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足球场上的示爱
早晨，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空气中透着微微的湿润和咸味，混合着花草的清香。高梦营正躺在草地上，闭目享受着六月的凉爽。海边真是个好地方，内地这时候应该已经热起来了。
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比赛，中华青年会对阵日本基督教青年会。
高梦营早早离开家，穿著队服等在球场周围。趁队友们还没来，他躺着沐浴晨光，享受难得的清净，最近真是累惨了，一直在机器厂里忙活。
很快，大家也陆续到达。球队队长是银行职员刘显炟，他是第二个到的，看见高梦营最先来调侃道：“高小少爷，这是等不及了要大显身手？”
高梦营贯不喜欢争嘴上输赢，当然他也赢不了，笑笑没有说话。远处，岑韫旅叫唤着冲过来抱住高梦营，像个大猴子似的。自从高梦营进了机器厂学做生意，二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前些日子，高立理明白‘儿子’无心念书，终于同意他退学，早点学着打理生意也好。
韫旅抱着高梦营呼嚎着，“梦大姑娘，想没想你爹？”高梦营一拳锤在他胸口，挣脱怀抱。韫旅不死心地捏了把他的屁股才跑开，嘴里还不停嘟囔“梦梦，梦梦”。
高少爷脱下球鞋，扔向他。
中青队的队员们都很重视这次比赛，比日本队来的早。他们热身一轮，日本队员才陆续到达。观众们这时也慢慢进场，本次比赛相当受关注。球场附近的街坊、工人、学校学生、老师，连码头的工人们都来观赛。岑家姐妹也带着表哥来了。球场周围人头攒动，附近的街坊还给球队准备了慰问品。
球赛一开始双方就卯足了劲头。曼曼知道韫旅和高梦营踢得好，可没想到二人这么厉害。兄弟俩配合默契，刚开场没多久，高梦营带球突破禁区，一脚就直奔基督会的球门。球刚离脚，中国百姓就爆发出震天的呼声，惊得日本守门员一晃神，连球边都没碰上，足球直直飞入。
这一下更是山呼海啸。曼曼一手搂着妹妹，一手抓着表哥，三人高兴地蹦了起来。
高梦营这边进了球，正朝观众席望来，刚想庆祝，瞥见岑曼曼搂着个红毛鬼。之前那个日本子铃木裕树还没弄明白，怎的又来个红毛鬼子。高小少爷气的不行，踢了一脚沙地，正待要细看。
岑韫旅扑了过来，和队长一起搂住高少爷，把他的头塞进怀里，一顿抹擦。高少爷只能暗下决心，今天必须要一决雌雄，看看谁是赢家。
两队又开始了激烈的拼抢，日本队在上半场终了前获得一次机会，前锋在禁区内接到队友的快传，一脚劲射，所幸守门员王从岱将球扑出。就这么僵持到了中场休息。
中青队虽然士气高昂，但可惜下半场刚一开始就被基督会追平了比分。比赛越发焦灼，队长抓住日本人防线的疏漏，快速反击，带球突破，在禁区边缘一脚推射，球直入球门左下角，可惜被门将扑出。好在中青队获得一次角球机会。角球开出后，刘显炟高高跃起，头球攻门，比分转为二比一。
现场瞬间沸腾，柳天赐激动地和曼曼姜姜拥抱着。有人挥舞着自制的青年会旗帜。
日本队进攻，试图扳平比分，中青队全力防守，韫旅作为后卫表现出色，门将也是竭尽所能，成功化解了多次威胁。随着终场哨声，比赛结束，中华青年会以二比一战胜日本基督青年会。
球场边，一个中年人搂着身边的朋友，他脸都红了，“赢了，赢了，赢了”他大声道。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将脸颊贴在孩子的耳边。不知道他们此刻是不是回忆到战败国的过去。
漫长的艰难岁月和痛苦的失败，如今终于尝得到一点点胜利的滋味。中青队此番赢得并不算艰难，可民众们紧张的感觉久久无法释怀。
这年月，中国人能赢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傅先生站在场边，注视着年轻人的欢庆，他也久久不能平静。无数个深夜，其实他也会辗转反侧，偶有怀疑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这些年他付出了全部心血。他刚逃亡到大连时，关内正爆发着如火如荼的五四运动，他本以为可以再继续做些事情，可这里青年们甚至连关内的新闻都不知道。
他决定留在这里，继续斗争。这么多年，这一刻，他看到了回报。
队员们都在兴高采烈地庆祝着，高梦营也决定抓住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用目光搜寻玉顺，玉顺早就准备好了，他一直候在场边。
玉顺带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
在人群的欢呼时，高梦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曼曼。他接过玫瑰，走向曼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曼曼，花送给你。”曼曼被他的举动惊呆了，目光不知像何处落去，脸颊瞬间泛红。
天赐率先注意到这一幕，身边的观众也发现了，纷纷停下来注视着他们，有好事之徒已经开始鼓掌、吹口哨了。见曼曼不说话，高梦营抢白道：“曼曼，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家你也去过，你没见过我父母，但我妈人也好，也不在这里，没人给你搭婆婆架子气受。”高小少爷一如既往，口不择言。此话一出，更多的人开始起哄。
曼曼虽然害羞，觉得荒唐，但此刻她不仅得到了真情告白，还在众人面前成了焦点。周围的掌声、欢呼声还有喝彩声已经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不仅是爱情的甜蜜时刻，更是被女孩们羡慕的时刻。怕他越说越没溜，曼曼接过玫瑰，高梦营激动地想要去抱她，柳天赐一把将他拉住，“非礼勿动啊小子。”
观众们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曼曼将头埋在花里，搂住妹妹，试图躲避。岑姜也笑着。欢呼之中，高少爷觉得，这不仅是爱情的胜利，而是自己的胜利，环顾四周，他有些得意地招了招手。只可惜还没甜蜜一会，他就被大呼小叫的韫旅拉开了。
韫旅的反应最大，拉着高梦营不肯松开，“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你小子想做我姐夫？！”
眼见气氛越发热烈，主办人趁热打铁，邀请傅先生进场讲几句。傅先生刚拿起话筒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同胞们！今天是一次难得的胜利！”
……
全场欢呼。
傅先生邀请大家下午都去青年会操场参加青年会小学校的毕业典礼。许多观众从善如流，都往青年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