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卡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胖修士那圆润的半透明面庞，不知他还有什么高论。
“在麻瓜世界的时候，记得别从圣餐杯里掏出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可是血的教训。”胖修士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故作正经地说道。
“哈哈，OK，我会好好记住的。”爱丽卡轻笑出声，脸上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随后，她和胖修士互道过晚安，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返回了寝室……
第二天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从来没有像这样热闹过。
石墙外那条平日里只有零星蛇院学生经过的走廊，此刻挤满了人。爱丽卡站在人群前方，身后是汉娜、苏珊、哈利、罗恩，以及韦斯莱双子——弗雷德和乔治正一人一边勾着罗恩的肩膀，脸上挂着那种“准备恶作剧”的招牌表情。再往后，则是十几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熟面孔，甚至还有两三个拉文克劳的旁观者，可能是听说了这场决斗而专程赶来看热闹的。
当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从入口处出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扫过走廊里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原本带着的主场自信瞬间消失了大半。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他转向爱丽卡，干巴巴地说道，“该不会是害怕得不敢自己来，所以拉了一群人壮胆吧？”
然而，爱丽卡还没来得及开口，弗雷德的声音便已经在身后响起。
“噢，你误会了，马尔福。我们可不是爱丽卡拉来的。”
乔治无缝衔接：“我们是自己决定要跟着她的。”
“为什么呢？”弗雷德露出一个极为真诚的表情，“因为我们正在霸凌她。”
“对，霸凌，”乔治点头附和，“我们最近一直在做这件事，走到哪跟到哪，吃饭坐旁边，上课坐后面，总之就是缠着她不放。”（此乃谎言）
“所以今天也是，”弗雷德摊了摊手，“我们跟着她到这儿来，纯粹是出于霸凌的目的，源自人类最宝贵的自由意志，与她个人的想法半纳特关系都没有。”
马尔福的嘴角抽了抽。他显然没料到会收获这样一个回答，迟疑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我们不欢迎校园霸凌的人进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身后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
弗雷德则是露出了一个极度震惊的表情，仿佛是被刚告知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升起：“原来你们不欢迎霸凌？”
乔治紧接着跟上：“那可就奇怪了，我们一直以为霸凌别人是斯莱特林的传统特色呢。”
“所以这几天我们还专门恶补了一下霸凌的习惯，”弗雷德语重心长，“就是为了入乡随俗。”
“结果你告诉我们现在不兴这套了？”乔治叹了口气，“那我们的功课岂不是白做了。”
闻言，马尔福的表情变得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但弗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别担心，我们真的只是来霸凌爱丽卡的，不会打扰太久。”
乔治紧随其后：“如果我们不小心霸凌到你了，那一定是意外。”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哄笑。赫奇帕奇的学生笑得最响，格兰芬多的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连那几个拉文克劳的旁观者都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
马尔福的脸色经历了从铁青到泛红的完整循环，但在挣扎了一番后还是没能阻止围观群众们跟着爱丽卡一起进场——韦斯莱双子直接让大家把爱丽卡团团围住，导致如果不把他们放进去，爱丽卡也没法走。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牢，粗糙的石头墙壁和天花板构成了整个空间框架。几盏泛着绿光的灯被铁链拴着，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将房间笼罩在一层幽暗的冷色光晕之中。地牢的一部分延伸到了湖底，暗绿色的湖水在窗口外缓慢流动，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水影。
壁炉位于房间的一端，雕刻精美的石制炉台下方燃烧着一堆火焰——火光偏暗，不像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那样明亮温暖，但也没有夸张到如传言中的那般变成绿色。它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在地板上照出跳动的暗影。几把雕花的木椅围着壁炉散落摆放，椅背和扶手处刻着交缠的蛇形纹饰。墙角的一只架子上则搁着几枚头骨，在幽光中泛着灰白的冷色，不知是装饰还是某种古老的传统遗存。墙壁上还悬挂着几面中世纪挂毯，上面用褪色的丝线绣着斯莱特林人进行过的著名冒险——登上山巅与火龙族群进行交易、在波涛汹涌的北海中航行、于黑森林深处跟暗影对峙……挂毯的针脚细密而古旧，边缘的丝线已经磨损发毛，看得出来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人群涌入后，原本就低矮狭窄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局促。石壁上的挂毯被挤得微微晃动，一些家具被推到角落，以便清出场地中央那片可供决斗的区域。学生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分向两侧——绝大多数斯莱特林站在马尔福身后，而其余三个学院的学生则都以爱丽卡为首。
