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特快列车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弥漫着离别的愁绪与启程的兴奋。蒸汽机的轰鸣、猫头鹰的啼叫、家长们絮絮叨叨的叮嘱和孩子们兴奋的叽叽喳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这个地方。艾瑞丝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前,深吸了一口气。

巴蒂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她身旁,显得非常酷拽,与周围那些喋喋不休叮嘱孩子的巫师家长们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今天甚至没带上那副混淆咒眼镜,只是稍微调整了面部轮廓,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苍白、疲倦的普通的年轻人,毕竟这里的巫师大多行色匆匆,没人会留意一个“已死”之人是否悄悄复活。

“好了,小姑娘,”巴蒂懒洋洋地开口,蜂蜜金的眼睛扫过那辆深红色的列车。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多看,多听,少做显眼的事。当然,如果有人主动招惹,”他嘴角勾起弧度,“你知道该怎么应对。”

艾瑞丝点点头,她今天的头发是原本的乌黑色,高领黑色衬衣配上同样颜色的长袍,显得她甚至有几分带着疏离的安静感。

“放心吧,巴蒂。我会给你写信的,记得回信,不要乱跑。”

“但愿你那只猫头鹰不会半路跟信一起掉下来。”巴蒂很自然地忽略掉她的后半句话,伸手帮她正了正衣领。“去吧,列车要开了,祝你在霍格沃兹遇到点有趣的事,艾瑞丝。”

艾瑞丝冲他笑了笑,不再犹豫,拎着行李箱和猫头鹰鸟笼,加快脚步,径直冲向第九和十站台之间的那堵墙。一阵轻微的、仿佛穿过凉水般的触感后,眼前豁然开朗。

开学前的站台总是格外忙碌,但是艾瑞丝还是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马尔福一家标志性的金色头发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身边,仰着头听父亲说话,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神情。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西茜姨妈他们打个招呼,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看来有人终于舍得离开伦敦了?”

艾瑞丝回过头,看到布雷斯·扎比尼正站在她身后。这位跟她颇有几分发小情谊的男孩有着尤其是比起她过于苍白的肤色来说更为显著的小麦色皮肤,咖啡棕色的狭长眼睛,永远让人无话可说的刻薄腔调和一张过分英俊的脸,此刻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布雷斯。”艾瑞丝眼睛一亮,“好久不见——虽然我们才见过不久。显然,霍格沃茨听起来会更有趣。

“希望如此。”布雷斯耸耸肩,目光扫过她手中笼子里那只显眼的、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猫头鹰,眼角抽了抽,“有趣的…宠物。”

“她叫榛子。”艾瑞丝艰难拍了拍鸟笼,“你也觉得她很可爱吧。”

小扎比尼先生看上去有点不赞同,并且看上去正想发表一些不太中听、尤其是对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头鹰来说的刻薄评论,那边的小马尔福先生却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拖着长腔喊道:“艾瑞丝!布雷斯!这边!”他显然已经结束了与父母的谈话,正迫不及待地想登上火车。

纳西莎姨妈看到了艾瑞丝,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并招了招手。艾瑞丝眼睛一亮,顺手把鸟笼塞进了布雷斯怀中。

“亲爱的艾瑞,”纳西莎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和德拉科互相照应。哦,你的头发颜色回来了,这样很美,长袍也很衬你。”她赞赏地看了看艾瑞丝的一身打扮。卢修斯·马尔福用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灰蓝色眼睛扫了艾瑞丝一眼,带着笑意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德拉科已经不耐烦了,催促道:“我们快上车吧!得找个好包厢!”

和马尔福夫妇道别后,艾瑞丝和她的两位都不太会好好说话的朋友一起登上列车。车厢里同样拥挤不堪,学生们忙着寻找空位和安置行李。

他们沿着过道走了大半截车厢,终于找到一个空包厢。布雷斯把鸟笼放到行李架上——顺便和笼子里睡眼惺忪的榛子对视了一眼,榛子似乎对他的表情很不满,咕咕叫着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你猫头鹰讨厌我。”布雷斯指控道。

“她只是有品味。”艾瑞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把行李安置好,包厢门就被猛地拉开。潘西·帕金森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进来,准确无误地扑向艾瑞丝。

“艾瑞!你的头发怎么又变回来了?不过黑色也挺适合你。”潘西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在她旁边坐下。

“毕竟要开学了,我可不想被认成德拉科。”艾瑞丝说。

“嘿!”德拉科抗议,“我听到了!”

潘西理都没理他,继续打量着艾瑞丝:“这件高领衬衣不错,但我觉得你穿墨绿色会更衬肤色。对了,我买了几条新发带,到时候借你试试——”

“潘西,”布雷斯懒洋洋地开口,“火车才刚开,你就开始谋划改造艾瑞丝了?”

