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卡来到问讯处的女巫面前,递上了一封学校准备的说明信,然后询问她自己应该前往哪个科室。
那女巫将封口拆开,抽出信纸,飞速地扫读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接着,她又把信翻到背面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爱丽卡。
“亲爱的,”她注视着眼前的可爱女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信上说你有‘非常规魔法物质经伤口溶入血液’的情况。我能问问,你具体是伤在哪儿了,溶进去的又是什么东西吗?”
爱丽卡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将右手伸给她看:“伤口在这儿。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说来不好意思,我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当时神志也不太清醒,可能没法比信里解释得更清楚了。”
接待员女巫看了一下那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没有发现有任何化脓之类的不良症状,也判断不出造成伤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又将爱丽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犹豫着为其填好挂号单,和那封说明信一起递了回来:“根据信里的描述,我建议你先去器物事故科看看。就在这一层,沿左边走廊过去就是了。”
“谢谢!” 爱丽卡将东西收好,和莱拉一起朝诊室走去。
……
器物事故科的检查比预想中的还要稍微复杂一些。随着各类标准的检测咒语败下阵来,没有头绪的圣芒戈治疗师让爱丽卡喝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抗性药剂,又取了一些她的血液样本去做分析。最终,在拿着魔法透镜仔细看了爱丽卡掌心半个小时之后,治疗师给出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结论——她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中毒、感染之类的问题。假如不是那道浅浅的疤痕仍依稀可见,他大概都要以为爱丽卡是来故意消遣圣芒戈的了。
“没有异常总归是最好的结果。”治疗师收拾好器械,安慰着患者以及他自己,“如果不放心,隔几个月再来复查一次也行。”
爱丽卡从检查椅上跳下来,活动着被折腾了半天的胳膊,道谢后便离开了诊室。
莱拉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
“一切正常。”
“那就好。”
两人穿过候诊区,重新回到了一楼大厅,正准备从出口离去,却见到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妇人率先从门内走了进来。她身着一件长长的绿色连衣裙,肩上搭着一条狐狸皮围巾,高顶帽的帽檐上装饰有一只看起来被蛀烂了的秃鹫标本,整体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在老妇人身后半步处,纳威·隆巴顿双手捧着一大束鲜花,花束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花朵新鲜而饱满,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他没穿校服,换了一件浅棕的条纹毛衣和深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局促。
“嗨,上午好啊,纳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爱丽卡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鲜花,“来看望什么人吗?”
纳威的脚步一顿,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窘迫,显然没有预料到在医院会和认识的同学遭遇。
“啊,爱丽卡,呃,这个……”他将手里的花束往后收了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也没能流畅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身旁的老妇人停下了脚步,看着纳威,语气严肃地开口道:“纳威,支支吾吾地做什么,你应该对自己的父母感到自豪。”
纳威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随后,老妇人转向爱丽卡,伸出了一只鹰爪般枯干的手:“很高兴见到你,年轻的小姐。我是奥古斯塔·隆巴顿,纳威的奶奶。你想必就是纳威经常提到的爱丽卡·陈了吧。感谢你在学校里多次帮助他。”
“不客气,夫人。大家都是同学嘛,应该的。”爱丽卡和她握了握手,礼貌地回复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们是来探望纳威父母的,对吧,他们还好吗?纳威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提到过他们。”
闻言,隆巴顿夫人又瞪了纳威一眼。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口便涌进来几位身上带伤的人,急匆匆地往医院里赶。隆巴顿夫人将纳威拉到一边,对爱丽卡说道:“我们到病房里再说吧。”
爱丽卡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莱拉:“莱拉阿姨,如果你后续还有安排的话,可以先走的。我到时候自己回家就好了。”
“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莱拉对于爱丽卡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反正她这一趟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索性也不再废话,跟隆巴顿夫人互相致意后就先行离开去继续她的研究了。
爱丽卡跟着隆巴顿们上了五楼。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似乎对他们相当熟悉:“来看望弗兰克和艾丽丝?”
隆巴顿夫人微微颔首。那治疗师便领着他们来到一扇门前,门框侧面嵌了一块小铜牌,刻着“杰纳斯·西奇病房”的字样。他抽出魔杖,对着门锁低声念了句开锁咒,锁芯“咔嗒”一声弹开。治疗师侧身让出位置,等三人进去后,轻轻将门带上了。
房间内很宽敞,比普通病房大了不少,摆着两排床位,床位间的空隙非常充裕,堆放有不少病人们的私人物品,窗台上还放着几盆共享的绿植,长势不错,似乎专门有人在悉心照料。
靠门口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黄、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他睁着眼睛,目光散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焦点,仿佛对周遭的情况浑然不觉。隔了几个位置,则是一个满脸长毛的女人。她倒是比较有精神,对着进来的三人欢快地吠叫了几下。而靠里的两张相邻床位上坐着一男一女,面容都十分消瘦,颧骨在皮肤下高高撑起,头发也有些斑白。
隆巴顿夫人带着纳威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看来那就是纳威的父母了。
纳威将花束放在了父母中间的床头柜上,坐到母亲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而,纳威母亲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似乎不想说话,或者是不能说,只是怯怯地朝纳威比划着什么。
大家都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似乎显得有些失落,转身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充满褶皱、但被努力展平的紫色纸片,朝纳威的方向递了过去。
纳威小心地将其接过——是一张吹宝超级泡泡糖的包装纸,深紫色底上印着亮蓝的字母。
“谢谢,妈妈。”他轻声说道,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然后将那张包装纸仔细叠好,放进了裤子口袋。
这一举动似乎让纳威母亲很高兴,她靠在床头,哼起了某首不知名的童谣。
隆巴顿夫人和爱丽卡并肩站在稍远些的床脚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儿子弗兰克和儿媳艾丽丝,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傲罗,天分很高,在魔法界很受尊敬。”过了一阵,隆巴顿夫人开口道,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骄傲,“他们面对神秘人毫不退缩,在战争最黑暗的时期执行过无数次最危险的任务,每次都活着回来了。后来神秘人倒台了,但他的食死徒手下没有被全部抓住。以莱斯特兰奇为首的渣滓们找上了弗兰克和艾丽丝,用钻心咒折磨他们,把他们折磨疯了。”
爱丽卡看着眼前呆呆傻傻的纳威母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以前也曾听闻、或者在历史书上读到过这类残酷的事情,比如伏地魔杀害哈利父母的经过,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活生生的沉重例子。
两个可怜又可敬的灵魂,虽然躯壳仍在,但神智已经彻底破碎。
“我很抱歉。”半晌,她才干巴巴地说道。
“你不必如此。他们战斗得很英勇。”隆巴顿夫人不容置疑地说道,但语气中也潜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沉哀伤。
随后,隆巴顿夫人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在学期末的时候,挫败了某个黑巫师的阴谋。干得不错。”
“您过誉了,夫人。”爱丽卡谦虚地回道,“听说您年轻时曾单枪匹马击败过很多强大的黑巫师,我肯定不如您当年的成就。”
隆巴顿夫人笑了一下,似乎因此回想起了自己的光辉岁月,但还是实事求是地表示这些话形容她当上傲罗之后还差不多,她学生时代可没有这么厉害。
“那请问您能不能教我两手,比如您作为傲罗的独门绝技?”爱丽卡趁势问道,“当时我和另外两个同伴一起围攻那个黑巫师,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靠取巧才勉强赢的,实在是感觉才疏学浅呐。”
隆巴顿夫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可以倒是可以。”她瞥了纳威一眼,“那你暑假中找个时间过来吧。反正每次跟纳威讲的时候都像是在对牛弹琴,多一位学生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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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隆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