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复学之后，温棠第一次完整旁观了他的校园生活。
以前她知道他是学长，知道他做建筑相关方向，也知道他导师组里有陈序、宋闻和许嘉树。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建筑学院开了一场研究生项目分享会。
温棠本来只是去找贺行简吃晚饭，结果他那边临时延长，陈序在微信里热情邀请她过来旁听。
陈序：温棠同学，来看看你男朋友如何在学术场合装x。
温棠把截图发给贺行简。
温棠：我可以去吗？
贺行简：可以。
温棠：你同门说你在装x。
贺行简：他话太多。
温棠到建筑学院时，分享会快开始。
报告厅里坐了不少研究生，也有几个本科生。她找了后排位置坐下，没打扰贺行简。台上正在调试投影，贺行简坐在第二排，手里拿着资料，侧脸很安静。
他回到学校后，状态确实变得不一样。
轮到贺行简发言时，他走上台。
分享内容是他研一时参与过的一个旧街区更新项目，休学期间他没有继续现场跟进，但前期资料和模型都由他负责过。现在回到导师组，他需要把之前的工作重新梳理，并接上后续研究计划。
温棠听得不算完全懂。
但她能看懂他的逻辑。
贺行简讲得很清楚，没有炫技，也没有把内容说得过分艰深。他用几张图说明场地变化，又用很简洁的话解释自己关注的问题。
分享结束后，有师妹提问。
女生声音很温柔，问题也准备得很认真。她问完后，又补了一句：“师兄之前的模型我看过，很受启发。”
台下有人轻轻笑。
温棠坐在后排，没什么表情。
贺行简回答得很正常。
“谢谢。模型只是工具，后面如果你做类似场地，重点还是先看人怎么用。”
没有多余回应。
也没有故意冷场。
温棠听完，低头在手机上给姜颂发消息。
温棠：今天轮到我吃醋。
姜颂：恭喜你们实现情绪互换。
分享会结束后，陈序第一个看到她。
“温棠，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刚到一会儿。”
陈序看向贺行简：“有人刚才表现不错。”
贺行简没有理他。
许嘉树背着相机过来：“温棠，贺行简今天台上的照片要不要？免费赠送。”
温棠点头：“要。”
宋闻慢慢收拾电脑：“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太闲了？”
陈序说：“不闲，但生活需要观察爱情。”
唐糖从旁边路过，顺手把陈序手里的资料抽走一份：“先管好自己的汇报吧。”
大家笑了一阵。
晚饭他们一起吃。
地点在南城大学西门外一家小馆。陈序和许嘉树讨论项目，宋闻偶尔补一句，唐糖坐在温棠旁边，问她推□□程准备得怎么样。
温棠说：“明浦应该没问题，现在等正式推免。”
唐糖点头：“挺好。上海适合你。”
温棠看她：“为什么？”
“你不是那种只适合待在校园里的人。”唐糖说，“你需要城市，也需要人流。上海给你的素材会更多。”
这句话很准确。
温棠笑：“谢谢。”
吃到一半，刚才提问的师妹也进了店。
她和几个同学坐在另一桌，看到贺行简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过来打了招呼。
“贺师兄。”
贺行简抬头看她。
“你谁？”
桌上安静了一瞬。
女生也愣住，脸上那点准备好的笑意卡了一下。
“我是刚才分享会上提问的，建筑学院研一，林栀。”
贺行简“嗯”了一声。
“有事？”
林栀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停了半秒才说：“没有，就是看到师兄，过来打个招呼。”
她说完，看向其他人，礼貌地笑：“你们好。”
温棠也笑：“你好。”
陈序在旁边憋笑憋得很痛苦。
温棠没有给他发挥空间，只低头喝了一口汤。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甚至连笑都很得体。只是汤有点烫，她放下勺子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林栀很快回了自己那桌。
陈序终于忍不住低声说：“贺行简，你这个人太不近人情了。”
贺行简看他：“吃饭。”
陈序立刻闭嘴。
唐糖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给温棠递了张纸巾。
温棠接过：“谢谢。”
晚上回学校时，贺行简送温棠到东湖边。
“刚才不高兴？”他问。
温棠看着前面的路：“没有。”
贺行简停下脚步。
温棠走出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又回头。
“怎么了？”
贺行简看着她：“我根本不认识她。”
温棠没想到他会直接解释这个。
她抿了下唇：“我知道。”
“刚才她说话前，我不知道她名字。”贺行简继续说，“分享会上她提了问题，我只回答问题。没有别的。”
温棠看着他。
贺行简的表情很认真。
温棠原本想说自己真的没有不高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装得太大方。
“她刚才叫你师兄，叫得挺熟。”她说。
“不熟。”贺行简答得很快。
温棠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刚才问人家‘你谁’，是不是有点凶？”
“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答案太直。
温棠那点不舒服被他三两句话拆得干干净净。
九月下旬，推免正式流程临近。
姜颂接走了南栀岛视频的后期剪辑，方遥帮她整理品牌合作邮件，林薇偶尔帮她看英文资料。温棠明显感到，账号不再完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让她有更多时间认真做选择。
九月二十日是她生日。
这个日期在暑假时没有被特别提起。
温棠自己也不算很有仪式感。她从小生日都过得随意，爸妈会给她买蛋糕，朋友会送礼物，她会很开心，但不会提前很久期待。
贺行简知道这个日期，是因为九月开学后有一次她填材料，身份证复印件从文件袋里滑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温棠那时还没发现。
生日当天是周五。
下午她有一场学院项目讨论，晚上本来准备和室友吃饭。姜颂她们确实给她订了蛋糕，也约了西门外一家餐厅。
