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该结束了!”高尔已经对爱丽卡浮夸的表演忍无可忍,他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大声宣言道,“你的生命已如风中蟾蜍(残烛)!”
“(中文)哦,这可不一定呐。”爱丽卡不慌不忙地将壶盖拧好,这突如其来的外语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得其旨。
“Don't count your chickens before they hatch.(小鸡还未孵出,别先忙着数。)”她又用英文补了一句。
“切,只会说大话。”高尔似乎认定了爱丽卡是在虚张声势。他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抬手在决斗盘上摁下了指令。
“去死吧!巨怪,使用「连根拔起」!”高尔大吼着命令巨怪攻击,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爱丽卡输掉之后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数秒过去,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巨怪依然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似乎对高尔的命令充耳不闻。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如果有问题的话,要早点去看医生啊。”爱丽卡十分“好心”地关怀起搞不清楚状况的对手。而在她脚下,半区的地板正亮着柔和的光芒。
“怎,怎么会?你那根烂草明明比我的巨怪要慢的!”高尔清澈而愚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画片是可以装备饰品的?”爱丽卡用关爱弱智儿童的语气提示到。
「乡尘佑囊」:装着故乡泥土的小袋,上面别着一枝石楠。当佩戴者处于和自身种族相对应的环境中时,速度 10。
“巨怪本身的速度就不到10点,所以自然是白鲜这边先手。”
“切,就让你再多活一回合又能怎样?小小白鲜,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高尔放下了手,试图用很大的声音将尴尬掩饰过去。
而爱丽卡则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在画片对战这种快节奏的回合制游戏中,如果有一样东西,要花费整整六次行动才能获得,那它的效果将多么强大?”
高尔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能理解爱丽卡想要表达什么。但少数比较敏锐的决斗者已经察觉到了端倪:“难道说?!”
“白鲜,使用「万物生长」!”爱丽卡终于念出了指令。那自信的口吻,昭示着胜利的方程已在这一刻构建完毕。
「万物生长」:植物类画片的通用技能之一,令场上的植物环境增加一层。
白鲜的叶片上凝出一滴乳白色雾珠,像是一枚即将随风飘散的蒲公英,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炸开。一层薄薄的暖阳光晕瞬间朝四周扩散出去,速度很快地传遍了整个场地。光晕所过之处,僵死在地上的干枯藤蔓重新变得光泽水润起来。
紧接着,整个场地都像被唤醒了一般。那些原本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植物碎片、蜷缩在各处的断藤残叶、被巨怪拔出来扔在角落的毒触手根须,甚至更深处的土壤中沉睡的细小种子,全都恢复了生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藤蔓从地面下翻涌而出,潮湿的泥土被顶开,深绿色的茎秆与灰绿色的藤须同时向上窜升,贴着巨怪脚踝的那些细藤迅速变粗变长,缠绕上去。巨怪感受到了牵扯,试图抬腿。随着它的动作,大量的藤蔓被拉直,发出粗麻绳绷紧的声音,但没有如先前那般断裂。
很快,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地面、侧边、甚至从上方不知何处垂落,像活的触须一样附着在它的手臂、肩膀、腰背之上。巨怪的动作越来越慢,每当它试图挣脱一次,就会有全新的藤蔓搭上来补位。
没过多久,它的左臂被两根从侧面伸来的粗藤缠住绕了两圈,向下拉扯;右肩被三根从背后绕过来的枝蔓压住,朝前推挤;双腿则早已被地面下涌出的藤海从脚踝到膝盖层层裹住,越缠越厚。随着束缚的加深,巨怪开始失去平衡,身体在藤蔓的压力下前倾,再也没法站稳脚跟,挣扎的幅度也因无处借力而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绿色的植物覆盖住了它的整个躯干——从前胸到后背、从肩膀到手臂、从大腿到脚踝,每一处都被至少两三层藤蔓牢牢缚住。几根较粗的藤蔓垂了下来,绕着它的脖子和胸**叉缠绕,将它的上半身固定成一个蜷缩的姿态。
巨怪彻底动弹不得,它已经被捆成了一个厚实的大粽子。而在它周围,整个决斗场地被疯长的植物完全占领,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密林。
六层「植物场地」的效果:令双方场上所有的非植物类画片单位都始终受到「束缚」。(「束缚」:带有此状态的画片单位不能执行指令,且无法自行解除此状态,除非此状态的来源消失或者受到其他特殊效果影响)
“什,什么?!”高尔震惊地看着自己半区的场地亮起随即又熄灭——巨怪的行动失败了。
“喂,你这家伙,给我赶快站起来继续打啊!”他上前猛地踢了巨怪一脚,却没想到脚尖径直穿过了虚拟的魔法投影,令其一个失衡,整个人向正前方扑倒在地。
难,难道我要输了吗?!
