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扫帚的木门在克洛伊身后合上,把霍格莫德的风雪关在了外面。
屋子里热烘烘的,像走进了一口巨大的、冒着泡的黄油啤酒杯里。空气稠得几乎能闻到颜色——焦糖色、琥珀色、奶油白,混在一起,暖得让人发困。
靠墙的位置已经满了。学生们挤在窄桌旁边,有人举着瓶子互相碰杯,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炉台上搁着三把老扫帚——酒吧名字的由来,据说从开店那天就挂在那了。
"这边!"罗恩从角落里招手,旁边给他和赫敏各占了一个位置。
“那是罗斯默塔女士,”罗恩说,“我去拿饮料,好吗?”他加了一句,脸有点红。
五分钟后罗恩也来了,端着三大杯冒着泡沫的热黄油啤酒。
“圣诞快乐!”他举起酒杯快活地说。
克洛伊仰头喝下一大口,这是她这辈子尝过最动人的滋味,暖意顺着喉咙漫开,把她身体的每一处都烘得暖融融的。
突然一阵凉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三把扫帚的门开了,进来的是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随后是海格,他正在跟一个胖子亲密交谈。哈利从杯沿上望过去,呛了一口。
霎时间,克洛伊回头才发现罗恩和赫敏都一把按住了哈利的头顶,把他从凳子上按了下去,藏到桌子底下。
“Apparition!(移形幻影)”赫敏念道。
桌子旁边的圣诞树从地面升起几英寸,向旁边飘移,轻轻落在他们的桌子前,把他们遮住了。
他们谈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詹姆·波特时,哈利的大酒杯掉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当啷一声,罗恩踢了他一脚。
等她们都离开后,克洛伊率先俯下身来,目光落在了哈利那满是困惑与不解的脸上。
“哈利。”她轻轻唤着他名字。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哈利。
哈利也不大清楚他是怎么回到蜂蜜公爵地窖的,又是怎么穿地道返回城堡的。他只知道回去的路上似乎没花多少时间。他也没有注意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脑袋里还在嗡嗡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吃晚饭的时候,罗恩和赫敏一直不安地看着哈利,不敢议论他们听到的消息,因为珀西坐在旁边。等回公共休息室时哈利又悄悄溜进了无人的宿舍。
“我去看看他。”罗恩说。
克洛伊这一夜辗转反侧,心中满是哈利父母、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及小矮星·彼得的故事。她不禁思索,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背弃与多年好友之间的深厚情谊?这种背叛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动机呢?这些问题如同幽灵般盘旋在她心头,久久不肯离去。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今天毕竟是假期的第一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进房间时,一张熟悉的信纸静静地躺在了克洛伊的床头,上面是温妮奶奶温暖的手笔。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她生活近况的关切,却对自己的情况轻描淡写。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爱意后,克洛伊温柔地提笔回应,不仅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日常,还特别询问了奶奶的身体状况。完成回信之后,她照例给黛西准备了食物,然后才慢慢走下楼去。
罗恩在揉着肚子吃薄荷蟾蜍糖,赫敏把作业摊满了三张桌子。
哈利颓然坐到壁炉旁的一把椅子上。雪花仍在窗外飞舞。克鲁克山趴在壁炉前面,像一块姜黄色的大皮毯子。
“洛伊。”
克洛伊坐在他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哈利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哈利,你昨晚一定没睡好。”她轻轻道。
“我没事儿。”哈利说。
“哈利,听我说,”赫敏跟克洛伊和罗恩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昨天我们听到的事一定让你非常难过,但要紧的是,你不能做任何傻事。”
“比如什么?”哈利问。
“比如去找布莱克。”罗恩一针见血地说。
“你不会的,是吗,哈利?”赫敏问。
“为布莱克送命不值得。”罗恩说。
“哈利,我跟赫敏和罗恩的想法是一样的,”克洛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哈利的眼睛,“但我知道你不会照我们说的那样做。如果换作是我,我遇到这样的事,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他的性命,哪怕这意味着要付出我的一切。”
“洛伊!”赫敏惊得出声。
“你们知道每次摄魂怪离我太近时,我就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吗?我听到我妈妈在尖叫,在向伏地魔哀求。如果你们听到自己的妈妈被杀死之前那样惨叫,你们也不会很快忘掉的。一旦得知有个据说是她朋友的人背叛了她,让伏地魔来追杀她——”
“你做不了什么!”赫敏惊慌地说,“摄魂怪会抓住布莱克,把他送回阿兹卡班的——这是他活该!”
