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很大,现在大家都去霍格莫德的,城堡里显的空荡荡的。
很不幸的是他们在一个转角的地方却与费尔奇碰了个正着。费尔奇显然刚刚送走最后一批去霍格莫德的同学。
“你们在干什么?”费尔奇怀疑地粗声问道。
“没干什么。”哈利说。
“没干什么!”费尔奇厉声吼道,双下巴难看地抖动着,“编得倒像!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达。”
“你们最好回到公共休息室去。”费尔奇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而又令人胆寒的笑容,“要是被我逮到你们——”
“好的,我们会回去的。”哈利对他说道。
他们可没有乖乖返回公共休息室里。
“我们去哪?”克洛伊说。
“去看看海德薇和黛西怎么样?”
他们正走在另一条走廊上时,从一个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哈利?”
是办公室门口张望的卢平教授。
“你们在做什么呢?”卢平问,语气跟费尔奇完全不同,“罗恩和赫敏呢?”
“在霍格莫德。”哈利说。
卢平教授看了看旁边的克洛伊又看了看哈利,笑着说,“进来坐坐怎么样?我刚收到一个格林迪洛,准备下节课用。”
“一个什么?”哈利问。
他们跟着卢平走进办公室,墙角立着一个很大的水箱。一个令人恶心的、长着尖尖犄角的绿色怪物,把脸贴在玻璃上,一边做着各种怪相,一边不停地伸屈着瘦瘦长长的手指。
“水怪。”克洛伊说。
“聪明!”卢平坐在椅子上,左右张望着找他的茶壶,“喝杯茶吧?我刚才正想泡一壶茶呢。”
“坐下吧,”卢平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个灰扑扑的罐子,“我恐怕只有茶叶包——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受够了茶叶吧?”他看向哈利。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哈利问。
“麦格教授告诉我的。”
然后他们闲聊了一会,哈利提的了他的博格特是摄魂怪,卢平教授说哈利恐惧的是恐惧本身。
有人敲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进来。”卢平大声说。
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微冒烟的高脚酒杯。看见哈利和克洛伊,他停住脚步,一双黑眼睛眯了起来。
克洛伊看着斯内普教授把冒烟的高脚酒杯放在桌上,斯内普教授还说卢平教授应该马上喝了它。
卢平教授生病了吗?熬了一锅,什么病要喝这么多。
“我大概明天还应该再喝一些。非常感谢,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转身离去,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与克洛伊不期而遇。那眼神中蕴含着复杂而深邃的意义,仿佛在向她传递未尽的话语。然而,它却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般短暂,转瞬即逝。克洛伊的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她还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
“斯内普教授好意为我熬制了一种药剂。”他说,“我对制药不大在行,而这种药又特别复杂。”他端起酒杯,闻了闻,“真可惜,加了糖就不管用了。”说完,他啜了一口,打了个哆嗦。
克洛伊想:什么药剂加了糖就不管用了?卢平教授为什么这么说?
卢平喝光了酒杯里的药,做了个苦脸。
“真难喝,”他说,“好了,哈利、克洛伊,我要接着工作了。待会儿宴会上见。”
在她们离开的时候,卢平叫住了她,“克洛伊,我想之后再谈那件事怎么样?”
“好的。”
“那件事是什么事?”哈利在走廊上问她。
“课堂上的事。”
赫敏和罗恩从霍格莫德回来了,还带了一大堆糖果,她们将这些都倒在哈利和克洛伊腿上。
“谢谢。”哈利说着,拿起一包胡椒小顽童,“霍格莫德怎么样?你们去了哪儿?”
她们两个的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看上去他们玩得别提多开心了。听她们说的,克洛伊觉得几乎所以地方她们都去了。
“多么希望能给你们俩带一些黄油啤酒啊,它能让感到全身热乎乎的——”
赫敏显得很担忧地问,“你们做了什么功课没有?”
克洛伊摇了摇头。
“没有,”哈利说,“卢平在他的办公室里请我喝茶。后来斯内普进去了……”
“我们得下去了,知道吗,再过五分钟宴会就要开始了……”赫敏看了看手表,他们匆匆爬出肖像洞口,汇入人群,一边仍在谈论着斯内普。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充满了每一个角落。克洛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教工餐桌上,只见卢平教授与弗立维教授正谈笑风生。察觉到她的注视,弗立维教授微笑着举起酒杯,向她轻轻致意,那目光中蕴含着长辈般的慈祥与鼓励。
就在她们要离开礼堂时,弗立维教授叫住了克洛伊,他有些话要告诉她。
“先生,怎么了?”
“这个给你。”弗立维教授把一份包装的非常精美的礼品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望向弗立维教授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期待。
“蜂蜜公爵推出了一种新的乳汁软糖,孩子们都喜欢这个。”他说。
“谢谢你,弗立维。”克洛伊拥抱了一下他。
弗立维教授笑了起来,“万圣节快乐,克洛伊。”
哈利她们在礼堂门口等她,然后她们顺着平常的路线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弗立维教授给的?”哈利说。
“对啊!”
