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情很严肃，你一定要认真听。”蓝绾推推眼镜，食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两下。
屏幕上放着她昨晚做的35页的ppt，为了这三十五页，她找到当教授的江芷寒咨询了不少问题，但很显然，一个中文系教授对于艺术升学的事情并不算了解。
但有个当教授的朋友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她有人脉啊。
术业有专攻，她加上了个叫穆云升的艺术培训老师，前身也是个美术艺术生。
好办得多了。
余淼没有看电脑界面，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环抱着腿，抬头盯着蓝绾的脸。
她在仔细比对彭有慧昨天给她科普的事情。
昨晚美术课前，彭有慧鬼鬼祟祟地抱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个韩国女爱豆，叫什么来着——
余淼不知道。
彼时，拿着两根冰棒过来找她的余淼听见一声特别吵闹的尖叫——
“简直是姬圈天菜！”
递过去冰棍，小卡片被收进口袋，余淼拆了冰棍包装塞到嘴里，迅速在速写本上写下一句话，传给彭有慧。
【你刚才看的小卡片上是谁啊？】
彭有慧依依不舍地掏出小卡，大方展示在她面前，“喏，就是她。”
“这个叫小卡，她叫黄礼志，韩国一个女团的爱豆”
从不追星的余淼看着彭有慧眼冒星星的样子有些疑惑，拿过那张小卡片，细细端详起来，卡片上的爱豆很漂亮，但又有着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余淼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独属于女性身上的一种帅气？
余淼点头，下笔写：很帅，很漂亮。
彭有慧来了兴致，连连点头，刚要安利爱豆，余淼又低头写着什么。
不是写字，是在画画。
简单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侧脸，丹凤眼、细长睫毛、高挺鼻梁、薄薄的嘴唇。
彭有慧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有人聊天聊着聊着就画画去了呢？一天天泡在画室还没画够吗？
“还挺好看诶，是哪个明星吗？”
余淼抬眼，手里的笔顿住，复低头时，短短地躲着彭有慧目光偷笑。她在一旁写下——
【这是我姐姐，她也很漂亮】
“你姐姐？！我怎么没见过！好啊余淼，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彭有慧好像有点伤心，很戏精地擦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天抢地地伏在余淼身上。
要不是听到她的心声，余淼真的要以为她现在很伤情了。
她分明想的是：余淼姐姐叫什么，姓余吗？好想知道好像知道好像知道好像知道……
余淼在速写本上快速写下一句话，足以让彭有慧在走廊上尖叫出来。
【我姐姐叫蓝绾，经常接我放学的，你没注意而已】
“你说什么！蓝绾！”彭有慧表情丰富，眉梢上挑，她不可置信又问：“是那个特别特别出名的金曲制作人吗？经常上节目的那个？”
余淼回想了一下蓝绾上节目的次数，这么多年，也是一个手指就数得过来，哪里经常上了。
她肯定记错了。
【对，但是你记错了，她不经常上节目的，她很忙】
彭有慧气血上涌，看着余淼淡定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表情，没忍住问：“余三水，你是不是要成仙啊？”
余淼在空气里画问号。
“不然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简直和你名字一样，淡定得像水一样。”彭有慧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丝情绪波动，但发现，余淼始终只是眨眨眼，一幅状况外的样子。
也是，对于别人来说蓝绾是出手就是金曲的王牌制作人，对于余淼来说，只是朝夕相处的姐姐而已。
【姬圈天菜是什么？一道菜吗？】
余淼问彭有慧。
彭有慧虽然不知道余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一字一句解释。
“姬圈天菜可以是——”
余淼眨眼。
漂亮，拥有完美的一张脸。
蓝绾在她视线里只剩下侧脸，眉骨利落凸起，眼窝浅淡但立体，山根高挺，连下颌角的拐点都很符合人体美学。余淼觉得，蓝绾像维纳斯石膏像一样，有着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美。
声音好听。
“昨晚我做了个ppt，专门和你聊聊艺考的事情。”有着一丝微哑，听来很独特，也很性感。
手指修长白皙。
蓝绾食指停在电脑键盘的空格上，敲了下。可能漂亮的人什么都漂亮，无论是脸，还是手。
还有最重要的——年上感。
“我觉得关于艺考的事情你需要多多考虑，你画画我一直很支持你，但如果未来你不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突然有了别的想法，艺考后可能人生轨迹会受限，我希望你可以……”
她一直为自己考虑好一切，既懂得她的想法，又尊重她的选择。
余淼突然觉得，她好像理解了彭有慧口中关于“姬圈天菜”这个词的描述了。眼前的蓝绾，已经是她接触过的人里面，最符合这个词的人了。
但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就是这四个字的最开始。
像历史上的姬姓人物一样威风凛凛吗？
“你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余三水。”蓝绾一转过头，就看见余淼一幅在沉思的样子，托腮瞥一眼面前的小孩。
被点破走神的人慌了一秒，空中打起手语：【对不起】
蓝绾无奈扶额，回过头看面前的电脑，点开了第一张幻灯片，标题：艺考优劣的集中性讨论。
一股学术论文的味道。