“这叫提升,”潘西反驳,“你不懂审美。”

“我妈妈是扎比尼夫人。”

“那只能说明你继承了她的一半血统,不能说明你继承了她的审美。”

布雷斯眯起眼睛,正要反击,包厢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西奥多·诺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黑发蓝眼,表情淡淡的。他对包厢里的众人点了点头。

德拉科立刻招手:“西奥!进来进来,就等你了!”

西奥多的目光扫过包厢——布雷斯和德拉科坐在一侧,艾瑞丝和潘西挤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他走过去,在那个空位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小桌上。

《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艾瑞丝瞥了一眼封面。

“预习?”她问。

“打发时间。”西奥多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看的话可以借你。”

艾瑞丝摇摇头:“我还在努力把丽痕书店买的那些课本看完。”

“那是因为你花太多时间烤饼干了。”布雷斯插嘴。

“烤饼干怎么了?烤饼干能让人心情好。”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烤,心情好的时候也烤,”德拉科数着,“你无聊的时候烤,有事做的时候也烤。艾瑞丝,你有没有算过你一年要烤多少盘饼干?”

艾瑞丝认真想了想:“没算过。但反正你吃的比谁都多。”

潘西立刻举手:“我永远支持艾瑞的烘焙事业。”

“因为你吃得最多。”布雷斯说。

“那说明我最捧场。”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他们聊着暑假的见闻——德拉科抱怨他父亲让他练了一个暑假的礼仪,西奥多说他把诺特庄园的藏书室又整理了一遍,布雷斯讲了他外祖父带他去意大利的事情,潘西则分享了帕金森家新买的几件魔法首饰。

“对了,”潘西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哈利·波特也在车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在哪节车厢?”

“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了。”潘西说,“据说他戴着眼镜,黑头发,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那肯定是他了。”布雷斯若有所思地说,“大难不死的男孩……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想去看看吗?”德拉科跃跃欲试。

艾瑞丝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对这个提议兴致缺缺。她对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救过巫师界——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这很了不起,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显然,德拉科不这么想。

“我去看看。”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说不定能认识一下。”

“你确定他现在想被认识?”西奥多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他刚进巫师世界没多久吧,可能连自己家的猫头鹰都认不全。”

“那正好,我可以给他介绍一下。”德拉科自信满满,“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拉开门出去了,叫上了他的朋友克拉布和他刚才认识的新朋友高尔,或者换个说法,叫跟班更合适,三个人向着车厢末尾走去。

布雷斯看着被关上的门,慢悠悠地说:“他这趟大概要白跑。”

“为什么?”潘西问。

“因为如果我是哈利·波特,刚从麻瓜世界过来,第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布雷斯说,“我会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而不是跟一个上来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的人聊天。”

艾瑞丝笑了一声:“你对德拉科的评价真高。”

“我只是实话实说。”

西奥多又翻了一页书,难得开口:“他可能和那个红头发的一起。韦斯莱家。听说他们今天也来车站了。”

“韦斯莱?”潘西皱了皱鼻子,“那个纯血叛徒家族?”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种话题通常比较敏感——潘西的措辞固然直接,但在座的没有人会否认这个事实。韦斯莱家在纯血圈子里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说不定会有趣。”布雷斯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味,“一个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的救世主,一进巫师界就遇上了韦斯莱家。”

艾瑞丝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期待什么。”

“我只是好奇。”布雷斯耸耸肩,“毕竟,我们迟早要跟他一个学校,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德拉科一起去?”

“因为我不想当那个冲上去自我介绍的人,”布雷斯理所当然地说,“有人代劳了,我等着听结果就行。”

潘西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懒。”

“这叫效率。”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潘西提议玩巫师棋。布雷斯欣然应战,德拉科不在,正好少一个抢棋盘的人。

三盘棋之后,除了场上的唯一胜者西奥多,其余人都陷入一种即将昏昏欲睡的状态。

西奥多的巫师棋下得很好——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赢法,而是步步为营,从开局就在布局,等对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将军了。布雷斯输了两盘,潘西输了一盘,艾瑞丝压根没上场,理由是“我下棋靠直觉,直觉告诉我今天不适合下棋”。

“直觉告诉你的?”布雷斯挑眉,“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你其实只是想偷懒,艾瑞?”

“我的直觉告诉我,”艾瑞丝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你输给西奥两次之后话变多了。”

布雷斯眯起眼睛看她,正要说什么,包厢门被猛地拉开。

德拉科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大步走进来,用力把门甩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整个车厢都抖了一下。

“德拉科?”潘西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艾瑞丝也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看着德拉科那张涨红的脸,眨了眨眼。

“那个波特!”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他居然——他居然拒绝了我!”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布雷斯和西奥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拒绝了你什么?”布雷斯问,语气里带着明显强忍的笑意,“邀请他做朋友?”