“这怎么了,大家都堵这儿?”罗恩疑惑的说。
她们走到通向胖夫人肖像的那条走廊时,却发现那里挤满了学生。
“劳驾,让我过去。”传来了珀西的声音,他煞有介事地匆匆穿过人群,“为什么都堵在这儿?你们不可能都忘记口令了吧——对不起,我是学生会主席——”
突然,人群安静下来,从前排开始,似乎有一股寒意在顺着走廊蔓延。他们听见珀西用一种变得尖厉的声音说道:“谁去叫一下邓布利多教授。快。”
“是发生了什么吗?”克洛伊说。
哈利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人太多了。
接着,邓布利多教授出现了,他快步朝肖像走去。格兰芬多的同学挤作一团让他通过,哈利、罗恩和赫敏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哦,天哪——”赫敏惊叫一声,一把抓住了克洛伊的胳膊。
胖夫人不见了。
肖像被狠狠砍过,画布碎片散落在地板上,还有一大块画布干脆被撕走了。
克洛伊转头看向哈利发现哈利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胖夫人的肖像。
“我们需要找到她。”邓布利多说,“麦格教授,请立刻去找费尔奇先生,叫他搜查城堡里的每一幅画,寻找胖夫人。”
“祝你好运!”一个声音咯咯地笑着说,是皮皮鬼。
“你说什么,皮皮鬼?”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问,皮皮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有没有说是谁干的?”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噢,说了,教授头儿。”皮皮鬼说,那神情就像怀里抱着一个大炸弹,“你瞧,她不肯放他进来,他很生气。”皮皮鬼忽地翻了个跟头,从两条腿中间朝邓布利多咧着嘴笑,“他的脾气可真吓人——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
这句话刚一出口,克洛伊便猛地抓住了哈利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微微的颤抖,哈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没事。”
邓布利多教授命令格兰芬多全体同学返回礼堂。十分钟后,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也进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很困惑。
邓布利多还变出了很多睡袋,看来她们今天得在这里睡觉了。
礼堂里全部都是声音,都在讨论一个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怎么进来的。
“过来。”罗恩对哈利、克洛伊和赫敏说。他们抓过四个睡袋,拖到墙角。
在他们周围,同学们互相询问着同样的问题:“他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说他是用了幻影显形有人说他是伪装起来了,还有人说他是飞进来的。
“他们全是胡说,因为城堡不光有城墙保护着,”赫敏脑火的说,“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法,阻止别人偷偷闯入。你不可能在这里幻影显形。还有,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伪装能骗过那些摄魂怪。它们把守着学校的每一个入口。如果他飞进来,它们肯定会看见的。另外,费尔奇知道所有的秘密通道,都已派人严加看守……”
“说不定他是从某个连教授们都不知道的地方进来的呢,就像乔治和弗雷德那样。”克洛伊说。
“乔治和弗雷德?”哈利说。
“哦,别这么看着我,上次无意间看到的,他们两个总是这样不是吗?”
“乔治和弗雷德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你居然没有被他们抓住?”罗恩问。
“我感觉他们两个早知道我在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克洛伊说,“说到底我应该保密的。”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罗恩愤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现在熄灯!”珀西大声说,“我要求每个人都钻进睡袋,别再说话!”
蜡烛立刻全部熄灭了。每过一个小时,就有一位教师出现在礼堂里,查看是否平安无事
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许多同学终于睡着了,邓布利多教授走了进来。他是来着珀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们四个立刻假装睡着。
克洛伊听着他们的谈话,期间斯内普教授进来了,还跟邓布利多说了些他们都听不懂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校只有一个话题,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被撕坏的胖夫人肖像从墙上拿了下来,换上了卡多根爵士和他那匹肥灰马的画像。西莫·斐尼甘对些非常气恼,因为卡多根爵士用一半时间挑逗别人跟他决斗,用另一半时间想出一些复杂得近乎荒唐的口令,而且一天至少要换两次。
哈利被严密监视着。教师们寻找借口陪他穿过走廊,珀西也到处跟着他,弄的克洛伊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麦格教授以为这个还提议过让哈利不要参加这次魁地奇比赛被他拒绝了。
很不幸运的是队员们训练了很久临时得到通知不和斯莱特林队比赛了,对手变成了赫奇帕奇,哈利说赫奇帕奇有一个新的队长和找球手叫塞德里克·迪戈里。
克洛伊知道他,弗立维教授跟她说过他。
“弗立维教授说他是个各方面的很优秀的学生。”克洛伊对哈利说。
近来的天气糟糕透顶,风雨交加,根本不是进行魁地奇比赛的好时机。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狂风暴雨,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安心飞行、寻找金色飞贼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伍德也这么说。”哈利沮丧的说。
“别这么想,哈利。你可是只用五分钟就抓到金色飞贱结束比赛。”赫敏安慰道。
哈利叹了口气。
“我敢说你一定比他厉害,哈利。打起精神来!”罗恩说。
“我们相信你,哈利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克洛伊说。
卢平教授生了场大病,以至于这节课是斯内普教授来上的。
哈利在上课十分钟后才到教室,“对不起,我迟到了,卢平教授,我——”
“这堂课十分钟以前就开始了,波特,所以我认为应该给格兰芬多扣掉十分。坐下。”
可是哈利没有坐下,他还在问卢平教授去哪里了。
“他最好别这么问了。”赫敏在克洛伊旁边担心的说。
“他怎么啦?”