高尔第一次认真觉察到了这种让他害怕的可能性。
不,不可能,我强大的巨怪怎么会?!
他迟钝的大脑拒绝接受,仍然在“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能的转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对,白鲜,白鲜是没有攻击力的,就算我的巨怪不能动,你也赢不了!”
听到这番说辞,爱丽卡无奈扶额,用一种快绷不住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不如看看自己的决斗盘再说话呢?”
高尔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巨怪画片上赫然标着一个幽绿色的骷髅头。
“这,什么时候!”
「亡语」:在战场中生成一团持续性的毒雾,对己方场上单位始终造成3层「中毒」,对敌方场上单位始终造成1层「中毒」。
原来是毒触手最后的波纹。
“每层「中毒」扣你5%的生命值,三张画片的话——不多,顶破天也就60回合之后,你就可以死啦。再考虑到毒触手之前给巨怪造成过一些伤害,应该还用不了那么久。”爱丽卡坐在椅上,愉悦地晃着双脚。
“可恶!可恶!可恶!你给我等着,我后面还有雪人,还有特波疣猪,碾死你这烂草简直是轻而易举!”高尔怒吼着,似乎非常不甘心自己引以为傲的巨怪将会被这种方式打败。
“看来阁下不光是眼神不好、记忆挺差,连理解力也不过关啊。这边建议您还是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万一还有其他问题呢,早发现,早治疗啊。”爱丽卡已然是火力全开,嘲讽拉满,“场地的效果是永续的,不管你剩下的两张画片平时再怎么威风,只要一被召唤出来,就会立刻受到「束缚」的效果,同样只能等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场中的毒雾开始聚集起来,巨怪的体表涌现出青斑,而白鲜的叶片也泛起枯黄。
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个细节,高尔一改慌张的姿态,又变得嚣张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理解力差的是你才对吧!毒触手的亡语效果也会给你场上的单位造成「中毒」,而且是3层!这样白鲜每回合就会损失,额,15%的生命值,只要,额,6个回合就会被毒死!所以这场决斗还是我赢了!”
“白鲜,使用「春生之息」。”爱丽卡已经有些懒得解释了,直接用行动揭晓了答案。
「春生之息」:植物类画片最基础的通用治疗技能,施放后可以为己方场上的单位恢复2点生命值。
“什,什么?!白鲜不是只有一个技能吗?你换成了那个场地,为什么还能治疗?!你,你作弊!”又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高尔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而爱丽卡也被他这番话整得有点无语:“不是哥们,每张画片根据自身的特性,可以携带2或3个技能,这不是画片对战的常识吗?难道你的巨怪带「连根拔起」的时候,把「猛砸」换下来了?”
“我,不对,这,”高尔有些语无伦次,但仍在负隅顽抗,“等等,这烂草的治疗技能只能回复2点生命值,对,只有微不足道的2点,胜利还是我的,我的!”
“哈,”爱丽卡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她右手握拳,抬至身前,伸出食指,直指高尔:“正是你对植物画片的轻蔑,注定了你的失败!诚然,白鲜几乎可以算是所有画片中最弱小的那张,但也正因如此,它的生命值只有10点!而「春生之息」作为所有植物画片都能携带的最基础技能,无法提供那些强力治疗技能特有的百分比治疗,但却能稳定地回复2点生命。这两个平日里最‘弱小’的存在,组合在一起,就能够做到每回合20%的生命回复,达成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迹!而这奇迹,正是瞧不起弱小画片的你,所无法预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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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尔之死