罗恩非常紧张的问,“你想——杀了布莱克或怎么着?”
“别说傻话,”赫敏说,语气十分恐慌,“哈利不想杀谁,是不是,哈利?”
哈利又没有回答。
“赫敏,事情没那么简单。”克洛伊提高了嗓音,显得有些焦急,“现在不是哈利想要去对付他就能做到的。胖夫人、教授们,甚至连魔法部部长都说了——恐怕他会主动找上哈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不是吗?”
“可是我们不能让哈利——”
“马尔福知道,”他突然说,“还记得他在魔药课上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如果换了我,我肯定要复仇,我会亲自去追捕他。’”
“你要听马尔福的,却不听我们的劝告?”罗恩气急败坏地说,“听着……你知道布莱克下手之后,小矮星的妈妈得到的是什么?爸爸告诉我——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还有小矮星的一根手指头,装在盒子里。那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块遗体。布莱克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哈利,他非常危险——”
“马尔福的爸爸一定跟他讲过,”哈利说,没有理睬罗恩,“他就在伏地魔的核心团体中——”
“他在为伏地魔效命。”克洛伊说。
“叫神秘人行不行——”罗恩插话道。
“——而且马尔福很乐意看到你像小矮星那样被炸成一百万块!清醒一点儿吧。马尔福只希望你在魁地奇比赛之前就把小命送掉。”
“哈利,求求你,”赫敏说,眼睛里泪光闪闪,“求求你理智一点儿。布莱克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不要——不要冒险,那正中布莱克的下怀……哦,哈利,如果你去找他,那正好让布莱克占了便宜。你爸爸妈妈不希望你受伤,是不是?他们绝不会希望你去找布莱克!”
“洛伊,你快劝劝哈利——”
“我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希望什么了,就因为布莱克,我从来就没跟他们说过话。”哈利断然说道。
“去海格那吧!”克洛伊说。
“别去,哈利不能离开城堡——”赫敏急切地说着,目光紧紧锁住克洛伊。见后者已经起身,她的视线又迅速转移到了罗恩身上,满是担忧与恳求。
“或者我们可以玩一盘象棋,”罗恩忙说,“或是高布石。珀西留了一副——”
“不,去海格那儿。”哈利坚决地说。
雪下得很大,草坪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克洛伊走着走着发现哈利踩进了一个没注意到的浅坑,半个小腿陷进雪里,但他像是完全没感觉。
克洛伊的手冻得发红,但她没有把手缩进口袋——她把手背在身侧,让小指轻轻碰了一下哈利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哈利的手指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指尖,然后把斗篷的兜帽摘下来,露出被雪打湿的头发。
只见雪花已悄然覆盖了她斗篷的肩头。“清理一新。”哈利轻声念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些话语并非不该提及,只是此刻言之过早,会显得过于沉重。
罗恩敲了敲门但是海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迎接他们。
他们把耳朵贴到门上。小屋里传出一声声低低的、悸动的呻吟。
“要不要去叫人来?”罗恩紧张地问。
“海格!”哈利捶着门喊道,“海格,你在里面吗?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海格站在门口,他的双眼红肿,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哒啪哒地滴落在那件皮背心的前襟上。
“你们都听说了?”他低吼道,一把搂住了哈利的脖子。
“海格!”克洛伊焦急地伸出手去,试图让他放开哈利。海格的巨大身躯至少是普通人的两倍,这让她感到一阵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哈利差点被海格的重量压垮,幸亏罗恩和赫敏及时抢救,一边一个扶住海格的胳膊,把他搀回了屋里。海格顺从地被领到一把椅子上,一下扑到桌子上,不可收拾地哭了起来。泪水亮晶晶地流了满脸,滴到他那蓬乱的胡子里。
“海格,到底怎么啦?”赫敏震惊地问。
哈利发现桌上摊着一封公文样的信。“这是什么,海格?”