“没有生命危险。”斯内普说,看他的神情,似乎希望有生命危险似的,“格兰芬多再扣五分,如果我必须第三遍叫你坐下,就扣五十分。”
哈利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斯内普环视着全班同学。
接着他向大家问起学到哪了,赫敏回答了,显然斯内普教授是不会满意的。
“你们太容易满足了。卢平教授并没有给你们增加什么负担——我认为一年级学生就应该有能力对付红帽子和格林迪洛了。今天我们要讨论——”
“——狼人。”斯内普说。
克洛伊打开书翻到狼人那一页,她总有些预感这跟之前斯内普教授在卢平教授办公室看她那一眼有很大的联系。
“可是,先生,”赫敏似乎没法控制自己了,说道,“我们还不该学习狼人呢,现在应该开始学欣克庞克——”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恐惧的声音说道,“我好像记得教这堂课的是我,不是你。现在我叫你们所有的人都把书翻到第394页。”他又扫了一眼全班同学,“所有的人!快!”
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斯内普站在她前面问如何区别狼人和真狼都不知道。
“索恩小姐,你来回答。”他无视坐在她旁边手举得老高的赫敏。
“——我不知道,先生。”克洛伊终于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异常,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坐下,”斯内普教授走到讲台,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狞笑,“难道你们是说,卢平教授没有告诉你们这两者的根本差别——”
“我们跟你说了,”帕瓦蒂突然说道,“我们还没有学到狼人那一章呢,我们还在学——”
“安静!”斯内普恶声恶气地说,“我居然会遇到一班识别不出狼人的三年级学生。我必须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说你们是多么落后……”
“拜托,先生,”赫敏仍然把手举得高高的,“狼人与真狼在几个小地方存在着差别。狼人的口鼻部——”
斯内普教授打断了她,“擅自发言,因为一个令人无法容忍的万事通,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你提了一个问题,她知道答案!如果你不要人回答,干吗要问呢?”罗恩大声冲他喊道。
赫敏在斯内普教授说她是万事通时就眼泪汪汪了,克洛伊握着赫敏的手,无声的告诉她,她没有错。
“关禁闭,韦斯莱!”斯内普把脸凑近罗恩的脸,柔声细语地说,“如果我再听见你对我的教学方式提出批评,你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终于熬过这节课了,哈利和赫敏跟其他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同学们都忍着怒气,等走到斯内普听不见的地方,才开始七嘴八舌地激烈声讨斯内普。
“斯内普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们的另外几个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虽然他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哈利说,“他为什么要跟卢平过不去呢?这难道都是因为那次博格特的事吗?”
“不知道,”赫敏忧心忡忡地说,“我真希望卢平教授能赶快好起来……”
“洛伊?”哈利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从干脆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他满脸担心的看着克洛伊,“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走神了,怎么了?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罗恩追了上来,气得不得了。
“你们知道那个——”他骂了斯内普一句难听的话。
“罗恩!”
“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又觉得这不好。”罗恩说。
“这太无理了。”赫敏回他。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哈利在旁边无所谓的说。
“哈利——”
“赫敏,他都那样说你了,哎——要我说你还是太善良了。”克洛伊叹了口气对她说。
罗恩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说“你们说为什么布莱克不能藏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呢,嗯?他可以替我们把他干掉!”