比安卡坐在壁炉旁的一把雕花木椅里，位置偏侧，既不属于马尔福身后那群人的核心圈，也没有刻意往边缘缩去。面前的小圆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那一页已经停留了很久。她优雅地靠坐在椅背之上，雾金色的长发在幽暗的灯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场地中央。
爱丽卡的目光落在比安卡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自然地移开。她的步伐没有迟疑，径直走向自己的一侧场地。
马尔福于他那侧站定，抬起左臂，用魔杖尖轻点腕部那根装饰繁复的金属饰带——饰带通体金黄，表面嵌有几颗豆粒大小的绿宝石，在幽光下闪烁着浓艳的光泽。一道短暂的闪光过后，饰带展开延伸，变成了一块覆盖整个小臂的决斗盘。盘面是光滑的镜面金色，边缘环绕着一圈细小的正八边形切面，切面边缘镶满了碎钻，中央位置则并列着三个卡槽，槽口周围镀有一层铂金，看上去极尽铺张。
爱丽卡也将魔杖抵在袖口那枚金属环扣中央——「决斗开场」。环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随即如花瓣绽放般层叠展开，向外翻折，自手腕处起延展成一片贴合前臂的弧形盘面。其玫瑰金的主色在幽光中泛着温润的暖调，盘面边缘则镌刻着细密的蓟花雕纹。一道银线利落地勾勒出决斗盘上各个功能区块的轮廓，此外便再没有半分多余的缀饰。
两人迅速地完成了同调步骤，蓝色的魔法投影光晕沿着地面铺展开来。
马尔福翻开了第一张画片，却没有急着放入卡槽，而是在指间转了一圈，像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你大概不知道，”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这张画片是怎么来的。”
爱丽卡没有接话，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有相当多的人脉，”马尔福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应，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某些高价值的画片在正式发售之前，会有一批典藏版样品先送到特定的收藏者手里——这是规矩。我的这张画片就是从那条渠道来的，是你靠那点零花钱根本买不到的。”
“听起还挺厉害的嘛，”爱丽卡如是说道，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那它赢过几场决斗？”
马尔福炫耀的话语被噎住了。他当然知道爱丽卡在说什么——他的画片大多是收藏品，很少有真正高强度对战的记录。
“收藏价值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它为大众所认可的实力，”他强撑着回击道，“而你那套所谓的植物战术，不过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把戏。”
“不错，”爱丽卡承认得过于爽快，反倒让马尔福弄不清她的打算，“我当时用的是纳威的画片，确实算赶鸭子上架。但待会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虽然你可能也未必有机会见识到我这套卡组的配合——假如我估计的不错，应该只用一张画片就足以把你杀穿了。”
马尔福眯起眼睛，似乎在辨认她这句话的真假。
“口气不小，”他最终说，“就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本事。”
说罢，马尔福将那第一张画片拍入卡槽——
“出来吧，「赫布底里群岛黑龙」！”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马尔福那侧半区的地上。与此同时，场地的背景也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石质地面碎裂成了不规则的岩块，边缘锋利，颜色从浅灰转为深黑，表面变得粗糙多孔，带着被海风和盐水长年侵蚀过的痕迹。岩石之间没有衔接，而是棱角分明地堆叠在一起，向着高处斜斜突起，形成星星点点的低矮岩柱和陡峭的碎石坡。几道极细的白色水汽从石头缝隙中渗出，贴着地表缓缓流动。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湿润而微咸的气息。
一对纯黑的巨翼自空中出现，翼膜绷紧的声音在岩地上方低沉地回荡着。黑龙降落在了岛屿中央，爪尖蹭过岩石表面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刮擦声，溅起几粒细碎的石屑。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最高的那片岩台之上，翅膀收拢后搭在身体两侧，粗糙的黑色鳞片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脊背上还有一排锋利的脊隆依次排列，从后颈一路延伸到尾尖，每片都泛着深深的蓝紫色。那双巨大的亮紫色竖瞳缓缓眨动了一下，像两团被石壳包裹的炽炎，在幽暗中无声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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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打狗还要打主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