海格的哭声更响了,但他把信推向了哈利。
哈利把内容念给大家听。
“哦,”罗恩说,“可你说过巴克比克不是一头作恶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呀,海格。我相信它不会有事的。”
“你不知道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那些家伙,”海格哽咽道,用袖子擦着眼睛,“他们专跟有趣的动物作对!”
海格木屋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哈利、罗恩和赫敏迅速转过身。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躺在屋角,大声咀嚼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血流了一地。
“额,”克洛伊皱了皱鼻子,表情中透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亲眼看见这是…”
“我不能把它拴在外面的雪地里!”海格哽咽着说,“孤零零的。在圣诞节里!”
他们面面相觑,实际上除了海格没人会觉得它们可爱。
“你必须准备充足有力的辩护,海格。”赫敏坐了下来,把手放在海格粗大的胳膊上,“我相信你能证明巴克比克是安全的。”
“没有用!”海格抽泣道,“处置委员会的那帮魔鬼,他们都是受卢修斯·马尔福指使的!都怕他!如果我败诉了,巴克比克——”
“会怎么样?”克洛伊忍不住问。
海格迅速用手指在喉咙处划了一下,发出一声长号,又一下扑倒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
“很抱歉,海格。”克洛伊缓步走到海格身旁,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
“邓布利多怎么说呢,海格?”哈利说。
“他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海格呜咽道,“他手头的事也够多的,要把摄魂怪挡在城堡外面,还有小天狼星就藏在附近——”
“听我说,海格。”哈利说,“你不能放弃。赫敏说得对,你只需要一场有力的辩护。你可以让我们做证人——”
赫敏说她会帮忙海格,但是海格哭得更厉害了。
海格哭得更响了。哈利和赫敏求助地望着罗恩和克洛伊。
“呃——我去冲杯茶好吗?”罗恩说。
哈利瞪了他一眼。
“每次有人难过时,我妈妈总是这么做的。”罗恩耸耸肩,咕哝道。
“海格,我们总得试试才行。”克洛伊坚定地说,“如果不付诸行动,那就真的只能被动等待了。”
“等待只会是一种结局。”
终于,在听了许多帮忙的保证,还有一杯热腾腾的茶摆在面前之后,海格用桌布那么大的手帕擤了擤鼻子,说道:“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崩溃,必须振作起来……”
“我最近不大正常,担心巴克比克,而且没人喜欢我的课——还有那些摄魂怪让我感觉特别糟糕,”海格说着,猛然打了个激灵,“每次我想去三把扫帚喝酒都要从它们跟前经过。好像又回到了阿兹卡班——”
停了一会儿,赫敏小心翼翼地问:“那里是不是很可怕,海格?”
“你不知道,”海格轻声说,“从没到过那样的地方。我以为自己要疯了,脑子里总是想着可怕的事情……我被赶出霍格沃茨的那天……我爸爸去世的那天……我被迫让诺伯离开的那天……”
克洛伊朝哈利望了一眼,他当初遭遇摄魂怪的时候——
海格又沉默了片刻,盯着他的茶。然后轻声说道:“我想把巴克比克放走……想让它飞走……可是你怎么向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解释说它必须躲起来呢?而且——我很怕犯法……”他抬头望着他们,泪水又流下了面颊,“我不想再回阿兹卡班。”
“你不会去的,海格。”克洛伊说。
这次拜访海格虽然远远谈不上开心,倒是达到了罗恩和赫敏希望的效果。哈利尽管绝对没有忘记布莱克,却也不能老是想着报仇了,因为他们要帮助海格打赢与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官司。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图书馆,抱着一大堆书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这些书都是为巴克比克辩护可能用得着的。
“这个也许有用,看——一二九六年有一只人头狮身龙尾兽袭击了一个人,被释放了——哦——不,那只是因为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它……”
“这个呢,或许有用。”
“不行,它被判了有罪——”
暮色很快便沉落下来,克洛伊正靠在床头捧着书静静翻看。
她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内容里,注意力格外集中,连赫敏都走到床边坐下了,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狼人?”