温棠以为这就够了。
直到晚上吃完饭，方遥忽然说自己要回宿舍赶一个测试题，林薇说要和中介开会，姜颂说剪辑项目临时出问题。
三个人走得一个比一个合理。
温棠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
“你们什么情况？”
姜颂回头，表情很淡定：“你想多了。”
温棠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贺行简：到路边。
她低头看着这条消息，终于笑出来。
餐厅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车。
贺行简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点，路灯落在他侧脸上。温棠走过去，弯腰看他。
“你和她们串通好了？”
“嗯。”
“计划多久？”
“九月初。”
温棠看着他。
这叫不久？
贺行简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去哪？”
“我那儿。”
他说得很自然。
温棠坐进车里，安全带刚扣好，忽然反应过来：“所以她们不是临时有事？”
“不是。”
温棠靠在座椅上笑：“你们演技真的都不太行。”
贺行简发动车子。
“下次改进。”
“还有下次？”
“每年都会有。”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温棠看向窗外，车驶过南城大学西门，路边奶茶店还亮着灯。九月的夜已经没有盛夏那么闷，风从车窗缝隙里透进来一点。
贺行简的住处离学校不远。
温棠不是第一次来，可今天推门进去，还是愣了一下。
屋里没有夸张布置。
长桌被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一束白色洋桔梗，还有一个方形礼盒。蛋糕不大，上面也没有复杂装饰，只写了：
温棠，生日快乐。
他们没有急着拆礼物。
贺行简先把蛋糕切开。温棠吃了一口，味道很清爽，不算太甜。她抬头看他：“你不是不爱吃甜？”
“偶尔可以吃。”
“这么给面子？”
“你的生日蛋糕。”
温棠拿着叉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生日什么时候？”
贺行简看她一眼：“十二月二十四。”
“平安夜？”
“嗯。”
“以前怎么过？”
“不过。”
“生日也不过？”
“小时候过，后来不太过。”
温棠把这个日期记下来。
吃完蛋糕，贺行简把那个方形礼盒推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
礼盒外面没有品牌标识，只用一条很窄的黑色丝带系着。温棠拆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台相机。
她愣住。
是她前段时间和姜颂讨论过的那台最新款轻量全画幅微单。机身小，适合日常和手持拍摄，视频防抖和弱光表现都比她现在用的那台好。发布会那天她看完参数和测评，说过一句：感觉性能很好，但是价格也很美丽。
可官网一上新就断货，二手平台价格也被炒得离谱。
盒子旁边还放着三只镜头。
广角、标准变焦和一支轻便定焦，全套都配齐了，连sd卡和保护包也一并放在里面。
她抬头看贺行简。
“你怎么买到的？”
“找朋友从国外买的。”贺行简说，“他刚好在能买到的地方，我让他顺手带回来。”
“顺手？”温棠看着那套镜头，“这叫顺手？”
“他行李箱够大。”
温棠没忍住看他。
贺行简又拿出一个小收纳包：“还有备用电池、高速卡、读卡器和轻量肩带。肩带我换过，不会勒脖子。”
“贺行简，这个太贵了。”
“你用得上。”
“用得上也很贵。”
“那就多用。”他说，“不要放着。”
温棠看他。
贺行简语气很平静：“不是买来让你有负担的。我觉得我应该送点你有需要的。”
温棠低头看相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好好用。”
“嗯。”
“每次出门都用。”
“也不用每次。”
“不行。”温棠认真说，“这么难抢，必须提高使用率。”
贺行简终于笑了一下。
她把相机小心放回盒子里，才发现盒底还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太长的话。
只有一行字：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过了一会儿，贺行简又递给她一个小钥匙扣。
上面只有一把钥匙。
温棠看着他。
“这里的备用钥匙。”贺行简说，“不是让你一定要来。只是如果以后你忙到太晚，或者不想回宿舍，可以有一个地方休息。”
钥匙很轻。
落在手心里，却像一个很具体的承诺。
不是催她靠近。
也不是越过边界。
只是给她一个位置。
温棠握住那把钥匙，问：“你确定？”
“确定。”
“我可能会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以。”
“也可能会占用你的书桌。”
“可以。”
“还可能会把你的冰箱塞满酸奶和水果。”
贺行简看着她：“最好。”
温棠低头笑。
这个生日，没有烟花，也没有很大的布置。
贺行简不擅长把话说得漂亮，却会记住她想要的一切，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断货的机身和全套镜头，再把电池、储存卡和肩带一起配好。
也会在相机之后，给她一把钥匙。
前者支持她继续往外走。
后者告诉她，她可以回来。
九月二十日的晚上，他们在贺行简的住处待到很晚。
回宿舍前，温棠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包上。
金属碰到包扣，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相机盒被她抱在怀里，很沉但也很轻。
她想，这一份生日礼物，她会记很久。
其实小贺就是那种很会给人安全感的男朋友啦，女鹅值得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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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