“首先，我先给你个关于艺考的定义。艺术类专业考试，这是高考的特殊类型招生，你要参加联考或者校考，还有必不可少的高考。也就是说，选择艺考，你就要一边抓专业一边学习，都不能落下。”
“你没有一开始就进艺术班，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和我说，画画是爱好，我不觉得你会就此将之和未来捆绑，所以没有干涉。”蓝绾说话时，为了不给余淼太严肃的感觉，偶尔会弯唇笑笑。
她想用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和余淼聊未来，说得太严肃会很像说教，说得太轻快又显得随便。
她取了个中间值，刚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以坦然接受。
余淼听懂，点头，在本子上写下：【我知道，绾绾姐姐】
关于艺考，余淼不是没有了解过，正是和老师了解后才知道，现在的她是文化生，如果要转艺术，需要家长同意。
蓝绾观察了下余淼的表情，没有发现异样，点了下一张。
“如果说你决定艺考，我会为你找到最适合的培训机构，那段时间你会要在机构住宿，他们说这叫集训，有专业的老师训练你，我也比较放心。”
蓝绾点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如果太累了，你可以和我说，我接你回家休息两天。”
余淼摇头。
手指在空中动。
【我比你想得要坚强】
余淼一路的成长轨迹蓝绾都看过，也更明白余淼和寻常孩子的不同。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在充满各色声音的世界里，用无声对抗有声，受了委屈也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大声哭出来，连掉眼泪都斟酌再斟酌。
她没见过余淼哭。
就算蓝晴好在余淼十三岁的时候抢走自己拿给她的玩偶，她也没有给自己告过状，而是趁着蓝晴好上厕所的功夫把玩偶拿回来，再藏起来。
自此以后，余淼每天把兔子玩偶藏在被窝里，一直到现在，都天天抱着睡觉。
都说她溺爱余淼，但余淼从来没有让她有溺爱的空间。她总是悄无声息地长大，越来越懂事，很少让她担心。
自己无非是做了一个养育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好，淼淼最听话了。”蓝绾轻拍余淼的发顶，嘴角噙着笑。
一直到幻灯片点到最后一页，她们的交流畅通无阻，最终通过了这个讨论课题。
余淼选择艺考。
蓝绾选择支持。
“现在正事聊完了。”蓝绾盖上macbook，眯起眼睛打量余淼，”你刚在想什么，盯着我看了那么久？”
一秒，两秒。
不妙，不淼。
【彭有慧解释了一个词给我，我不知道意思，但不敢问你】
“哦？”蓝绾对于余淼青春期的事情还是很好奇，托腮靠近她，又问：“什么词？”
余淼眼一闭，飞速撒下四个字在速写本上：【姬圈天菜】
蓝绾左眉一跳，嘴角抽搐了一下，挤着唇角吸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到底还是被互联网影响了啊——
“嗯，这个词怎么了吗？”蓝绾装不懂，想探探余淼对于这个词了解多少。
【她和我说是漂亮、声音好听、手指修长白皙、年上感的女性】
蓝绾几乎被击沉。
余淼到底交的是什么朋友啊，净教些没用的。虽然说这个描述很形象，但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女人得是性取向为女啊。
余淼听见了蓝绾心里几乎是抓狂式的解释，自顾自点头，在速写本上补充：【是不是性取向为女性的人都会喜欢这种人呀】
蓝绾表情变得沉静，她不动声色地取下眼镜，解释道：“淼淼，这个词本来就是一个标签，不要为任何人随便贴标签，这样太死板。”
“包括你朋友的这个解释，也是出于个人理解，主观的东西，向来不需要论正误，但当这个主观的词条变成标签，随便贴在谁身上，就是千人千面。”
“女人喜欢女人，在我看来是一件正常的事，但就是会有人接受不了，你能说同意我的观点的人就是对的，反对我观点的就是错的吗？”
余淼摇头，又在速写本写：【那你会喜欢女人吗？】
蓝绾语塞，表情从挣扎变成坦然，她叹气。
“会。”
余淼穷追不舍地又在速写本上写：【喜欢的类型也是这个标签上的这种吗？】
哇，怎么从吃瓜的变成被吃瓜的了。
“怎么说呢——”蓝绾往沙发后靠，眼望天花板，摆了个慵懒的姿势。
“我很久没谈恋爱了，不过以前确实喜欢过这种类型，但我吸引的，一般是比我小一些的。”
余淼不敢回头。
她扯蓝绾衣角，示意她回神看她。
对视，余淼坐在她旁边，打手语道：可能漂亮又有才华的人，大家都喜欢吧。
蓝绾莫名其妙被夸，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后面才是轻声笑，深邃的眉眼盯着余淼。
她脸发烫。
“我会害羞哟，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余淼眨一眨眼，回她：是真的，大家都会喜欢你。
“嗯，好吧好吧，都会喜欢我。我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的喜欢啊，又不是当明星，生活能过好我都阿弥陀佛了。”
余淼听她碎碎念，在心里又说。
可是你值得被喜欢，因为你就是很好很好啊。
这本书已经开连载了，虽然说暂时没什么人看，但是会继续更新下去。
还有另外一本《折苦藤》酸涩文也开了，还在存稿，写完前三章再发吧。两本是同时更新，最近考虑换平台，所以可能会根据申签的结果来看。
唉，一直在努力申签，虽然好像没看见成效，可能自己写的东西要提升的太多太多了，知不足而勉励吧。
有个读者之前经常给我的旧文评论，最近知道是在准备考试，希望你考试加油呀。
报名了个竞赛，最近可能会有点忙，这本隔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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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