“我伸出了手!”德拉科愤愤不平,“我说‘我想你很快就会发现,霍格沃茨是分学院的,有些学院天生就比别的学院好,你也不想进错学院吧?我可以帮你——’然后那个波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他怎么了?”潘西追问。

“他旁边的红毛韦斯莱!他说什么——他说波特会和我进同一个学院,因为他是——他是——他当着我的面说!”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说波特不会跟我这种人混在一起!”

包厢里再次安静。

然后布雷斯笑出了声。

“布雷斯·扎比尼!”德拉科怒视他,“这不好笑!”

“不好笑吗?”布雷斯笑得停不下来,“你,德拉科·马尔福,主动去跟人交朋友,然后被一个韦斯莱当着面说‘不会跟你这种人混在一起’——这不好笑?”

“布雷斯,”艾瑞丝开口,语气平静,“你再笑他就要用魔杖戳你了。”

德拉科本来已经在掏魔杖了,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更复杂的表情。

“他要是敢戳我,”布雷斯说,“我就告诉纳西莎夫人。”

“你——”

“好了好了,”潘西打断他们,转向德拉科,“所以哈利·波特真的和韦斯莱家的人在一起?”

“对!”德拉科气冲冲地在空位上坐下,“那个韦斯莱,红头发,满脸雀斑,一看就是穷酸样。波特居然跟他坐在一起,还聊得很开心的样子——我完全不明白,一个韦斯莱有什么好聊的?”

“也许,”西奥多慢吞吞地开口,“波特刚从麻瓜世界过来,还不知道纯血家族之间的区别。”

“那他就更该跟我交朋友!”德拉科理直气壮,“我至少能告诉他应该知道的事,而不是跟韦斯莱那种——”

“德拉科。”艾瑞丝打断他。

德拉科闭上嘴,看向她。

艾瑞丝想了想,说:“他拒绝你是他的损失。”

德拉科愣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那当然。”他哼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艾瑞丝认真点头,“换成我,我也会先来跟你说话——毕竟你是我表弟。”

德拉科的表情又僵住了。

布雷斯再次笑出声:“她说得没毛病。”

潘西也憋着笑,拍拍德拉科的肩:“没关系,德拉科,你还有我们。”

“你们——”德拉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气鼓鼓地靠在座位上,“你们就是一群损友。”

“损友也是朋友。”西奥多翻了一页书,难得开口安慰——如果这算是安慰的话。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聊着别的话题,但德拉科的情绪明显比之前低落了一些。艾瑞丝看着他那副样子,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个纸袋。

“吃吗?”

德拉科接过来一看,是覆盆子饼干。

“……你什么时候带的?”

“以防万一。”艾瑞丝说,“潘西之前说想吃,我本来打算充当今天的下午茶的,但有人现在看起来更需要补充糖分。”

德拉科瞪她一眼,但还是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吗?”潘西凑过来。

“还行。”德拉科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又拿了一块。

布雷斯也伸手拿了一块,西奥多被塞了一块,潘西自己拿了两块。不一会儿,纸袋就空了一半。

“对了,”布雷斯一边嚼一边问,“艾瑞,你那只猫头鹰真的会送信吗?她看起来除了睡就是睡。”

“榛子很负责的。”艾瑞丝维护道,“只是现在在倒时差。”

“猫头鹰倒什么时差?”

“她从宠物店来我家的时差。”

“……”

“别这么看着她,”艾瑞丝理直气壮,“她适应新环境需要时间。”

“我觉得,”西奥多说,“她只是单纯地懒。”

艾瑞丝想反驳,但笼子里的榛子适时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咕,继续睡。

“……也许有一点。”她承认。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广播里传来通知,还有半小时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换上校服长袍。

“你们说,”潘西一边系领带一边问,“我们会分到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布雷斯理所当然地说。

“肯定斯莱特林。”德拉科跟着说。

“斯莱特林。”西奥多也点头。

艾瑞丝没说话。

潘西看向她:“艾瑞?你觉得呢?”

艾瑞丝想了想,想起沃尔布加画像那句“你有点像你父亲,又有点像你母亲。”

“斯莱特林吧。”她说,“我们家世代都是斯莱特林。”

但她心里其实没那么确定。

开学了。

隔壁文也欢迎来吃

请多多评论…我真的话很多。

捏了艾瑞丝和妈妈的图,放在wb上了。小温是非常温柔的一款拉文克劳,等我考完试我就建设一下父母爱情^^,关于艾瑞丝的感情线初步大概会会建设西奥多和布雷斯,此排名有寓意,隔壁if线的暂时先保密,不过隔壁线的感情线我已经想好了,欢迎来猜

二遍:我收回我的寓意…感情线彻底变成大乱炖。谁抢跑那全靠我手感…隔壁鸢尾的感情线有人抢跑的很彻底…祝他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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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在特快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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