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楼到二楼,先行的无人机引走了绝大部分的丧尸,偶尔有个落单的或者被卡在原地的丧尸,它们似乎是饿了太久,行动迟缓。
五个人的队伍,齐天一马当先,一把生锈的水果刀耍得虎虎生风,他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压低嗓门:“我来,我来。”
这阵子在自助餐厅出不去,可给憋坏了,比四楼还憋,现在终于可以释放释放,齐天兴奋得像脱缰的野马。
两位保安大哥乐得轻松,陆知怕他太过奔放忘乎所以,给他勒了勒缰绳:“当心点,不要阴沟里翻船。”
齐天果然收敛了一点,其实他虽然莽撞,但不愧是国足出身,身体的反应和准头都相当出色,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丧尸袭来的路线,然后灵巧的躲避攻击再偷袭。
从空无一人的二楼大堂走过,商务舱的通道口依然堆放着大量的桌子椅子。
当初四楼断电,陆知和邱定安四人下来二楼修复供电,邱定安就是在这个通道口被咬的。
逼仄的通道里,阳光照不进来,头顶的灯好像也出了问题,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时亮时暗,墙上的斑斑血迹和地上卧着的好几具尸体,随着灯光的闪烁而闪现,更加吓人了,像是恐怖片才会出现的场景。
两位保安大哥有点害怕但不好意思说,勉强撑着。陆知和贾斯汀看着很淡定。
爱看恐怖片的齐天在心里直呼刺激。
他们排成一列,小心的跨过障碍,通道尽头是配电间,陆知看向门上那扇玻璃窗,玻璃上糊着干了的血迹,这血迹是邱定安的,遮挡了向里探知的视线。
连着配电间的是监控室,再往前走,船头靠近甲板的区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控制室,
邮轮的心脏。
门上有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并无危险。
陆知用万能门卡打开控制室的门,一股浓郁的臭气扑鼻而来,呛得几人连忙捂住了鼻子。
齐天受不住这气味,不肯进去了,扶着门框直接干呕起来,还得控制干呕的音量,他试图憋回去,但身体不答应,他只好用手抓着脖子,鼻子都出不来气了,脸憋得通红,一米九的个子佝偻着背,看着特别可怜。
保安大哥捂着鼻子死死憋着一股气,把侧面一扇窗户打开透风。
陆知把赖在门口的齐天拉扯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控制室不大,中间是一个主控制台,前方是一片玻璃窗,船头的甲板和远处的海平面都尽收眼底,视野很好。
此刻的甲板上一片平静,许多海鸟停驻在甲板上闲适地溜达晒太阳。
陆知把视线收回来,控制室的地上一片凌乱,散落着一些杂物和不知什么的零件,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他们在控制台的左侧角落里,发现了船长的尸体。
船长穿着白色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丧尸的特征,看来他是在自己变异前选择自杀的。因为气温低,尸体也没有腐烂得太严重。
船长的手上抓着一张纸条,陆知对船长低了低头致意,慢慢抽出了纸条。纸上简短的写着“我的亲人们,我爱你们,请不要为我伤心,如果可以,请把我葬在大海上吧”。
陆知默默把纸条收好,将来或许可以交给船长的亲人们。
两位保安大哥对着船长敬了个礼,把他的尸体抬出去了。
控制台上就大剌剌摆着他们想要的卫星求援信号盒子,根本不用找。
陆知拿过来看了一下,递给贾斯汀,这方面是他擅长的。
贾斯汀接过去仔仔细细反复看了许久,一旁站着的保安大哥都紧张了,这要是有问题用不了,或许他们真就等不到救援了。
“可以修。”贾斯汀终于做出判断,他取下背包,拿出电脑和各种工具。
齐天还没缓过来,趴在窗边干呕,但是终于不用控制音量了,想怎么干呕就怎么干呕。
陆知过去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递给他。
齐天接过,看着有些眼熟的糖纸,咦,这不是小施同学常常拿来哄豆豆的糖么。
……
豆豆抱着大圣发呆,施言谨递给她一颗糖,吸引她的注意力,豆豆接过糖。
今天老师、贾斯汀教授和齐天不在,只有施言谨和赵岐带着豆豆和大圣。
老师走之前说,顺利的话,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姐过来问师兄弟和豆豆,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她多做三个人的饭菜也不麻烦。
施言谨看一眼豆豆,小姑娘往他身后躲,整个脑袋埋他衣服里,看来是不愿意,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愿意,便谢绝了张姐的好意。
那便只能自食其力了,施言谨最近时常跟着陆知打下手,也稍微耳濡目染了几招,做不到老师那么美味,但基本的步骤是知道的。
他去储藏室找了点简单的食材,牛排和意面。牛排随便煎熟就行,撒点盐和黑胡椒。意面煮熟加上现成的意面酱,一拌就好,简单极了。
他把做熟的食物分成四份,三人一狗吃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大圣的那份儿是没加调料的。
施言谨首次独立下厨,看着面前的食物有点忐忑,他率先尝了一口,唔,意面他怕没煮熟,结果煮过了头,吃起来软烂软烂的,意面酱的味道中规中矩,比起老师来差远了。
陆知平时做意面,都是自制的酱料,用料扎实,所以口感格外丰富好吃。
他做的……大概只有老师的一半好吃吧,施言谨默默给自己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希望老师快点回来。
除了做饭,就没事做了。习惯了六个人在一起,突然走了三个人,挺难过的,施言谨坐在靠着玻璃墙的位置,看着餐厅外面昏暗的走道,心里想的全是陆知,特别是那天晚上他和陆知在月光下的第一次亲吻。
想得脸上微微发红,赵岐坐过来打破了他的遐思,看着他奇怪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这么明显吗?施言谨心里一惊,假装镇定地否认道:“没什么事啊,我怎么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这件事,关键是他自己心里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习惯了仰望着陆知,暂时没办法把他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单纯把他当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想到这个词,他的心尖颤抖了一下。
赵岐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既然师弟一副不想说的样子,那就不问了。
施言谨继续坐在那望眼欲穿,在他的等待中,太阳的余晖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