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每个人的意大利面盘子里都有一块鹅肝,这鹅肝虽然是冷冻的,但品质不错,煎出来肥厚多汁,齐天几口就吃完了,嚷嚷着:“陆教授,为什么不多煎几块,不够吃啊。”
陆知:“没了。”
“没了?”齐天先是惊讶,后又露出得意的笑来。
赵岐看他笑得一脸奸诈,“你干啥了?”
齐天嘿嘿低声道:“我昨天去储藏室溜达嘛,看见冷冻柜里鹅肝就剩七八包了,我就藏了两包大块的鹅肝,放在最下层的冻猪肉的下面。”得亏他每天没事就到处去溜达,昨天看见那俩保镖大哥消耗了好几包鹅肝,趁着晚上快睡觉的时候,他把鹅肝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嘿嘿嘿,猪肉区是最不受欢迎的,藏那下面,安全!
贾斯汀教授对他竖起大拇指。
陆知一晚上都在观察施言谨的神色。他以前不急,现在想法改变了,既然有了紧迫感,那就早点盖棺定论比较安心。
只不过他似乎用错了招,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施言谨整个晚上没敢看他,甚至有意无意在躲他。
或许是心虚,施言谨惧怕被人看出自己对陆知的心思,为了分散注意力,要么跟师哥说话,要么跟豆豆跟大圣在一起消磨时间。
他觉得自己定然是跟老师待在一起太久,魔怔了,贪心了。
陆知皱眉,当即决定再下一把猛料。
第二天晚上的晚餐,格外丰盛。
齐天一上桌就惊叹:“哇,红酒焗青口贝,红酒焗蜗牛,陆教授,你品味太赞了吧。”
陆知对豆豆道:“豆豆吃糖醋里脊肉和红烧排骨吧,有红酒的别吃。”
豆豆乖乖点点头。
两道红酒焗出来的菜,陆知花了点心思,做得很漂亮,红酒他挑得酒柜里最好的那瓶,红酒的香气经过加热,更加浓郁了,飘散出来,让人还没吃,只是看着就仿佛沉醉了似的。
陆知还倒了一小杯红酒,跟贾斯汀教授浅酌。
贾斯汀:“陆,你今天做的红酒焗蜗牛比以前做的好吃,酒香浓郁。”
陆知笑笑不语。
施言谨不知不觉吃了好多红酒焗青口贝,酒香衬着鲜香,鲜香托着酒香,他还觉得新奇,红酒用来做菜,好像就不会让人醉了似的,像他这种酒量极浅的人,到现在脑子还清醒得很。
陆知见他只吃面前的青口贝,给他舀了一勺离得远些的红酒焗蜗牛。
他抬头看陆知,陆知也在看他,俩人目光第一次对上,他看到陆知对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但他就是确凿地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陆知看着他,心思也是百转千回,施言谨大概不知道自己喝了酒,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吧,他看过两次,第一次不想再回忆,第二次,便是此时。
他心思纯净,眼神也是如此,天真而简单的,不谙世事一般,喝了酒后,那眸子湿漉漉的,天真之中仿佛多了一些诱惑,像带了钩子,只一眼,便钩了他的心。
这天晚餐,大家都吃尽兴了,带着些微醺,情绪也久违地彻底松弛,
没有什么丧尸,没有求生的危机感,没有对前路的担忧。
像是几个老友,闲下来了在一起聚餐,放松地聊聊趣事。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聊了许久,吃完的时候,豆豆都打起瞌睡了。
张姐过来带豆豆去洗漱,施言谨跟赵岐齐天一去收拾桌子,去后厨洗碗。
赵岐:“我来洗。”师弟那点酒量他还不知道嘛。
施言谨说:“没事,这红酒做成菜,就不醉人了,好神奇哦。”
齐天嗤笑:“那是还没到时候。”
施言谨不信,非要跟赵岐抢着洗碗。
洗完碗,再排着队洗漱完,就该上床睡觉了。
齐天时常扼腕,吐槽说,这个点,正是他夜生活的开始,现在简直就跟和尚修行一样枯燥乏味。
赵岐:“实在闲,你可以出门玩真人cs。”
“……”齐天闭嘴睡觉了。
施言谨躺在被窝里,给豆豆拍了一会儿背,豆豆很快睡着了。
老师一直没过来睡觉,他睁眼看着昏黄的天花板,数羊,数到第几只羊的时候,老师会回来睡觉呢?