“好想法啊!”他们对此都十分赞同。
晚上,他们都围坐在格兰芬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伍德还在不停的跟哈利分析塞德里克·迪戈里。
“伍德,我想哈利应该休息一下了,你要是再讲下去,哈利的脑子要像游走球一样打结了,而且战术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好吧,哈利休息一下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地方留给了她们两个。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太感谢你了,洛伊。”哈利偷偷的跟她说。
“明天的比赛——”
哈利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他望向窗外,只见风雨交加,狂风卷着雨点猛烈地拍打着玻璃。
“嗯,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
“别这么说,也别这么想,”克洛伊轻声道,“只要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能够成功就足够了。”
哈利凝视着她那坚定如炬的目光,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哈利把眼镜给我。”
“什么?”哈利取下眼镜递给克洛伊。
此时此刻,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克洛伊那略显模糊的轮廓。似乎不习惯这般朦胧的景象,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试图捕捉更多细节。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发香悄悄钻入鼻尖,那是属于她的温暖气息。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不仅为房间带来了光明与温暖,也将她秀发中的香气轻轻烘托而出。这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郁香味,而是如同细流般缓缓渗入空气之中——宛如刚刚切开的新鲜水果,静静地散发出甜美诱人的芳香。
“好了!”随着克洛伊轻声说道,她将眼镜轻轻戴在了哈利的鼻梁上。瞬息之间,四周模糊的世界再次恢复了清晰,仿佛一切都被赋予了新的定义。
“啊——”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正好轻触到她正缓缓抽回的手。
克洛伊轻笑了起来,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这样下雨就不会影响你的视野了。”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眼神在躲避与不自觉的吸引之间徘徊,“是吗——谢谢你——洛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哈利。”
“晚安,洛伊。做个好梦。”
克洛伊从哈利身边站起来,从他眼前走过。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想拉住她的手。她经过的那几秒,那股香味淡到哈利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闻到了,直到她走远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很久了。魁地奇运动特别受欢迎,全校师生都像平常一样出来观看比赛。他们顺着草坪朝球场跑去,低着脑袋抵挡剧烈的狂风,因为半路上手里的雨伞被风刮跑了。
“哦!风真大!”罗恩抱怨道,他撑了一把伞走在克洛伊旁边。
“希望哈利一切顺利。”赫敏说。
“会的。”克洛伊紧握伞柄,奋力与狂风暴雨抗衡着。
格兰芬多队员们换上鲜红色的队袍走进球场,风刮得太猛了他们被刮得左右摇晃。
赫奇帕奇队员穿着淡黄色的队袍,从球场对面走来。两位队长走到一起,互相握手。
比赛开始了。
“什么都看不见!”克洛伊大声喊道,恶劣的天气几乎让人无法睁眼,天空中不时闪过刺目的雷电,轰鸣声此起彼伏。
“哦!哈利还戴着他的眼镜呢!”赫敏焦急地喊道,“这么大的雨,他会看不清楚的!”
“别担心,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克洛伊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天空昏暗下来,似乎夜晚决定提前到来。随着第一道闪电划过,传来霍琦女士的哨声,他们落了下来。是有人叫停了比赛,不过一会他们又回到比赛中。
“说实在的,这观光体验简直糟糕透顶,”西莫·斐尼甘满脸恼火地抱怨道,“偏偏在这种鬼天气里比赛。”
“哦,不——!”金妮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挫败,“塞德里克·迪戈里找到了它!”
克洛伊紧张地望向球场内,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看台边缘。
“洛伊,当心点!”赫敏拉住她的衣服提醒道。
然而一件奇怪的事出现了。整个体育场里掠过一片诡异的寂静。风虽然还是那样猛烈,却忘了发出怒吼,就好像有人关掉了音量一样。
克洛伊看得清清楚楚,哈利整个人正直直朝着地面坠去,而下方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上百个摄魂怪…
“哈利——!”
她的尖叫声骤然划破这寂静的空气,几乎是和这声呼喊同步,邓布利多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Expecto Patronum——!”
克洛伊拼尽全身力气撞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直冲球场,视线落到瘫在地面的哈利身上的瞬间,周遭的所有声响彻底从她耳边褪去。冷雨还在不停砸落,没人辨得清她脸颊上淌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就那样死死盯着哈利毫无血色的脸,腿一软跪倒在他身旁。
“把他送到庞弗雷夫人那儿去。”洪亮的话音在空间里回荡,是邓布利多沉稳有力的声音。
克洛伊的听觉先慢慢回笼,紧接着视觉也恢复了过来,赫敏这时也正围在哈利身旁,直到邓布利多用魔法把哈利放到担架,他们才直起身来。
克洛伊的头顶上方悄无声息多出了一把伞,将冰冷的雨水全都阻隔在了伞面之外。
“小心着凉。”一件绣着I·W的斯莱特林长袍披在她肩上。
“多谢。”克洛伊接过艾维递来的伞。
或许是感觉一个斯莱特林在一群格兰芬多里太过违合了,他很快就离开了。
哈利正躺在床上,面色状态格外糟糕。
“我还以为他肯定死了呢。”
“少胡说!”
“这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事情。”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医院里。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围在他的床边,从头到脚都沾着泥浆。克洛伊、罗恩和赫敏也在,那模样就像刚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
“哈利!”这一声喊出口,克洛伊的眼眶当即又漫上了红意,她垂着脑袋,抬起那只沾得满是污渍的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洛伊,别难过。”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尾。
他垂落视线,目光恰好落在她肩头搭着的那件袍子上。
“咳——”弗雷德说,泥浆下面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哈利的记忆似乎在迅速跳跃。闪电……不祥……金色飞贼……摄魂怪……
“出什么事了?”说着,他腾地坐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摔下来了,”弗雷德说,“准有——多少来着——五十英尺吧?”