克洛伊猝不及防地被惊了一下,手底下猛地一使劲就把书“啪”地合死,整个人绷着神经直勾勾盯住赫敏。
“你犯得上这么紧绷呀?”赫敏瞥了瞥那本被她藏起来的书,往前探身伸出手去够取。
很快,她便拿到了那本书。轻轻翻开至克洛伊刚才停留的那一页,随后,她抬眼望向克洛伊,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之意。
随后,她站起身来,从床上取过一本书——《狼人:民间传说与现实》。这本书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封面上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边角也微微卷起,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看这个。”赫敏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墙壁有耳朵。
"斯内普上个月布置的那篇狼人论文,你知道吧?"赫敏翻到书的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被铅笔划了线的文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布置这个题目?卢平教授教黑魔法防御术才几个月,斯内普就布置狼人专题。"
"因为卢平是狼人。"克洛伊说。
"不,"赫敏摇头,"斯内普不一定知道。斯内普可能只是找机会找茬,故意出一个偏门的题目想扣我们分。但问题是——"她翻到另一页,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卢平的博格特变成了月亮。哈利看到的是银白色球体,拉文德以为是水晶球,但月亮就是银白色的球体。"
克洛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卢平教授在喝斯内普教授熬的药剂,哈利告诉过你和罗恩。知道吗,卢平教授当时说了一句还奇怪的话,‘加了糖就不管用了’而什么药剂加了糖就不会管用了。”她紧张的看着赫敏。
"还有,"赫敏点头继续说,语速也越来越快,"临近满月的时候,卢平教授的脸色会特别苍白,眼睛也会有变化。我查了书——"她拍了一下封皮,"狼人在变形前会有这些征兆,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克洛伊问。
"论文交上去之后就开始怀疑了。"赫敏说。
寝室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你打算告诉哈利和罗恩吗?"克洛伊问。
赫敏犹豫了一下。
"还没想好。"她说,"万一我判断错了呢?万一他只是怕月亮呢?"
"你什么时候判断错过?"
赫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壁炉里最后一截木头塌下去了,溅出一小蓬火星。寝室的温度又降了一点。
赫敏合上书,摘下眼镜擦了擦。
"再等等。"她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克洛伊点了点头。
窗外,霍格沃茨的雪又开始下了。
圣诞早晨是被赫敏摇醒的。
"克洛伊,圣诞快乐。"
克洛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赫敏坐在对面床上,已经穿戴整齐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亮亮的。
"……几点了。"克洛伊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七点。快起来,你的礼物。"她笑着指了指堆在一起的礼物。
克洛伊裹着毯子挪到窗边。那堆了好几堆包装好的东西,红绿金三色缎带在烛光里闪得晃眼。
她揉着眼睛坐过去,先把最大的那个拆开。
包装纸里是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压着一行烫金字——《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笔记·三年级》。翻开第一页,赫敏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图示。
"你写的?"克洛伊抬头。
"你上次说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太浅了,"赫敏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我就把卢平教授课上补充的内容和图书馆里几本书的要点整理了一下。有些章节我还不太确定,你可以帮我看看对不对。"
“谢谢你,赫敏!”她激动地拥住了赫敏,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你简直就是个天使!”
“好了好了,我还得拆礼物呢。”
克洛伊翻到第三页,发现边角处夹着一小片干花瓣,不知道是赫敏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树下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包裹。克洛伊先拆了那个用银色缎带系着的。
里面是一盒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还有一小袋滋滋蜜蜂糖。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罗恩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圣诞快乐!巧克力蛙里有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你运气好的话能抽到————罗恩。(P.S. 蜜蜂糖别一次吃太多,上次你吃六颗打嗝打了一节课。)”
