家老宅,偶尔撞见这种阵仗的时候,他们试图劝过,但是钟老板喝了酒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疯子似的,越劝钟鑫挨打挨得越厉害,所以后来他们就不敢劝了。
不喝酒的时候,他俩的相处看起来就是正常的父子。
两位保镖大哥私下议论的时候,都觉得钟老板有问题,钟鑫看起来也不太正常,具体原因他们说不上来,只能总结为,越有钱的家庭越奇怪,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丧尸在他们旁边哐哐拍着玻璃,父子俩依然视若无睹。
“你这个野种。”钟志国已经气疯了,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了,见钟鑫躲过了酒瓶子,他速度极快地搬着旁边的木头椅子,用尽全力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