贾斯汀教授和齐天先后打起了呼噜。
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故意数得很慢,数到第五十只的时候,等不下去,悄悄下床,大圣趴在他的鞋子旁边睡觉。
陆知靠着后厨的墙壁,看着舷窗外的月光,月光清冷,投射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极了。
他看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
后厨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月光漏进来,稍稍晕染了舷窗旁的一方小天地。
施言谨一进来,就看见月光映衬下的,夹着一支烟的陆知,整个人像是浸在银色的光芒里。
他像是被蛊惑了,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他停在安全距离之外,小声喊了一声:“老师。”不知为何,声线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知察觉了,把目光从窗外移到少年身上,清冷月光照在男人的脸庞,显得那双眼睛,更加乌沉沉的。
陆知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夹在手指间的烟也没有抽,就那样兀自燃着。
陆知的目光,温柔而含情。
施言谨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无措,不知说什么,看着陆知的眼神有求饶的意味。
时间过去数息,无声蔓延。
陆知不想放过他,不想出声救他,就这样看着,带着沉甸甸的情绪。
这方天地里的气氛暧昧到凝固。
施言谨扛不住了,呼吸都不顺畅了,有些缺氧,他又喊了一声:“老师。”脑子突然就晕晕沉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红酒的后劲起来了,还是老师的目光所致。
如果是以往,胆小如他,大概会落荒而逃,而现在,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他像是有了点面对的勇气,硬是钉在原地没有动。
近些日子的疑惑、纠结与自我否定,他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想弄个明白,死也死个彻底吧。
陆知见不得少年那样的表情,他突然叹息一声,直起身,拉着他胳膊往自己身前拽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意相信?”
施言谨脑子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抬头看着那张他肖想了无数次的脸,低下头呐呐道:“不敢……相信。”
陆知勾唇笑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指尖的烟,已经快燃尽了,他掐灭烟头,朝他走近几步,他们之间的间隙,几近于无。
心脏在疯狂跳动,施言谨鼓起所有的勇气,再次抬头看陆知,陆知也在低头看他。
舷窗外的月亮突然光华大盛,就在这一刻,陆知收拢手臂抱住了身前的男生,在他耳边低语:“现在相信了吗?”
施言谨双手垂在身侧,被陆知拥在怀中,他闻到了陆知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他的手用力地握拳,又松开,又握紧,反复焦灼,一如他的心情,他想回抱住他,但不知为何,有些情怯。
陆知在他耳朵边的喃喃低语,让他的耳朵麻了,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他相信吗?可能是他渴望了太多年了,根深蒂固地以为是一种奢求。
陆知是光啊,怎会青睐如此平凡普通的他呢?
他缓缓摇了摇头。
陆知低笑了一下,松开他,低头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好吗?”
施言谨点头,他是需要缓一缓,他现在有点小激动,脑子很乱,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回应。
陆知又笑,准备放他回去,但又突然拉住他的胳膊,问他:“要不要……亲一下?”
施言谨呆了,呆若木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猛晃脑袋。
“真不要?”
施言谨继续晃脑袋,都晃晕了。
陆知被他逗笑,但又瞬间收了笑,变得极为郑重,他没怎么费力气的拉开了他的手,慢慢又慢慢地贴近,直到没有缝隙。
施言谨闭上了眼睛,陆知像是对待一件极珍贵的宝贝,珍而重之地用嘴唇贴了贴他的,一触即分。
像是极神圣的仪式。
陆知拉着他的手,领他回去睡觉。
俩人一转身,在昏暗中,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啊啊啊,有点小激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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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