赫敏发出一个短促的小声音,她的眼睛又红又肿。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艾丽娅发着抖说。
“可是比赛,”哈利说,“怎么样了?我们还能重赛吗?”
谁也没有说话,“我们没有——输吧?”
“迪戈里抓到了飞贼,”乔治说,“就在你摔下来之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回头,看见你摔在地上,便想叫暂停,希望来一次复赛。可是他们赢得公平,赢得光明正大……就连伍德也承认。”
哈利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用手揪着头发。弗雷德抓住他的肩膀,粗暴地摇了摇。
“行啦,哈利,你以前从没漏掉过飞贼。”
“你总得有一次抓不住吧。”乔治说。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到底要怎么样他们才能继续参加比赛。
克洛伊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沉默着直到庞弗雷夫人把他们叫走。
罗恩和赫敏走近哈利的床边。
“邓布利多气坏了,”赫敏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以前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你摔下来时,他冲到球场上,挥舞着魔杖,你落地时的速度似乎就减慢了。然后他把魔杖转向了那些摄魂怪,朝它们射出银色的东西。它们立刻就离开了体育场……他气极了,它们居然跑进了校内,我们听见他——”
“后来他用魔法把你放到了一个担架上,”罗恩说,“你在担架上飘浮着,他步行把你送到学校。大家都以为你……”
“洛伊那会儿她的脸色比你还要差好多。”赫敏说道。
“我们都要怀疑被摄魂怪攻击的不是你是她了。”罗恩接着赫敏的话,开玩笑道。
“哈利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哈利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视线仿佛已经从克洛伊身上移开了。
赫敏的目光落在了她们两人身上。
克洛伊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但她没往深处多想,只当哈利这会儿还没从之前的状况里缓过神来。
“有谁拿了我的光轮吗?”
“呃——”
“是这样……你摔下来的时候,它被风刮跑了。”赫敏犹犹豫豫地说。
“后来呢?”
“后来撞在——撞在——哦,哈利——撞在了那棵打人柳上。”
“唉,你知道那棵打人柳,”罗恩说,“它——它可不喜欢被撞的滋味。”
“就在你苏醒前,弗立维教授刚把它送回来。”
赫敏慢慢地俯身拿起脚边的一个口袋,把它倒过来,十几块碎木片和细枝落在床上,这就是哈利那把忠诚的、最终被打烂的飞天扫帚的残骸。
这段日子以来,几个人几乎一得空就会守在哈利身边,唯独克洛伊察觉到,哈利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从前大不一样,始终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
在又一次被庞弗雷夫人喊回去时,克洛伊忍不住跟赫敏和罗恩说起了这件事。
“你们有没有觉得哈利——有些奇怪。”她语速放得很慢,低声开口道。
“啊?没有吧。我感觉他好了不少啊。”罗恩疑惑的看着她。
“赫敏又打我干嘛!”
“洛伊,别这么想。哈利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呢,毕竟他刚刚失去了光轮2000。”赫敏语气温柔劝说。
“可是——”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克洛伊。”一道清透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又是你。”罗恩不悦冲艾维说道。
“艾维,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给你,本来上次你还我衣服时就该给你的。”是一杯活力滋补剂。
他直接无视罗恩在一旁不断发出的干扰声,继续说,“这个是我让母亲买的,百分百安全。”
“谁知道你下没下药。”罗恩嘀咕了一句。
“我没那个理由害你。”艾维说。
克洛伊伸手接过东西,轻声道了句谢谢。
“行啦,东西已经顺利递到,该说的道谢也都讲完了,咱们这就离开吧。”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克洛伊的胳膊迈步往前走。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要不然他干嘛不在你还东西时直接给你呢?”罗恩说, “还总挑哈利不在的时候,难怪哈利说他心思不纯。”
“说不定他就是忘了呢?他人挺好的。”克洛伊说。
“我的洛伊啊,你就长点心吧!”赫敏无奈的说。
哈利在星期一的时候从庞弗雷夫人那回来了,马尔福倒时十分得意,他还在魔药课上模仿摄魂怪;罗恩终于控制不住,朝马尔福扔了一颗巨大的、滑溜溜的鳄鱼心脏,正中他的面部。结果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五十分。
“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罗恩气冲冲的说。
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时,他甚至让赫敏看一下是谁在上课。
“如果斯内普再来教黑魔法防御术,我就逃课。”
“别担心,是卢平教授。”赫敏说。
当然看起来他好像病了一场,旧袍子更加松松垮垮,眼睛下面有暗黑的阴影;同学们就座时,他微笑地望着大家,但他们立刻爆发出一片控诉之声,七嘴八舌地抱怨卢平生病期间斯内普的行为。
克洛伊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有件事还没做完。
他们上了一堂非常愉快的课,下课铃响起,大家都愉快的收拾东西朝门外走去。
“哈利,你留下。还有克洛伊。”卢平教授说。
哈利和克洛伊返回来,看着卢平教授用布把欣克庞克的箱子罩上。
“我听说了比赛的事,”卢平说,他转身回到讲台前,开始把书收进公文包,“很为你的飞天扫帚惋惜,有没有可能修好呢?”