克洛伊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个用蓝色缎带包着的长条盒子。她拆开,里面是一根围巾——深蓝色的,织得很密实,摸上去软得不像话。
标签上的字迹是哈利写的。不是两个字,是一整段话。
"圣诞快乐,洛伊。这条围巾织了大概三周,中间拆了两次重织,因为第一次针脚太丑了,罗恩说看起来像一条融化了的巨怪腿。(别嫌弃它,很暖和的。)我问他什么样的围巾算好看,他说只要不是绿色的就行。
这条围巾的颜色是赫敏帮我挑的,蓝色很衬你。
圣诞快乐。——哈利"
克洛伊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试了试。长度刚好,垂到腰际。
"什么时候织的?"赫敏探过头来看,她笑眯眯的看着克洛伊。
"不知道。"克洛伊说。
“哦!别不好意思呀——!”赫敏打趣道。
克洛伊没有应声,抬手把颈间的围巾又多绕了一圈收紧。那抹柔和的蓝色衬得她脸颊泛出粉润的色泽,模样格外好看。
还有一个小包裹,包得很朴素,就是一层深绿色的包装纸,边角包得不太整齐,像是包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里面是一本旧旧的诗歌集,封面是墨绿色的,书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是艾维的字迹:
"圣诞快乐,克洛伊。
这本书是我在霍格莫德一家旧书店里找到的,店员说它至少有三十年了。里面有些诗我读不懂,但第三十七页那首我特别喜欢,就折了角。
如果你也觉得好,可以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就当它是一本普通的旧书。
——艾维"
克洛伊翻到第三十七页,看到一首很短的诗,只有四行。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但没有念出来。
书的最后一页,有人用铅笔画了一朵很小很小的花,线条笨拙,像是画完之后觉得不好看,又擦掉了大半,只留下一点花瓣的轮廓。
有一个红色格子布里,系着一根粗粗的缎带,形状不太规则,像是被人用力捏着包起来的。
克洛伊拆开,里面是一个圆鼓鼓的锡纸包,打开来是两块姜饼,捏成了狮子的形状,鬃毛上撒了糖霜,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旁边还有一小罐蜂蜜公爵的南瓜酱,瓶身上贴着韦斯莱夫人手写的标签:"抹面包吃,加热更好。"
最底下压着一个扁扁的盒子,打开来是一条银质手链,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琥珀色珠子,珠子在烛光里透出一丝暖意。
纸条上的字迹圆滚滚的,像是每个字母都被揉过一遍:
"亲爱的克洛伊,圣诞快乐!
手链是我在霍格莫德找到的,珠子里面封了一小撮凤凰羽毛的灰烬,据说戴在手上会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冬天特别好用。
你总是穿得太单薄,赫敏说你冬天只穿一件毛衣就出门,我听了心疼。
姜饼是今年新学的方子,加了蜂蜜和肉桂,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好吃,明年我给你多带几块。
一定要好好吃饭呀,别光顾着看书忘了吃。你们三个都是,尤其是哈利,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爱你们
莫丽·韦斯莱。"
纸条背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狮子,像是手写签名的替代品。
最后一个包裹最小,是奶奶寄的。里面是一个旧旧的丝绒小袋,打开来是一枚银质的小胸针——形状是一朵缠着月桂枝的玫瑰。克洛伊认出来了,这是她妈妈以前戴过的那枚。
纸条上奶奶的字迹很小,但很稳:"克洛伊,圣诞快乐。这枚胸针是你妈妈的,她以前每年圣诞都戴。现在给你了。好好吃饭,穿暖一点。奶奶。"
克洛伊把胸针握在手心里,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是你奶奶寄的?"赫敏问。
克洛伊点了点头。
"你妈妈以前……"
"每年圣诞都戴。"克洛伊说,"奶奶说。"
寝室安静了一会儿。圣诞树顶上的星星在烛光里一晃一晃的。
然后赫敏说:"树下好像还有一个。"
克洛伊低头看,圣诞树最底下的裙摆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用淡紫色包装纸包着的东西。她拿起来,比所有礼物都轻,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装。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玻璃雪花球。
很小,刚好能放在掌心。透明玻璃罩里有一棵微型圣诞树,树顶有一颗金色的星星,底下铺着一层银色的细粉——摇一摇,雪花就会缓缓落下来,整个球里变成一片安静的雪。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这是谁的?"克洛伊问。
赫敏摇头:"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
赫敏想了想:"也许是哪个室友塞进来的?"
克洛伊把雪花球放在掌心,又摇了一下。银色的雪花慢慢落下来,覆盖了那棵小小的金色星星。
她把雪花球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霍格沃茨的雪还在下。远处礼堂的方向隐约传来笑声和音乐声,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很厉害。
"走吧,"赫敏站起来,"去吃圣诞早餐。再不去,罗恩会把南瓜馅饼全吃完。"
克洛伊把围巾裹紧,站起来。
那些礼物散发的温度,还留在房间里,留在壁炉快要燃尽的余温里,一点一点地,把整个冬天烘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