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紧皱着眉毛,右手摸了颗牌,迅速用拇指顶住牌面一拧,顿时喜笑颜开。他把牌往外一掀一码,加上刚摸到手的这一张,正好是清一色龙七对。
桌上三家脸色更加难看。张成见状赶紧嘿嘿一笑:“今天手气好,不给哥哥们算这么高,一家给我16张就行。”
不等其他人发话,张成赶紧将牌推进机器里,伸手按下按键,骰子咕噜噜地转。不一会儿新的一局便开始了。
他码牌速度很快。这把开局不是太好。张成面上不动声色,却微低下头,飞速左右扫视了一圈,右手手心虚拢,暗扣下一张,随即在拿牌时虚虚带起,神不知鬼不觉见、与面前的牌墩咔哒一碰——
“鬼手!他出老千!”
下家猛然高喊,跳起来死死拽住张成此刻紧握成拳的右手,动作太大,几乎要掀翻牌桌。
“老板呢?快叫老板来!”捉住的下家喊完后,又冲他厉声喝道,“把手打开!”
张成脸上堆笑:“刘哥,老弟我输你好几回了,今天手气不错,好不容易从你手上赢点小钱,就说我出老千,何必呢?大不了,你的那份我不要了。”
刘哥死死抓住他的手,脖子涨红,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你别跟老子说这些。出来打牌手这么脏,哪来的下三滥的东西!”
“谁出老千?”
对峙间,老板赶了过来。老板年纪不大,是个胖子,仿佛一袋打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肥肉,被外包装勉力支撑着才聚拢成了人形;说话时声如洪钟,怒目而视,看上去尤为骇人。
刘哥见他赶到,连忙道:“邱老板,你店里有人出老千!”
邱平终于注意到被他死死钳制在座位上的张成,后者还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握拳的右手直直往外抻着,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肌肉紧绷、脖颈通红。
“邱老板,”张成连忙喊了一声,“我在你这儿打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了解我的,我肯定不会做那事。”
邱平挪动两步,站到两人身边,凝视着两人僵持在桌上的两只手。张成闻到他身上被香水掩盖的汗水的酸臭味,不自觉微微低下头皱着眉吸了下鼻涕。
良久,邱平道:“把手打开。”
张成的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老板也不相信我?”
刘哥失去了耐心,啐了一口、大声喝道:“哪那么多屁话?”
张成故作平静,转而看向他:“刘哥。我说了,我没出老千。”
刘哥怒极反笑:“你别说这些。先把手打开。里面没牌,今天老子输你的钱算双倍;里面有牌,咱们直接去派出所!”
一时间,茶坊里的人都围拢过来,将一方牌桌团团围住、窃窃私语。张成哪有机会被人这样围住,顿时脑门冒汗。他左顾右盼,却不小心同邱老板肉泥缝似的眼睛对上,便立刻又收回了眼神。
邱平等不下去,皱眉喊道:“别墨迹。我数三个数,你把手打开。”
“我都说了我没有——”
“一。”
在场人顿时屏息凝神。
“二。”
刘哥紧紧抓住张成的手。张成正要说些什么,却很快被邱平发出的声音打断。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