“没有可能了,”哈利说,“那棵树把它打成了碎片。”
“那棵打人柳是我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年他们栽的。人们过去经常玩一个游戏,就是设法去摸那树干。后来有个叫戴维·格杰恩的男生差点瞎了一只眼睛,学校就不许我们再靠近它了。没有一把飞天扫帚能够顶得住的。”他叹息一声。
“你也听说摄魂怪了吗?”
克洛伊一直看着卢平的脸出神,直到卢平叫了她一声。
“克洛伊?”
“哦——!怎么了吗?”
“我想我们的训练具体得到下个学期了,到时候你跟哈利一起过来好吗?”他笑着说。
临走时克洛伊还是看了一下卢平,他的身影很是单薄。
往回走的那段路,两个人都闷得难受。哈利全程几乎没露过笑脸,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搭腔,这段时间以来哈利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叫人摸不着头绪。
转眼间距离学期收尾就剩两周时间,原本阴沉的天忽然彻底放晴,整片天幕晕开亮得晃眼的蛋白色。
同学们都在愉快地讨论着假期的计划。他们都决定留在霍格沃茨。
克洛伊趁着这些空余时间去找了弗立维教授。
“克洛伊,下午好呀!”弗立维教授正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抬着头朝她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招呼,手上还忙着用魔法整理着办公室里的各类小物件。
“下午好,先生。”
“是魔咒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亲切的询问。
“是的,有些地方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克洛伊困惑道
“把你的想法讲出来听听。”弗立维教授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情,满含期待地望向对方。
“我可以用那个椅子试试吗?”
“当然!”
魔杖尖端骤然迸发出一道亮芒,远处的椅子轻轻晃了晃,没几秒就停住了动作。
“做得好极了,克洛伊,你居然已经在学无声施法了!”弗立维教授走到她跟前,满脸诧异赞叹道。
“先生,可是我感觉还是没有书上说的那种效果。”克洛伊失望的说
“已经很不错了,克洛伊。”
他继续说,“有些高阶巫师可以不出声就施法,当然你现在还做不到,这是一个过程。”
“可以先巩固基础魔咒,然后再试在着练习其他的,别心急,一步一步的来。”
克洛伊点了点头。
“先生,卢平教授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嗯…我是说行为?”她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啊,怎么了吗?”弗立维教授不解的看着她。
“我看卢平教授脸色不好,而且他生了很严重的病一样。”克洛伊紧张的向他解释道。
“哦,谁都会生病的。别担心克洛伊,他很快就会好的。”弗立维教授说。
克洛伊再练习一下基础魔咒后就离开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在大家去霍格莫德的那个星期六早上,哈利跟裹在斗篷和围巾里的克洛伊、罗恩和赫敏道别。
这次克洛伊没有留下来,因为罗恩坚持让她去,以防万一他还拉着她去交表。
“我这次得多买些毛毛牙薄荷糖,爸爸妈妈很喜欢!”赫敏说。
“洛伊,你应该放松一下心情,知道吗?”赫敏对她说。
雪从山谷那边漫过来,像一整片被撕开的棉絮,无声地落满霍格莫德的屋顶和石板路。
“好。”
“蜂蜜公爵糖果店——三把扫帚酒吧 的黄油啤酒!上次我跟你和哈利说过,我们去那怎么样!”罗恩说。
克洛伊望着眼前两张写满激动的脸庞,自己也难掩兴奋,脱口而出:“都去!”
“佐科笑话店?”
“那先从这里开始吧。”赫敏说。
克洛伊、赫敏和罗恩推开佐科笑话店的门时,一股混合着糖霜和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
货架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挤满了各种颜色的盒子、瓶子和布袋。一只咬鼻子茶杯摆在最显眼的橱窗里,龇着一口白森森的牙。
"这边!"罗恩的眼睛已经亮了,他直奔角落里的"打嗝糖"货架。
赫敏则皱着鼻子翻看一本"恶作剧用品目录",嘴里嘟囔着:"这些东西真的有人买吗?"
"买不买是你的事,但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克洛伊循声转头,看见乔治和弗雷德并排站在货架后面,一人手里举着一盒费力拔烟火,笑得一脸无害。
"你们怎么在这?"罗恩惊喜地喊了一声。
"我们是这里的常客。"乔治理直气壮。
"这里的货架上至少有三成是我们试过的。"弗雷德补充。
克洛伊随手拿起一盒"大粪弹"翻了翻,嘴角弯了一下:"这颜色不太对,你们是不是把两盒混了?"
