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路向南,车窗外的风景从苏格兰高地的苍茫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六月的阳光将山坡上的帚石楠晒得发亮,一簇一簇的紫色顺着山脊蔓延开来,像是阿拉克涅在深绿色绒布上绣出的一层细密纹路。远处几片湖泊点缀在山谷之间,水面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只在偶尔掠过的轻风里泛起些许细碎的光斑。
“真好看啊。”汉娜把脸凑到窗玻璃前,鼻尖压在上面,呼出的气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白雾。
“苏格兰高地的风景确实美不胜收。”赫敏也难得地从书本上抬起了眼睛,“等过了这一段,到英格兰北部就是大片的农田和工厂了。”
众人安静地欣赏了一阵车窗外的美景。过了一会儿,爱丽卡转头面向大家:“你们暑假都有什么安排?我准备去找小学时的同学跑团,毕竟差不多有快一年没见了。”
“我要回爱尔兰老家一趟。”汉娜说道,“我奶奶住在高威附近,年纪大了,我妈准备带我回去待几个星期。”
“我计划和爸妈去法国。”赫敏合上书,“勃艮第地区的第戎一带。我们订了一间乡下的民宿,据说那边有好几个中世纪的老教堂和酒庄可以看看。”
“听起来不错。”提到勃艮第,爱丽卡就想起了“好人”菲利普(Philip the Good),以及圣女贞德折戟的故事,“传闻公爵宫非常值得一去,在‘好人’菲利普塔上还能俯瞰全城。”
“我家里安排我去奥地利。”比安卡加入话题,“那边有些事务需要处理,顺便会在附近走走。”
“奥地利哪里?”爱丽卡追问。
“具体地方还没收到确认,等定下来才知道。”比安卡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搞这么神秘啊。”爱丽卡笑了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我得待在家里。”罗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妈之前的来信里提到过花园里的地精已经多得不像话了,估计整个暑假都要花在除草和清理地精上头了。不过,屋后有一片隐蔽的围场,平时没什么人用,我和弗雷德、乔治可以在那儿打魁地奇,所以,也还过得去。”
只剩下哈利没说,于是大伙都将目光投向了他。男孩沉默了一小会儿,窗外的风景在他脸上投下快速移动的明暗光影。
“我想我可能不得不在德思礼宅尝试找到点乐趣了。”他轻声说道,试图让自己听上去没有那么消极。
“德思礼?他们是你家亲戚吗?”汉娜不解。
“汉娜。”爱丽卡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试图阻止汉娜继续问下去。
“没事。”哈利摆了摆手,“他们是我的亲戚,而且很不幸,是唯一剩下的。所以,我需要寄住在他们家里。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表哥达力是一个三倍加宽版的马尔福。”
“哦,天哪,那听起来真糟糕。”赫敏感叹道。
“不过今年可能会稍微有些不一样。”哈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他们不知道我不可以在校外施法。这个暑假,我可要好好拿达力寻开心。”
“祝你好运,哥们儿,”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记得下车前把那张学校发的通知扔掉。”
“多谢提醒,我肯定会这么干的。”
……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伦敦郊区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远处已经能看到一些稀疏的灯光。
“对了,”爱丽卡忽然坐直了身子,“之后不在学校,我们得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你们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汉娜和赫敏很快各自报出了一串数字,爱丽卡将它们在本子上写了下来,随后也告知了自己的。
“虽然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直接挂断。”哈利想了想,给出了德思礼家的号码,“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请在晚饭后打过来。那时候,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比较有机会在洗碗的间隙,去偷偷接个电话。”
“电花?”比安卡似乎并不清楚他们在讨论什么,这还是爱丽卡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茫然的神色。
“是电话啦,电——话——”爱丽卡笑着解释了起来,“一种麻瓜世界的通讯工具,可以理解成我们之前在霍格沃茨用肖像传话的pro max版,能够让打电话的两边无视距离、实时自由对话,非常方便。”
比安卡思索了一下:“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不过很遗憾我家没有。”