乔治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只有双胞胎之间才有的、无声的交流。
"索恩小姐,"乔治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我就知道你对恶作剧也感兴趣。"
"我只是观察力强。"克洛伊把盒子放回去,面不改色。
旁边的赫敏已经放弃了目录,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买一瓶"变色墨水"。罗恩则抱着一堆糖往柜台跑,差点撞上弗雷德。
"小心——"弗雷德伸手扶了他一把,顺手从货架上抽出一颗滋滋蜜蜂糖塞进罗恩怀里,"这个你还没试过的。"
罗恩瞪大眼睛:"这个不是卖完了吗?上次来就没有了!"
"我们提前预留的。"乔治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盒子晃了晃,"给好兄弟的专属福利。"
克洛伊看着韦斯莱家兄弟俩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这家店比她想象中热闹得多。
他们从佐科笑话店出来跟乔治和弗雷德告别去往蜂蜜公爵糖果店,克洛伊还是买了大粪弹,罗恩买了打隔糖,赫敏买了咬鼻子茶杯她说这个挺有意思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甜味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
克洛伊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糖味的梦。
店里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和玻璃罐碰撞的叮当声。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颜色鲜艳的糖果——大块乳黄的奶油杏仁糖、亮晶晶的粉色椰子冰糕、蜜汁色的太妃糖,几百种巧克力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像一本本按颜色排好的书。
"天哪……"罗恩的声音从某个货架后面冒出来,他已经抱了半桶比比多味豆。
克洛伊沿着货架慢慢走,指尖轻轻划过一排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各种口味的多味豆,标签上写着:巧克力味、薄荷味、草莓味——然后画风突变——泥土味、耳垢味、呕吐物味。
"你不挑的吗?"赫敏问。
"我在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边有特效糖果区。"罗恩指着最里面的墙,"看那个——'冰老鼠',据说吃下去牙齿会吱吱叫。"
克洛伊走过去,果然看见一整面墙的"特效"糖果:吹宝超级泡泡糖(能让泡泡在房间里飘好几天不破)、毛毛牙薄荷糖(又脆又碎)、黑胡椒小顽童("为你的朋友喷火!")、蟾蜍形状的薄荷冰淇淋("真的会在胃里跳动!")。
她拿了一罐滋滋蜜蜂糖——那种能让人飘到空中的果汁奶冻球。
"这个给我来两盒。"
"两盒?"罗恩瞪大眼睛。
"一盒我自己吃,"克洛伊说,"另一盒回去给哈利。"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罗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忍住了笑。
克洛伊正在蜂蜜公爵的货架之间穿行,篮子里已经装了两盒滋滋蜜蜂糖。
她在一排玻璃罐前停下来,认真比较两种口味的多味豆——一种标着"草莓、薄荷、橘子",另一种标着"巧克力、奶油、泥土味"。
她选了后者。泥土味听起来很恶心,但她莫名好奇。
她踮脚去够顶层货架上的滋滋蜜蜂糖,指尖差了一点点。
然后一盒巧克力蛙从旁边伸过来,差一点撞上她的手。
克洛伊吓了一跳,转头看——过道里没有人。
盒子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她盯着那盒巧克力蛙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拿下来,翻到背面看了看。巫师卡片是梅林的第二版,边角有一点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你卡片旧了。"克洛伊对着空气说。
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盒巧克力蛙从她手里被轻轻抽走,放回货架上。接着,货架最底层的零食袋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从那个方向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一堆纸袋后面传出来的:
"你还看背面。"
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买糖的习惯就是看背面。"她说,"成分表比正面有意思。"
"……你每次逛店都看成分表?"
"只有你在的时候才看。"
哈利从隐形衣底下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大笑,是一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音。
克洛伊听见了。她弯下腰,把脸凑近那堆纸袋。
"出来吧。"她说,"你蹲了多久了?"
纸袋动了一下。哈利从一堆比比多味豆和酸味爆爆糖中间探出头来,头发被薯片袋子粘了几片碎屑,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糖霜。
他看起来又狼狈又高兴。
"我从你进店里就在跟着你。"他说,"你逛了快二十分钟了。"
"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我想看你选什么。"哈利老实说,"你选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比平时上课还认真。"
克洛伊直起身,拍了拍货架上的灰。
"所以你一直蹲在地上看我选糖。"
"也不算蹲。"哈利从纸袋堆里爬起来,把隐形衣往上拉了拉,"主要是蹲着比较稳。"
克洛伊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盒巧克力蛙上。
"你买这个干什么?"
"凑齐梅林卡片的第二版。"
"你已经有第一版了?"
"三年级开学的时候就集齐了。"哈利说,"但第二版的梅林画得更好,背面有一段他对亚瑟王施的记忆咒的注解。"
"所以你想买一盒再拆一次。"
"对。"
"那你怎么不买就走,蹲在这干什么?"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在货架的阴影里亮了一下。
"等你。"
克洛伊把篮子里那盒多味豆拿出来,递给他。
"草莓薄荷橘子那盒我放了,选了泥土味的。"她说,"你要不要试一颗?"
哈利接过去,犹豫了一下,抽出一颗深褐色的、闻起来像旧花园的泥土味多味豆,放进嘴里。
他的表情在三十秒内经历了困惑、接受、和一种近乎欣赏的平静。
"还行。"他说。
"你骗人。"
"有一点像巧克力。"哈利说,"如果你闭着眼睛吃的话。"
她从篮子里抽出那盒滋滋蜜蜂糖,递给哈利。包装纸上有一块淡淡的巧克力印。
"给你的。"
哈利接过去,看着包装上的印子。
"你拿的时候没擦掉。"
“没来得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罗恩的声音从隔壁过道传过来:
“你在那边干什么?快来!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恶作剧糖果——吃了以后眉毛会变蓝色!”
赫敏的声音紧随其后:“罗恩,那东西包装上写着‘仅供外部使用’。”
“那又怎样?”
“说明它不是吃的。”
“……真的吗?”
克洛伊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克洛伊说。
“一起?”
“你不是说等我吗?”
克洛伊那感觉到哈利走在她旁边,她们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能让肩膀在走过窄过道的时候轻轻碰一下。
之前一直堵在心头的那股别扭感,在这一刻彻底散得一干二净了。
然后她们看到店里最远的角落挂着一个牌子(特殊口味)发现一盘血腥味的棒棒糖。
“血腥味?居然会有人喜欢吃这种?”克洛伊边笑着边开口说道。
“买回去给哈利怎么样?”罗恩说。
“呃,不行,我猜哈利不会要这种东西,它们是给吸血鬼的。”赫敏说道。
“这些怎么样?”罗恩说着,把一罐蟑螂糖塞到赫敏和克洛伊鼻子底下。
“喂,别往我这儿递!”克洛伊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绝对不行。”
罗恩差点儿把罐子扔掉。
“哈利!”赫敏尖叫一声,“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怎么——怎么——?”
“哇!”罗恩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学会幻影显形了!”
克洛伊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洛伊——”赫敏笑着看向她。
“比你们早一点。”
为了不让那帮六年级学生听见,哈利压低了嗓门,跟他们俩讲了活点地图的事。
“弗雷德和乔治怎么从来没有给我呢!”罗恩来气了,“我是他们的亲弟弟啊!”
“但哈利不会留着它的!”赫敏说,好像这想法很是荒唐可笑,“他要交给麦格教授,是不是,哈利?”
“我不交!”哈利说。
赫敏提到了小天狼星。
克洛伊反应过来对她们说,“嘿,听着,小天狼星曾经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你们说他会不会早就知道——”
“他不可能从秘密通道进来。”哈利马上说,“图上有七条秘密通道,对吧?弗雷德和乔治告诉费尔奇已经知道其中四条了。另外三条——一条已经塌陷,没人能穿过。另一条的洞口栽了打人柳,没办法解开它。我刚才用的这一条——嗯——她蜜里的洞口很难看得出来,所以除非他知道通道在那儿……”
哈利迟疑了。如果布莱克确实知道通道在那儿呢?但罗恩忽然有个事地清了清嗓子,指着糖果店门后的一张告示。
是魔法部发的。
“看到了吧?”罗恩悄声说,“满街都是摄魂怪,我倒想看看布莱克怎么闯进蜂蜜公爵。再说,赫敏,蜂蜜公爵的店主也会听见的,是不是?他们就住在店铺楼上!”
赫敏还是不相信。
“他在这种天气里想要发现哈利可不容易。”罗恩说,朝着直挺窗户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点了点头,“好了,赫敏,圣诞节嘛,哈利该轻松一下了。”
克洛伊、罗恩和赫敏付钱买了一大堆糖果之后,四人离开了蜂蜜公爵,走到暴风雪中。
出了蜂蜜公爵的门,冷风像一盆水兜头浇下来。
罗恩打了个喷嚏,赫敏把斗篷裹紧了一点。两个人都穿着厚实的外套,罗恩的围巾中缠了三圈,赫敏的斗篷扣子扣到了最高一颗。
克洛伊没说话。她低头解开围巾——一条薄羊绒的,浅灰色,和今天飘雪的颜色很接近。她把围巾绕在哈利的脖子上,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冰凉的耳尖。
“戴好。”她说。
哈利僵了一瞬。不是因为冷。
围巾上有她的味道跟那天一样,淡淡的,甜甜的,还混着一点点蜂蜜的气息——大概是刚才在店里拿糖的时候沾上的。
“洛伊,你——?”他问,声音有点闷,因为围巾裹得太紧,下巴被埋进去了。
“我里面穿了高领。”克洛伊说。
赫敏和罗恩已经走远了,正在三把扫帚的方向朝他们招手。罗恩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但风声太大听不清。
哈利低头看着围巾。
“这个围巾的颜色很好看。”他说。
“嗯。”克洛伊把双手就插进袖子里,“走吧,别让他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