“强烈建议你装一部,真的。”爱丽卡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啊,我家没有办法并入飞路网,如果只靠猫头鹰通信的话,假如我要问你抄一题暑假作业的答案,你回复说不行,那至少两天就过去了。然后我再言辞恳切地求你,你才终于愿意把答案寄过来,又是至少两天过去了。这种事情若是在电话里讲,只需要不到十分钟,而通过猫头鹰却得花费整整四天。所以说,装个电话绝对物超所值。”
“好吧,我会去了解一下的。”比安卡仔细记下了“电话”一词的拼写以及其他人的号码。
“你呢,罗恩?”爱丽卡看向了最后一个还没有开口的人。
罗恩的脸红了一下,摇摇头:“我家没有……虽然我爸一直想装一部,但我妈不会同意的……你也知道……算了,我用猫头鹰联系你们就行。希望埃罗尔不会再在半路累垮……”
列车开始减速了。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变得缓慢,窗外已经能看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和稀疏的行人。
临近下车的时候,爱丽卡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画片,塞进比安卡手里:“接续我们之前的讨论,如果暑假有空的话,还请帮我研究一下。”
“没问题。”比安卡点了点头,将那张画片收好。
“这是什么?”哈利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秘密。”爱丽卡把食指竖在唇前,弯着眼睛笑道,“我和比安卡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比安卡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爱丽卡的发顶。
然而爱丽卡立刻晃了晃脑袋,把比安卡的手甩了下去:“哪里来的刁民想害朕?是不是想借此身高超越我?”
“你已经比我矮了。”比安卡平静地陈述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鞋底的厚度让你产生了幻觉。”
大家都笑了起来,列车也在此期间缓缓地停靠在了站台上。六个人在一片欢快的氛围中拿着行李走出了包厢。
月台上人潮涌动。他们在一个老警卫的指引下,三三两两地穿过那扇铁栏门,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从充满蒸汽和魔法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变回到熟悉而普通的国王十字车站。夕阳从铸铁拱顶的天窗中洒下来,落在熙熙攘攘的麻瓜旅客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穿着普通衣服、推着大包小包的孩子。
“他在那里,妈妈,他在那里,快看呀!”是罗恩的妹妹——金妮,不过她指向的并不是罗恩。
“是哈利!”她尖声尖气地喊道,“快看呀,妈妈!我看见他了——”
“金妮,不要大声嚷嚷,对别人指指点点是不礼貌的。”
韦斯莱夫人笑眯眯地低头看向了他们。
“欢迎回来,哈利,罗恩。”她张开双臂,分别给了俩男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不公平,妈妈!谁才是你的亲儿子啊?”弗雷德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搂住了哈利和罗恩的脖子,向韦斯莱夫人大声抗议道。
“哦,我的兄弟,我想我们得尽快学习在桥洞下睡觉的技巧,”乔治也出现在一旁,跟着捧哏道,“看样子,哈利很快就要占领我们的卧室了。”
“你们两个小捣蛋鬼,还好意思说?”韦斯莱夫人作势要打,但被双子灵活地闪过,“这学期又在学校闯了多少祸,害家里收到了多少封投诉信,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不能像你们的哥哥那样学点好?”
“啊对对对,优秀的比尔,出色的查理——”
“以及模范级长珀西!”
“真好啊,我也希望能有这么多兄弟姐妹。”“这样肯定就不缺玩伴了。”“那确实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新奇体验。”红头发的韦斯莱们闹作一团,令其他几位独生子女都不同程度地表达了对罗恩大家庭的羡慕。
大家也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家人。爱丽卡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艾琳娜和佩西那熟悉的身影。他们正站在一根立柱旁边,艾琳娜朝她招了招手,而佩西则举着一个“欢迎回家!”的手工牌子。
“老妈!老爸!”
爱丽卡推着小车冲到了他们面前,松开手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瘦了一点。”艾琳娜端详着她的脸。
“哦,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回家可以继续大吃大喝了。”爱丽卡笑嘻嘻地回道。
“当然没问题,你妈给你做了红烧肉,就等你晚上回去吃了。”佩西接过她的推车,向着火车站外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好诶!”爱丽卡欢呼道,随即转过身,朝远处的朋友们挥了挥手,“下学期再见啦!”
“再见!”
“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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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